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煜王心靈崩潰的那瞬間，小A擡起頭，一種久違的監視感出現。

是眼睛！

他還記得自己被眼睛弄死過，當即大驚，顧不得還趴在榻上的人，拉緊衣襟往外跑。

外面寒風習習，天空銀月依舊被烏雲遮蓋，幾顆寒星，飛檐翹角下望上，橫跨天空的眼睛，邊角隱隱發紅，中間是白色眼圈。外面正在打鬥的人見小A出來了，趕緊停手。

然後就看到他面上嚴肅的望著天，白衣在風下飄動，兩人靠過去，擡頭看天。

那有什麽？

眼圈收縮，瞪過來，小A捂頭，心中哀嚎，媽的，看來那死變態就是釋勒生。他把主角爆、菊了，眼睛不出現才怪。

不過也不算壞，至少這個眼睛沒有那個黑色三圈眼睛厲害。

但也時日不多了。

被眼睛盯住，一不註意就會被弄死。

現在該做什麽？——還用想？當然是用最後的那點時間來闖蕩江湖了！他一直想要過的日子！

“啊——”祥玉閣傳來暴怒的吼聲，花窗與窗欞裏爆出氣流，一道紅影飛速沖出，煜王已經失去了理智，朝著小A攻來。

“寒水！”小七驚呼，飛出想要撞開小A。

幕師手中一動，白扇之中射出細針，煜王雙手成爪，一手一揮，長袖舞動就把那些細針給卷了。另一只手直接抓在小七胸口。

“嗤——”手指扯出血肉和黑衣小片，小七捂著胸口，鮮血泊泊流下，他擋在小A身前，左手把他往後推。“寒水，快走！”

小A咬牙，拉著小七就跑，煜王作勢欲追，白扇旋轉著飛來，他閃開後，雙眼移動，那扇後躥出一人。

幕師！

煜王表情陰森下來。

“寒水……”

小A拉著小七飛跑，煜王府覆雜，夜色又很深，他們遠離了華燈游廊，進入了花樹林之中。

感覺小七的速度變慢，小A回頭，停下。天上銀月露出，清冷的月光灑下。

小七垂著眼簾，蒼白的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小A看到鵝卵石鋪就的地面，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在月下，鮮血滴落在花瓣上，一路蜿蜒。

對方向下倒，小A上前抱住他，周邊的花樹在寒風的吹動下，花葉相擦，摩挲有聲。小A拖著小七，順著一棵花樹坐落，他低下頭，“你還醒著嗎？”

小七半瞇著的眼皮顫動，他微微張開嘴唇，“寒水……我要死了……”

小A手指抓緊，他看到小七的胸口，那五道指痕很深，鮮血就從這裏流出，黑衣已經被血液浸滿，然後染上了他的白衣。

傷到心臟了嗎？小A伸手，撫摸小七的頭。

“你不會死的。”

他低著頭，月光清輝，透過他垂落的發絲縫隙，隱隱可以看見花樹雪白，樹葉暗綠。

小七喉嚨裏湧出鮮血，卻被他吞下，他看著寒水俊俏的面容，那雙漆黑的眼睛，滿是堅定。可是他自己受的傷自己清楚……他抿唇笑了。

“可以……親我嗎？”小七輕聲說。

小A楞住，他眨動眼睛，內心覆雜，看著這位將死之人，提出的最後要求，讓他怎麽忍心拒絕？

但親什麽地方？

經過煜王那個死變態的摧殘，小A可不會單線條的以為是兄弟之間，安撫性的親……

媽的！這家夥這麽夠義氣，老子不管了！小A看到小七露出失望神色，心中有些難過，他低下頭，閉著眼睛親吻上他的嘴唇。

微涼的唇瓣，清幽的花香在空中彌漫，小七看著這個人，心中不甘遺憾。

他就要死了，可他還未向寒水提親……

他想和寒水浪跡天涯，他還要在朝日升起之時，與他纏綿窗下……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呼——

花樹林上飛落一人，他看到樹下那兩人，目光森冷，“寒水。”

小A擡頭，看到此人驚喜交加，“千塵命，快來救救他！”

千塵命一身藍衣勁裝，黑發披肩，他走過來，掃視被小A抱在懷中的人，勾唇冷笑。

“死定了，沒救。”

“……”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小七，小A心中些微悲傷，“好兄弟，你先走一步，我隨後就來。”

眼睛出現，也不知道他能活到多久，唉唉，只是死了之後，估計也遇不到。

千塵命咬牙，“什麽！你真的愛上他了？！”居然要為他殉情！這怎麽可以！話說這家夥是誰啊！

“哼。”小A擡眼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他。這家夥，自己被人帶走，也沒看他出來阻止，一點用也沒有。

“……他還沒死，讓我來。”千塵命看小A冷淡的態度，心中忐忑起來，他憤恨的瞪著那黑衣人，你想一死了之可以，但搭上寒水可不行。

“本王就知道你不簡單！找死！”煜王抓爛白扇，幕師腳下一踢，躍上飛檐，踏步離遠。

“哈哈哈，釋勒生！你自身難保，就別口出狂言了！”

幕師的聲音似遠似近，縹渺無蹤。煜王聽了，皺起眉頭。

此等武功，卻不是大釋國之人可以習得的。

這人是雪國奸細！

自身難保……難道……

煜王神色驟變，他想到那些男寵，皆是此人進獻，幕師沒機會碰到他，可那些男寵可不一定！

雪國善使毒，世間奇毒皆出於雪國之內，自己估計早就中招了。

這人心思如此毒辣，謹小慎微，今夜卻暴露無遺，為什麽？是因為那個叫寒水的人嗎？

煜王雙目陰冷，這個寒水……

寅時。

禁衛首領接到皇命，捉拿亂臣賊子寒水。

李昂看著畫像之中的人，神色奇異。下面又隱隱作痛，讓他憋了一口悶氣。

這小子是亂臣賊子？

完全看不出。

天邊微光傾斜，紅日托出。

兩匹駿馬飛馳而出。

小A騎著白馬，用紗巾圍住自己的面容。

後方，千塵命坐在前，小七靠在他背上，兩人用布綁著固定，神情都不大好看。

“你別靠那麽近，”千塵命威脅的說道，“看我不把你扔下去。”

小七沙啞聲音說道：“我沒力氣。”他也不想靠在這家夥背後啊。

“寒水……”

為什麽不帶我——小七委屈極了。

千塵命暗罵。

想要寒水帶？呵呵。

火上澆油，小七說，“我和他交換過定情信物了……我的人。”

“早該讓你直接死的。”千塵命陰沈的說。

“哼……那還是我的人。”

“閉嘴！”

小A第一次騎馬，高興的早把這兩人忘了。

他享受著風的吹動，空氣中的清新味，天空的紅邊白圈眼睛看著他，但卻破壞不了他的好心情。

闖蕩江湖，自由自在，過上大俠生活，好爽！

這樣死而無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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