“這是音樂室，那臺鋼琴很漂亮吧。”舒雅推開一間教室，裏面空蕩蕩的，只有講臺最近的地方，擺放著一臺烤漆的鋼琴，光亮漆黑，白鍵黑鍵相間，看起來就十分昂貴。

小A跟著她進去，靠在門口，心想，我到底在幹嘛啊……怎麽就跟來了？

舒雅拉開圓凳，坐上去，低著頭，聳拉脖子，長發垂腰，纖細精致的手指放在琴鍵上。就見她手指跳動，行雲流水，略帶憂傷的小調就悄然躍出，宛如漫漫長夜裏，暗月幽深，小精靈自由的跳躍在山間。

她彈的認真，小A聽得也入了神，思緒交錯，表情逐漸變的迷離，眸色暗淡。

窗口外天空暗灰，烏雲籠罩，舒雅嘴角含笑，側過頭來看他，“徐斌……”她的聲音好似從雲霧裏穿過來，輕柔，卻又模糊，“徐斌……我從第一面見你，就很喜歡你了……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小A垂眼凝視她，無神的點頭，“嗯……我喜歡你……”

“過來吧……”

天花板吊扇布滿灰塵，結著臟掉的蛛網，空氣悶熱極了，他走到舒雅身邊，低下身，輕聲呢喃，“舒雅……我喜歡你……”

美妙的樂聲漸漸凝聚成刺耳的音色，舒雅聳拉脖子低著頭，眼珠瞪得極大，嘴角提拉出可怕的弧度，“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我想要的……哈哈哈哈……哥哥，哥哥啊……”聲音猛然變得尖銳刻薄，充斥憤恨，“就算是你！也休想搶走！”

教室裏的燈熄滅，整個教室內都暗了下來，只有那白色的鍵格外顯眼，她就坐在那裏，白色襯衣被鮮血染紅，雙腿雪白，黑色裙子內同樣流出鮮血，手指還在彈著，黑發之中鮮血滴落，舒雅笑聲越發陰沈。

脖子間A形掛墜滾燙，小A從迷蒙的意識裏蘇醒，瞳孔剛聚焦，就看到如此駭人恐怖的舒雅，猛然扭頭，看門開著，一個反身，直接就躥出了門！

鋼琴聲戛然而止！

舒雅站起來，手指抓著鋼琴鍵，她盯著空蕩蕩的門，那張流淌鮮血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抓出長發，發出尖叫，“不——”

整棟宿舍樓都在震動，每間教室裏都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徐斌——”

我靠！我靠！

在黑暗的樓梯間迅速下奔的小A緊咬A形掛墜，聽到舒雅飛快拉近的恐怖尖叫，背後發寒，快要被抓住了！表情一變，緊急之下小A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撐住扶梯，果斷的翻越樓梯！樓梯燈好像壞了，黑暗之中，這動作實屬危險，小A暗中祈禱，千萬別踩滑！千萬別摔倒！

想什麽來什麽，小A落在下面樓梯，腳下一扭，以臉撲地。

？？？我特麽！

好痛！

感覺鼻子撞斷了……

腦袋眩暈，小A把這一切的痛苦，都怪在了該死的宋野身上。

“徐斌！徐斌！醒醒！”

好痛啊，別搖我，啊，該死……

“徐斌，醒醒啊。我是許為安。”

許為安！小A睜開眼睛，亮光刺眼。

“唔。”他皺起眉頭，擡起手，看到許為安坐在床邊，在用帕子擦他的臉，“許為安？”

“你睡相好差啊。”許為安一臉無語，“你翻到床下去了呢？鼻子都差點撞斷了誒。出了好多血。”

“這裏是……真實世界？”

許為安為他擦鼻血的手一頓，表情嚴肅，“難道，你是到灰色世界去了？”

小A擡起手，想要抓住他。

許為安趕緊握住他的手。

小A笑起來，笑的快要哭了，“老子兩個世界都去了！”

“……”許為安用憐憫的眼神盯著他。

“我要出學校。”小A氣若游絲，想要爬起來，渾身都在痛，“許為安，你扶我起來。”

“出不去的。”許為安嘆氣，把帕子疊著放在他額頭，“你啊，還是先睡會吧，你這樣子走都走不動吧。”

“還睡？”小A滿臉痛苦，“我不想睡了，真的……拉我起來吧，我能行的！”

“好吧，我扶你起來。”

許為安低下頭，伸出手，拿掉濕毛巾。

小A被他扶著從床上坐起，剛想說自己還沒穿鞋，一看，自己穿了的，啊，難道在灰色世界穿上的衣服鞋子，在真實世界也不會消失嗎？

“右腿好痛啊，我該不是瘸了吧？”右腳一踩在地上，尖銳的疼痛就像刀子，從膝蓋傳遞上全身，小A疼的倒吸口冷氣。

許為安扶著他往前走。“只是骨折了。這樣正好……”

“這樣正好？”小A迷茫的轉頭，“你說什麽呢？”

黑色略長的頭發垂在臉頰邊，許為安突兀的沖他笑了一下，“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小A心頭一緊，察覺到了不對，他是叫許為安扶他出門下樓，可是，許為安扶著他，徑直朝著門旁邊的儲物櫃去了，而且，他現在才註意到，有雨聲啊！小A臉上掠過恐懼，猛然掙紮起來，“你！你想幹嘛！放開我！”

許為安面無表情，拖著他，到了櫃子前。

“宋野！”

小A抓住他的手，都快哭了，“宋野，你不要這樣！放過我好不好？”

寢室燈光啪嗒，一閃，許為安瞪大眼珠，他砰的一聲倒在地下，但小A的手還是被緊緊攥住，冰冷的泥水從慘白的手指上滑落在他手臂，宋野站立他面前，居高臨下，黑沈沈眼珠睨視著下方，泛青的臉龐顯得猙獰，“我說過……要把你關在櫃子裏，徐斌，你敢騙我，就需要……付出代價！”

“你聽我解釋，宋野！”小A表情蒼白，聲音顫抖，“我那時候發現你和他長得一樣，但又不是同一人，肯定很迷茫很慌張啊，所以，所以……也不能說騙了你吧？只是急於擺脫那種恐懼的狀況，才不得已……那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想那麽多，真的……”

小A慌張解釋，在宋野陰沈臉色下，越說越心虛，言語前後都出現了矛盾。

糟了，這樣下去，妥妥的被關櫃子裏！我不要——我不要被關在裏面！

小A睜大眼，垂下頭，好似放棄了掙紮一樣，語氣可憐，“對不起，我後來確定你們是同一人……很是後悔，騙了你。我知道錯了，宋野……”

宋野蹲下來，捏住他下巴，臉色青黑，眼珠太大，連眼白都看不見了，“那麽，徐斌，告訴我，你喜歡的是我，還是他？”

“是你！”小A毫不猶豫回答。

下一秒，他被宋野貼臉怒吼。

“騙子！”

“你在教室裏明明說過，喜歡的是他！你又騙了我！”

“啊……”小A驚恐，他，為什麽知道教室裏的事？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宋野的語氣裏滿是失望，“徐斌，我最恨別人騙我，我最恨你這種騙子！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麽連個實話都不給我說？可恨！可恨！可恨！你和那個賤女人一樣，都該死！”

罵完，宋野拉開櫃子最下面的門，語氣冰寒，“這樣，你再也……逃不掉了。”

小A大叫，瘋狂掙紮，想要逃離，“不！不要！宋野——求求你！”

可無論他怎樣掙紮，也擺脫不了宋野的手，被拖著，拽著，往櫃子裏塞進去。

小A一把揪住宋野衣領。

親了上去。

宋野怒不可遏，側過頭躲避，“你怎敢——”

趁著他稍微松懈，小A更加撲上去，緊緊抱住他，舌頭強硬的抵開他牙齒，卷動進去，宋野的嘴裏好冷，還有股泥味，但他也不管，使勁的親，使勁的親，雙手也在宋野身上游走。

宋野推開他幾次，小A就撲上去幾次，啥也不管，瘋狂的親他就是了。

最後，宋野抱住他，沒推開他了，笨拙的回應他的親吻。

“原諒我，宋野！”小A氣喘籲籲，捧著他臉，“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野咬唇，側頭，“……”

“那裏面好黑好可怕啊，宋野……”小A可憐巴巴對的語氣，低下頭，親吻他的臉頰，“還有，我身上好痛哦，嗚。”

“痛你就別亂動了啊。”宋野捂住頭，語氣無奈，“我怎麽會喜歡你……這種騙子。”

“宋野，你原諒我了？”小A聽出了他語氣的變化。

“哼。”宋野沒說原諒還是不原諒，擡手按住他，探過身，“別亂動了，讓我看……看你的腿。”

“嗯。”小A總算是如負釋重，聽他的話，乖乖不動了。

“你是被……舒雅弄成這樣的？”宋野語氣裏有些惱怒。

“唔。”小A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摔成這樣的。

“他怎麽保護……你的，哼！活該被舒雅算計！”宋野語氣裏滿是不屑。

小A擡眼，這說的，是另一個宋野？哎，聽這語氣，宋野被舒雅算計了？這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在這個宋野面前，他還是識趣點，別提那個宋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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