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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48 皇後連降三級為妃 雲霄大婚晶晶有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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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桃紅柳綠,長安遠郊灞河邊空曠的草地,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女子馬球賽。

參賽的兩方,穿著深紫衣的武官派的眾位小姐,穿著大紅色的是文官派的眾位小姐。

武官派當中騎馬奔馳最快,掄馬桿打馬球狠準穩的就是嫡公主何義玨。

皇室派未成親的小娘在長安的極少。何義玨就歸到了武官派。

這是她大婚之前最後一次參加兩派小姐的活動。

為了能夠取得勝利,她今日全力以赴。

眾位小姐騎馬奔跑,個個英氣颯颯,緊張的比賽、強烈的榮譽感已讓她們拋下了往日的矜持與嬌羞,叫喝聲此起彼落。

場地外的設有供家眷觀看比賽的桌椅,桌上擺著水果點心等吃食。

董敏帶著何安、何湘湘、何玲玲坐著觀賞馬球比賽,不遠處坐著何敬焱一家五口及李家的女眷。

何敬焱昨個半夜剛從隴北到的長安,就是為了參加李雲霄與何義玨的大婚。

一家人來得比眾人都晚。

何安跟董敏打了聲招呼,就興奮的跑去跟何敬焱一家人坐在一起。

何湘湘、何玲玲老實的坐在董敏身旁,不時的往李家那邊瞅瞅。

賀氏讓貼身奴婢去給李晶晶傳話,“剛才聽聞董皇貴妃稱皇後身體抱恙,安皇子未在她身邊侍疾,前來觀看馬球比賽,傳出去不好。”

李晶晶輕嘆一聲,走到賀氏跟前,俯在她耳邊低語道:“科考鄧族的姻親鳳族、孫族子弟聯手作弊,被考官發現,先是威脅,而後賄賂,遭到考官舉報,取消科考資格,並通報全場。這是今個剛發生的事,皇後怎會有心思來觀看馬球比賽?”

鳳族就是鄧鏡唯一的妻子鳳老夫人的娘家。

孫族是鄧鏡的長兒媳孫氏的娘家。

今年的科考主考官是禮部尚書狄玉傑,考官都是由他從各城府抽調過來剛正不阿的官員,根本不吃鳳族、孫族軟硬皆施的那一套。

賀氏面色微變,冷聲道:“鳳族、孫族可是打著皇後的旗號威脅考官?”

李晶晶點頭,道:“他們在考場高聲叫嚷,弄得在場的考生、侍衛人人知曉。”長嘆一聲,感慨道:“這種姻親不如不要。”

賀氏目光平靜,道:“大家族人口繁多,姻親也就多,不可能姻親家族的人個個都是好的,要杜絕這種事,只能先小人後君子,把醜話擱在前面,膽敢打著皇後的名號做惡事,那就要承受皇後的怒火。”

李晶晶問道:“娘,你是說這件事,皇後應該站出來重重懲罰鳳族、孫族的人?”

賀氏道:“自是如此。不然鄧族那麽多的姻親家族,回頭個個都打著皇後的旗號為非做歹,皇後還能保住後位嗎?”

李晶晶若有所思,道:“娘說的是。女兒受教了。”

賀氏又道:“皇後接二連三的被娘家姻親家族的人牽連,只有狠狠的出手一次,把姻親家族全都震懾住,杜絕類似的事再次發生。”

李晶晶若是在以前,肯定會去進宮給鄧蕓覆述賀氏的話,然而有了牛浩冒充李雲霄的那件事,跟鄧蕓生了間隙。

賀氏見愛女表情有些糾結,道:“皇宮裏面擁有大智慧的人多著呢,肯定有人獻策或是點撥皇後。”

李晶晶緩緩道:“只是皇後未必聽得進去。”

賀氏菀爾,自信的道:“但凡牽扯到科考的案子,那是萬眾矚目。你瞧著吧,明個彈劾皇後的奏折就會多得把皇後逼著出面重罰那些人。”

李晶晶低聲問道:“那會不會廢後?”

“廢了還可以再立。”賀氏眼睛裏閃爍睿智的光芒,道:“只要鄧族忠心耿耿,太子沒有大錯,皇後不會失勢。”

馬球賽結束,不出意料的仍是武官派勝出,何義玨一人就進了四個球,整個人被激動歡呼的眾位武官派小娘擡起來拋向天空。

“本朝最厲害的馬上軍隊就是虎奔軍!”

“今個焱王帶著親兵來了。姐妹們,想不想跟焱王的虎奔軍打一局馬球?”

“姐妹們,我們去向護國公主請求,讓她同意焱王派虎奔軍跟我們打一局!”

眾位武官派小娘高聲大喊,把文武派小娘也都喚過來。

“既是要跟虎奔軍比打馬球,我們必須派出最厲害的隊員!”

“真是好巧,我們兩派打球最好的今個都在場。”

“八公主,您是護國公主的弟妹,你去跟她說,她肯定不會拂了您的面子。”

“八公主,我出一千兩銀錢當彩頭,如果我們輸了,這銀錢就歸虎奔軍。”說話的是長安的新貴江縣公府裏的江小姐。

她家族祖上是商人,開朝時曾經是當上二十幾年的皇商。

她爹兒時身體不好,被她爺爺送到道觀習武,沒想到是個練武的奇才,少年參軍當了軍官,後來進了龍騰軍,前幾年當了大將軍,在滅倭國、破高麗國時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縣公。

她爹從倭國、高麗國搶了不少財寶。她娘的娘家是大皇商,陪嫁很多。爹娘對她很寵愛,光是給她三個商鋪,每個月能進近千兩銀錢。

她這次是想看看虎奔軍到底有多麽厲害。

何義玨認為這群小娘分明是送上門找虎奔軍去虐,瞇著眼笑問:“清娘,你確定是一千兩銀錢?”

江小姐才十二歲,性子比較單純,便道:“公主,一千兩銀錢不夠,那就兩千兩銀錢。”

何義玨拍了拍江小姐的香肩,緩緩道:“我算是知道了,你是真的有銀錢!”

李晶晶見何義玨帶著十幾個跟她一樣香汗淋漓的小姐浩浩蕩蕩走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得知了緣由,反問道:“你們要跟虎奔軍將士打馬球?確定?”

眾位小姐便道:“護國公主,清娘願意出兩千兩銀錢當彩頭。”

“護國公主,您是不是覺得兩千兩銀錢少了?”

“不少。”李晶晶菀爾,道:“我記得幾年前我們辦一次詩會花銷才二、三百兩銀錢。你們現在打了馬球,彩頭就是兩千兩。真是有銀錢。”

“今個你們剛比完一場都累了。虎奔軍跟你們打,就算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不如明日約在這裏比賽。”李晶晶見眾位小姐都是眼睛一亮,又道:“我替虎奔軍出份彩頭,四季盛開的玫瑰、蘭花種子各一包。如何?”

長安最奢華的不夜莊園有一片五畝的玫瑰園,一年四季綻放,便是白雪皚皚的天氣也開的燦爛艷美。

有人出五百兩銀錢買一株玫瑰都買不到。

蘭花是本朝的名花,與梅花、水仙、菊花並稱花草四雅。沒有一種蘭花是一年四季常開。

不夜莊園裏面有三十四種蘭花,每種都是四季開放。名氣之大,已傳到國外去了。這樣的蘭花,兩千兩銀錢都難求一盆。

“太好了!”

“您真是雅氣,彩頭都用的是花種子。”

李晶晶聽到眾位小姐的恭維聲,只是微笑,見江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心裏微微一動,看來這裏面有事。

何敬焱早就不耐煩的帶著四個小家夥去了李家那邊。

李晶晶跟眾女說好了,就走到何敬焱跟前,柔聲道:“她們想見識一下虎奔軍的風姿。你就滿足一下她們的好奇心。”

何敬焱點頭道:“好了。為夫知道了。”

李曼曼特意好心的跑過來,小聲道:“姐姐,姐夫跟她們比打馬球,輸贏都會被人笑話。”

李晶晶伸手捏了捏堂妹有點嬰兒肥可愛的小臉,“明個你就知道了。”

俗話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千百年來,科考是百姓眼中極為莊嚴容不得半點褻瀆的事。

長安科考縣試、府試同時進行。

豈料縣試竟是鬧出科生舞弊、威脅利誘考官的醜事,並且牽扯到了冊封不滿百日的皇後,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不憤怒大罵。

皇後鄧蕓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千萬人被罵的對象。不但是她,便連皇室挑選皇後的眼光也遭到質問。

當初何義揚的親事是何冬親自定下來的,也是何冬在早朝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旨。

母儀天下,做為本朝女性標榜的皇後應該是慕容英那樣的女子,而不是鄧蕓這種上位不到百日接二連三跟醜聞沾上的女子。

之前牛浩與天竺國公主醜事鬧起的風波,快要平息了,如今又掀起了起來,而且比事發時兇猛的多。

黃昏時分,宣政殿禦書房的彈劾鄧蕓請求廢後的奏折已經高達百份。

文官派一直對於本派的女子落選太子妃的事耿耿於懷,這下抓住了機會,就算不把鄧蕓拉下後位,也得把本派的幾位小姐塞進皇宮。

此時如果何慎已經成年,文官派不敢鬧得這樣兇。

何慎今年剛八歲,一直平淡無奇,沒有做過一件奪人眼球光彩的事。

何慎就跟多年前的何義揚一樣,文武百官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在盛大的儀式看到過他,再就沒有別的。

立政殿內氣氛極為沈悶壓抑,四位宮人先後去宣政殿打聽,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壞。

鄧蕓入宮九年,這是第一次被卷入如此之大的政治風波,也是頭一次面臨後位不保的險境。

她最大的依靠何義揚已經連續數日沒有出現在立政殿。

太監尖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喜,“太子殿下駕到。”

何慎穿著明黃色的太子朝袍,小臉板著,小小年齡就有了威嚴。

他快步走進偏殿,見鄧蕓坐著默默哭著,想到宮人剛才說的話,壓著怒火,叫道:“母後,事到如今,您可曾派禦林軍去重懲那些詆毀你名聲的考生?”

“慎郎,這件事與我無關。”鄧蕓起身迎了過來,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絲毫不知道這件事。”

何慎環視周圍跪下的宮人,大聲嚷道:“那些惡人打著你的旗號去威脅考官,這是藐視您的威嚴,也是令父皇威嚴掃地。您不出面重懲那些惡人,世人怎會知道你與此事無關?”

大宮女忍不住磕頭道:“太子殿下,之前奴婢已經向皇後建議,請她立刻派禦林軍去杖打那些考生。皇後怕這樣會讓國公夫人、世子夫人接受不了。”

何慎仰視著鄧蕓,叫道:“您擔心她們接受不了,誰來擔心您接受不了?您若是被父皇廢了後位,您叫兒臣與安弟如何接受得了?你已經為了娘家失去了我的小弟弟,還想把我與安弟都失去嗎?”

他在東宮讀書,是從授課的大學士嘴裏得知了此事。

讓他痛苦的事,大學士上了奏折參他的母後,並且非常冷靜的告訴他,他的母後不配母儀天下。

他趕過來,親眼看到鄧蕓像個木頭一樣無動於衷,內心開始絕望。

鄧蕓見何慎一屁股坐在靠椅上無助的哭了,頓時心就刀割一樣,像是決定了什麽。

她冷聲道:“傳本宮的命令,三百禦林軍去牢房裏將詆毀本宮名譽的考生全部杖死,將他們的屍首棄在鳳族、孫族府門前,轉述本宮的話,再有下次,將家族門匾摘了,沒收財產,全族遷出長安。”

鄧蕓出身將門,從小習武打獵,敢殺死山裏的野狼,不是文官派手無縛雞之力嬌小娘。

既然要重罰鳳族、孫族的考生,那就下一次狠手,也算是給娘家其他的姻親一個警示。

“兒臣就等著母後下這道命令。其實兒臣可以下,但是這樣就不能證明母後是清白的。”何慎擡起頭來,看到得是鄧蕓表情已經恢覆平靜的臉。

宣政殿內的禦書房,何義揚正在眉頭緊蹙跟李雲霄商議國事,聽到何慎去了立政殿,鄧蕓就發威狠下心腸處死娘家姻親的那些考生,只是挑一下漂亮的眉毛。

李雲霄進言道:“陛下,皇後這樣做,總算為皇室挽回了一些顏面。”

何義揚反問道:“三個時辰之前,她就得到了消息,到現在才下令做這件事?”

李雲霄輕嘆一聲。

何義揚氣道:“我許她後位,讓她生兩個兒子,封長子為太子,宮裏只有一妃。我待她不薄。可是我登基不瞞百日,舉辦首屆科考,她娘家姻親家族的人就在縣試出了這樣的醜事,她遲遲不處置,文武百官彈劾她逼我選妃的奏折堆滿了書桌。她就是這樣對待我?”

李雲霄問道:“陛下若是廢了皇後,置太子於何地?”

何義揚愁得連聲嘆氣,道:“你說的正是我犯難的事。小胖子,你說我該怎麽辦?”

“陛下若是選妃就是退讓,這一步退,後面就得處處退。”何義揚搖頭,道:“臣絕對不讚成陛下選妃。”

何義揚感慨的道:“小胖子,你說到我心坎去了。”李雲霄回到長安之後,何義揚總算有個可以暢所欲言的對象。

李雲霄道:“看來陛下已有了決定。”

何義揚反問道:“你猜猜我會怎麽做?”

李雲霄一本正經的道:“可是要將皇後降品級?”

“小胖子,你可真是我肚子裏的蟲子,對,蛔蟲。”何義揚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雲霄結實的肩膀。如此睿智冷靜文武雙全的男子才配得上他那美麗聰慧高貴的妹妹。

李雲霄在心裏暗道:我是蛔蟲,你也是。緩緩道:“上次天竺國公主的事,陛下沒有責罰皇後,這次是要一並處罰?”

天竺國妮摩拉公主兼著定朝從三品的女官,身份特殊尊貴。鄧蕓仗著皇權要讓妮摩拉公主嫁給連功名都沒有的牛浩。

何義揚不懲罰鄧蕓,就等於讚同她的做法。

李雲霄就知道何義揚不是不懲罰鄧蕓,而是在等著在適當的機會,要給她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何義揚點頭,道:“你覺得如何?”

李雲霄便道:“雖然這是陛下的家事,然是本朝的國事。陛下英明。”

當晚,何義揚等著禦林軍從鳳族、孫族執行差事回來,便下旨將鄧蕓連降三級,變成了鄧淑妃,主管六宮的鳳印收回交由董敏掌管。

鄧蕓跪下接了旨意,之後就是失魂落魄,難受的都哭不出來。

大宮女戰戰兢兢將裝有鳳印的紫檀木盒呈上。

林海眼簾低垂,雙手接過,不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鄧蕓面無血色,失聲問道:“小林子,陛下可曾有什麽話對我說?”

林海稍一遲疑,低聲道:“陛下說,她即是三個時辰之後才做出決定,那我就……”

鄧蕓腦袋嗡嗡作響,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兩旁的宮人連忙扶起她,“娘娘。”“淑妃娘娘。”

鄧蕓性子以前在娘家時,沒有姐妹,連堂姐妹都沒有,被全家的人寵上了天,在武官派時,因是國公府的嫡小姐,跟她身份同樣是國公小姐田素素性格溫婉,秦婉靜內斂,其餘的小姐都比她身份低,就都聽她的。

她便是封了太子妃,也是在側妃之上。時間久了,她就養成了處處拔尖的性子。

如今她剛在皇後的位置上坐了不到百日,就連降三級,排名比董娟差整整兩級。

她一實半會很難承受。

林海前腳離開,何慎、何安後腳就聞訊從太極宮裏趕過來。

何安見鄧蕓躺在床上,眼睛緊閉一動不動,像是要死了,哭道:“母妃,您別難過了。”

何慎急道:“母妃,您不要怨父皇。父皇若不這麽做,宮裏就要添新人了。”

何安抱著鄧蕓的手臂,道:“是啊。剛才我跟太子哥哥在皇爺爺、皇奶奶那裏,聽他們說許多官員聯名要在明個早朝進言,讓父皇納十幾個妃嬪充實後宮,壓壓您的銳氣。”

鄧蕓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哭出聲來。

何安拿著帕子給鄧蕓擦眼淚。

何慎大人似的搖頭,道:“母妃,您哭也不能改變事實。您還是坦然面對。”

大宮女在一旁低聲道:“淑妃娘娘,您看是不是明個搬出立政殿?”

鄧蕓這才在立政殿住了不到百日,剛辦過不到四次宮宴。

她知道如果不搬出去,明個在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的官員肯定會借機做文章。

她艱難的點頭,收了眼淚,道:“今個就搬。我去承慶殿請示皇貴妃。”

現在戌時初,離董敏母女歇息還有兩刻鐘。鄧蕓帶著何安去求見。

董敏剛拿到鳳印,還沒來得及讓宮人保存起來,見鄧蕓憔悴的一下子老了幾歲,關切的問道:“蕓姐姐,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快召太醫來瞧瞧。”

“我的身子沒有事,就是心裏不舒暢沒有睡好。”鄧蕓定定瞧著董敏,在她發面盆似的大胖臉上沒有看出半點的得意與嘲諷,也沒有一絲的高興,就跟平時一樣。

董敏不再勸了,問道:“天色已晚,宮裏的東西有一些比較貴重,宮人來回搬動,打碎了不太好。你看,搬家的事改在明個早朝之前,如何?”

鄧蕓一聽有道理,便點點頭。

董敏胖呼呼的手拉著鄧蕓的小手,請她坐下來說話,細聲細氣的柔聲問道:“蕓姐姐,空閑的宮殿當中,明慶殿離陛下的宣政殿最近,你與安郎搬過去住如何?”

按照朝規,淑妃有特定的宮殿。只是王淑妃沒有被封為太妃,人又遠在千裏外的金城。

董敏未給王淑妃打招呼,就不能讓宮人動王淑妃的東西把鄧蕓安置進去,是以推薦了明慶殿。

何湘湘伸手摸摸何安的包子頭,問道:“安郎,你怎麽哭了?”

何安瞪了何湘湘一眼。

何湘湘不以為然,在何安耳邊小聲道:“安郎,你不要怕。沒有事的,一切風浪都會過去。用不了多久,你會和鄧姨重新回到立政殿住。”

何安氣道:“你騙人!”

何湘湘伸手捏捏了何安的小耳垂,神秘兮兮的道:“真的。你等著瞧吧。”

何玲玲拿出帕子給何安擦眼淚,而後跟他臉對臉。

何安見何玲玲成了對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何玲玲張開雙手抱住何安,大人似的輕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道:“安郎笑起來真像父皇啊。”

何安能感覺到同父異母小姐姐的善意,壞笑一聲,猛地抱緊何玲玲,用鼻子蹭她的臉,把剛流出來的清鼻涕塗在她的臉頰。

何玲玲尖叫一聲,推開何安,小臉表情古怪,“啊!安郎好惡心,把鼻涕塗在我的臉上。”然後就哇的哭了。

何安咯咯咯大笑,還朝何玲玲做鬼臉。

何湘湘嗔怪道:“安郎,你真是頑皮,把玲娘給弄哭了。”搶在宮女之前牽著何玲玲的手帶出去洗臉。

鄧蕓便道:“安郎,你怎麽欺負玲娘?”

何安低頭不吭聲。他曾這樣對過何盈,結果被她按在座椅打了一頓。何玲玲就知道哭,沒有何盈厲害,這樣以後長大了會被人欺負。他得把何玲玲教得厲害些才行。

董敏不以為然,問道:“安郎,明個我去瞧看虎奔軍將士與長安文官、武官派小姐打馬球,你要去嗎?”

今日上午她奉鄧蕓之令去觀看馬球比賽,當時鄧蕓沒有讓她帶上何安,她也沒有主動開這個口。

現在她的身份不一樣了,所以就主動詢問何安。

“我想去看,可是我又放心不下我的母妃。”何安猶豫不決。

“安郎,你去吧。”鄧蕓見四歲的兒子說出這般令人感動的話,很是欣慰。

宣政殿的一個模樣瞧上去十分機靈的小太監進來,跪下道:“皇貴妃娘娘,陛下稍侯就過來就寢。”

鄧蕓都不記得怎麽走出的承慶殿,只記得董敏沒有半點刁難她,還讓她住進了明慶殿。

鄧蕓回想起正月時對董敏母女不管不問,將心比心,若現在換成她是董敏,肯定會在這次報覆回來。

半夜,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何安焦急稚嫩的聲音在黑暗裏飄散,“母後!”

宮人聽到說話聲,忙去把宮燈點上。

鄧蕓坐起來,柔聲問道:“安郎是做惡夢了嗎?”

何安眼角有淚水,緊緊抱著鄧蕓,哭道:“母後,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鄧蕓摟著小兒子,哄道:“我不會死。我會一直陪著你與慎郎。”

在這樣的一個特殊日子的夜晚,偌大的宮殿,陪在鄧蕓身旁的是年幼柔弱的兒子。

清晨,定朝帝國的早朝,已經得知鄧蕓被降為淑妃且正在搬出立政殿的眾位文官,不再針對她,而是勸說何義揚選妃。

何義揚高聲道:“朕有兩位妃子,還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今後還會有更多的兒女,後宮無須再添新人!”接著,下旨給幾位叫喚最兇的文官,每人賜了一名嫵媚漂亮的宮女。

天竺國公主自盡、科考考生舞弊威脅考官的醜事以鄧蕓降為淑妃在朝堂上正式的拉下帷幕。

太極宮的偏殿內,何冬正在與李炳下著棋,得知了早朝的事,均是欣慰的點頭。

李炳問道:“您現在可否對陛下放心?”

何冬點頭,道:“先生,放心了。不過,我不放心慎郎、安郎。此次我與英娘去金城,準備把安郎帶在身邊,慎郎就交給他爹與姑父教導。”

“霄郎教導太子?”李炳微笑。

何冬便道:“我覺得我的二女婿是大才,有資格教導我的長孫。”

“今個虎奔軍要跟眾位官員府裏的小姐打馬球。我要去瞧瞧。你們去不去?”慕容英親自過來。

何冬見愛妻穿著胡服騎裝,英姿颯颯中帶著嫵媚,道:“我要去問問,這是誰出的餿主意,讓馬背上天下無敵的將士跟長安的嬌小姐打馬球?”

慕容英沒有錯過何冬目光裏的一絲驚艷,看來聽何義玨的建議偶爾穿些奇裝異服是對的,笑道:“還不是武官派的那些小娘,以為自己騎術高超,就想比過虎奔軍的將士出名。”

李炳目光詭異,道:“這些小娘倒是打得好主意,輸贏都有了曾跟虎奔軍一戰的好名聲。不過,據我所知,今個虎奔軍參賽的人身份特殊。”

何冬起了好奇心,這就催促著趕緊去。

艷陽高照,碧空無雲,清澈的灞河緩緩流淌,寬敞綠油油的草場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來自龍騰軍、獅嘯軍的大將軍及三十幾位五品以上的軍官,湧過去將何冬、李炳圍住行禮。

何冬故意板著臉罵道:“你們都跑來瞧虎奔軍的笑話?”

龍騰軍的江大將軍兼縣公是個身材矮胖的家夥,眼睛細長,一笑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一條縫,“太上皇,今個天氣好,卑職等人來灞河邊曬太陽。”

眾位軍官紛紛點頭。

李炳便道:“天晴龜曬殼。”

何冬哈哈大笑幾聲,單手背負在眾位軍官面面相覷的表情中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文官派、武官派的小姐紛紛向何冬夫妻、李炳、何義玨鞠躬行禮。

為了公平公正,這次馬球比賽的評判共有三人,梁國公、尚郡公及呂縣公。

三位在本朝德高望重已經辭掉軍中實職的老人經過商量之後,由梁國公開口道:“這個評判應當由太上皇、太後、李王爺擔任。”

慕容英見何冬躍躍欲試的樣子,笑道:“冬哥,我不太懂馬球,不能當評判,你與先生都是個中高手,就跟他們三人一起當評判,如何?”

何冬與李炳爽快的應了下來。

尚郡公老當益壯,說話聲音洪亮,高聲道:“馬球比賽準備開始,雙方派出選手。”

江小姐梳著簡單的雙丫鬟,鬟用金絲帶緊緊纏著,穿著綠色的胡服,長衣長褲,右手持長近三尺的馬桿,英氣十足,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十名同樣穿著綠色胡服十幾歲的漂亮小姐。

這一隊少女有膽量跟天下騎術最厲害的虎奔軍比馬球,無論輸贏,都覺得榮耀。

她們剛上場亮相,就贏得眾人雷聲般的鼓掌喝彩。

虎奔軍的將軍呂道明瞟了得意洋洋的江大將軍一眼,高聲道:“此次隨我們大將軍焱王進長安正式在編在冊的將士都有要事,今個就派了已經退役歸田的老賀領著兩位世子爺、李冠軍大將軍參加馬球比賽。”

呂道明在軍中的實職官職比江大將軍低,然而爵位也是從二品的縣公,能夠跟他平起平坐。

呂道明認定今日的馬球比賽,就是江小姐受了江大將軍的指使發動起來的。

一個兩鬢白發,身材高瘦,穿著黑衣黑褲,帶著黑色襆頭,看上去五十幾歲,丟在人堆裏就找不到的普通男子,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如果仔細瞧看就會發現他走路時身體有點失衡,肩膀輕微搖晃。

李炳低聲道:“老賀身帶殘疾。”

老賀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黑衣黑褲帶著黑色襆頭的孩童。

八歲胖呼呼的李坤,三歲帶著甜死人不償命笑容的何煜、何騰。

老賀兩手空空,在眾人疑惑目光的註視下,坦然解釋道:“小人的馬桿在馬背上面。”

“我爹曾是虎奔軍的將軍。今個他有事來不了。我替他參賽。”李坤右手握著馬桿,一臉肅容,有上戰場勢不可擋的氣勢。

何冬指著李坤,自豪的道:“瞧我在位時冊封的冠軍大將軍,已經長成材了。”

李炳道:“是驢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慕容英笑道:“先生把我的乖孫女婿坤郎比成驢馬,這可不行。”

何煜、何騰手太小,就把馬桿的上半部綁在了右手臂上面,露出下半部能夠打馬球。

兄弟倆朝何敬焱、李晶晶、何盈、何安坐的方向吐舌頭做鬼臉,就像是游戲之前。

何安滿眼羨慕,忍不住朝何煜、何騰大聲叫道:“你們怎麽不叫上我?”

何煜大聲回答道:“你騎術不行,怕你比賽受傷啊。”

何安有些受傷,不過想想這是實話。他的騎術連何盈都遠遠不如,更何況何煜兄弟。

尚郡公問道:“虎奔軍就派四人?”

呂道明道:“我家王爺說,這四人足矣。”

眾位小姐商量幾句,便推出江小姐道:“既然焱王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只是虎奔軍輸了可不要反悔。”

“哪來那麽多的話。快開始比賽。”呂道明見眾位小姐個個興奮無比,心裏期待等會她們大哭。

江小姐高聲道:“姐妹們,上馬,讓虎奔軍瞧瞧咱們的厲害!”

何騰一蹦三尺,高呼道:“走啦,打球玩去。”

早就有奴仆將四人參賽騎的馬牽了出來。

老賀的座騎是一匹成年的雄汗血寶馬,毛色棗紅色,邁著輕盈的步伐,像一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李坤的座騎是一匹雪白的雄千裏馬,渾身上下雪白,沒有一點雜色,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就像是一個絕世的美男子。

何煜兄弟的座騎就是這幾個月馴服的滇馬,是全場身材最矮,也是最普通的馬,不起眼像兩個幹重活的奴仆。

眾人的註意力都在李坤、何煜兄弟身上,沒有人關註平凡無奇的老賀。

長安的馬球比賽都有彩頭助興,還有賭局比看客的眼光。

比賽即將開始,有人在場外設了賭局。

皇室的人無一例外的投了虎奔軍贏。

何冬把國庫都交給了何義揚,不再財大氣粗,就把當太上皇的幾個月的俸例銀錢不到兩千兩銀錢全部押上。

慕容英把大部分銀錢都給了木思國及做了何義玨的嫁妝,手裏也沒那麽闊綽,就押了六千兩銀錢。

李晶晶問清了做莊的是龍騰軍、獅嘯軍的眾位軍官,如果虎奔軍贏了銀錢翻三倍,一下子押了二十萬兩銀錢,跟何敬焱笑道:“夫君,這送上門的銀錢機會,要是放過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何敬焱挑眉道:“娘子,他們缺什麽都不缺銀錢。你幫為夫再押二十萬兩銀錢。”

四十萬兩銀錢的賭註,這是長安流行馬球比賽以來最大的一筆。

比賽未開始,光是這筆巨大的賭註就讓全場人震憾激動。

十一人對四人。

十一人都是女子,但是馬術是長安女子當中的佼佼者。

虎奔軍的四人當中只有一人是成年男子,還是身有殘疾,另外三人都是孩童,就算李坤厲害,只要把他圍困住就行了,剩下何煜兄弟就是來玩的。

現場的兩隊實力懸殊這麽明顯,何敬焱夫妻為何還要投下如此巨大賭註。

龍騰軍、獅嘯軍的眾位軍官不由得起了疑惑,甚至心裏有點打鼓。

巳時初,場中間的鑼聲響起,馬球比賽正式開始。

老賀雙手連韁繩都不握著,雙腿用力一夾,座下汗血寶馬箭般射出。

他根本不去看馬球落到那一方,嘴唇一抿吹起了嘹亮的哨子。

哨聲破空飄出,只見場上十一位小姐的座騎全部猛的擡起前腿亢奮的鳴叫,這一下子就害得她們當中有三人摔了下來,失去比賽資格。

“老賀吹的哨聲有問題!”

“老賀到底是什麽人,怎麽能令這麽多已經馴服過的寶馬聽他的話?”

“為何李將軍、兩位世子的馬沒有撩蹄子?”

全場的人都被一上場就出現的變故震呆了,早就聽說虎奔軍騎術了不得,從未親眼瞧過,今天才知道原來軍隊裏面有能用口哨控制寶馬的異人。

這一招要是放在戰場上,那可是能讓敵軍的騎軍亂了陣腳。

摔下馬的三位小姐被清出場地,沒有受傷,可是太丟臉了,難過的哭得一塌糊塗。

何盈瞧著她們大哭就嘻嘻的笑。

呂道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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