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決影瞪著天花板。怎麽最近經常要麽受傷、要麽被強行立契、要麽就受到懲罰……是不是水逆了？

“醒了？感覺怎麽樣？”帝安的眼神裏略帶擔心。

“挺好的，就是覺得最近似乎太倒黴了點。”決影似乎想要給天花板盯出個洞。

“誰讓你總是不設防。”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帝安松了口氣：“你現在的身體正重新凝結，別再受傷了。”

“你的契約這麽久不管……沒事嗎？”決影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繼續盯天花板，死亡射線。

“我管了啊，兩邊都不耽誤。”帝安笑起來：“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能叫惡魔嗎？”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決影無力吐槽：“你快回去吧，我再睡會。”

“嗯，那我先走了。”帝安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門關上，決影依然盯著天花板發呆。雖然他對自己有些遲鈍，但還不至於遲鈍成契約和帝娜的能力都分辨不出。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他的身體被契約的作用弄得完全崩潰，他差點直接變成一個靈魂體。

傳送陣？影劍忽然出現在手裏，決影戒備地看著已經成型的陣法。

“決影！”隨著一聲怒喝，一道火紅色的悠長光亮伴隨著巨大的破空聲，猛地砸向決影。

影劍抵擋住那道光亮落下的軌跡，但那物體是柔軟的，被擋住後折過直接達打到了決影的後背。

霎時間，房間充斥了肉香和衣服燒焦後的焦味。

“刑伐？”他扶住自己的左肩，因為靈氣的保護，不像那天那麽難以忍受。但刑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都是你的錯……”刑伐又一次舉起手裏的鞭子，看不清到底是什麽表情。

不行，以我現在的身體對戰刑伐太吃虧了，不能打下去。

決影左手攤開，腳下的空氣忽然出現漣漪，整個人直接掉落下去。頭上，鞭子打到床上，劈啪的聲音顯示了他的憤怒。

一個小巷，一道身影憑空落下。男生虛扶著肩膀松了口氣，後背的衣服像是被火燒過，有一條焦痕幾乎縱跨了整個背部，顯得異常猙獰。

他滿頭大汗，本就病態桑白的臉更加病態，像是個將死之人。速度極慢地坐到墻邊，十分安靜。如果這時有人能看到他，就會看到背後的黑光不斷閃爍，可就是毫無作用。

半晌，決影決定不再做無用功，現在的身體不能靠自己愈合傷勢，而且刑伐的火雲鞭不是誰都能受得住的。只不過是他對於痛感，早就習慣了。

他慢吞吞的站起身，隨手拿出了一件上衣套在身上擋住後背的痕跡。剛才刑伐說是他的錯，難道是因為離開實驗室牽連了雲安星？說起來他一直沒有辦法動作，但那天忽然可以稍微動一動，不會真的是她做了什麽吧？

還有封希和白連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是不是該去看看？決影右手扶著墻左手自然下垂，稍微動一動後背的傷口就會撕扯開。

傳送陣！決影頓了一下，影劍又重新出現在手裏，身體晃蕩著。

火紅色的光芒又一次抽向他，巨大的破空聲響驚了附近的居民。

決影退了幾步，鞭子落到地上，整塊地面被燒的泛白，讓人看了就可以想象打在人身上該有多疼，甚至能夠直接抽死一個普通的人。

“刑伐，你為什麽會來找我？”決影看到還發著熱氣的地面皺了皺眉，後背因為撕扯滲出了鮮血。

“你為什麽要在那天逃跑？”刑伐握緊手裏的鞭子，像是一言不合又要甩一鞭：“那天安星她剛走你就不見了，你是故意的……”

影劍消失，決影扶著左肩側開身，看著鞭子又一次打在地上的痕跡，手不自覺的抖了抖：“到底怎麽回事？”

“安星她……她讓我找你，還讓我不要插手……都是你的錯！”刑伐又舉起鞭子，黑色的眼睛帶著痛苦：“如果沒有你，她就不會被……”

“等等……嘶……”決影下意識退開，但身體撞到了墻上，後背上頓時鮮血淋漓，劇烈的痛感讓他深吸了口氣：“刑伐，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

“你在乎的是你自己？安星現在在受苦，你居然更在乎你自己！”刑伐冷笑，手中的鞭子從火紅緩緩化為純白色，氣勢變得更加浩大起來。

沒等他抽下來，巷子旁傳來聲音，很多人聽到異響前來查看。

刑伐的鞭子瞬間消失，他用一只手抓著決影，另一只手抵著他的後背暗暗用力：“別動，你不想讓普通人發現異常吧？”

“嗯……那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決影緊緊攥起右拳，忍受著後背的痛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平穩。

“你想聊什麽？”白色的光不斷閃爍，引導著黑氣不斷向他流動。

決影差點沒站住，靈氣被抽離出去的感覺並不好：“你說雲安星找過我，所以實驗室裏她做了什麽事？”

“你不是很清楚嗎？”刑伐手指劃過他後背上的傷口，輕易地戳出一個洞。

決影悶哼一聲，心裏卻想著亂七八糟的事。真神是只有感情的生命，為了那些情感什麽都能做得出來，但實際上他們也是擁有欲望的……玉帝所說的不完整這個概念，現在他已經隱隱覺得錯了。

世界外生命的戰鬥都是起源於相互之間的吸引，對於力量的渴望是一種欲望，對於生命的珍惜是一種感情。真神和惡魔原本就不是什麽被拆分開的生命，他們僅僅只是因為吸收的混沌和虛無，才會對另外一方產生吸引。

就像是帝娜說的，玉帝錯了。真神與惡魔只是想尋求共存的方法，而不是什麽對於完整的願望。真正的戰爭不是他和玉帝之間，而是每個人的理解不同，這才是他和所謂世界外的戰鬥。而帝安他們三個人所說的危險，不過是自己對於這些人的吸引力罷了……

這麽想還真是……嘖，難怪會有什麽絕望試煉，決暗和帝娜真正的想法可能是為了讓他更容易接受這些危險。但是隨著他們慢慢進入並接受這個世界，他也應該有喘息的時間。

玉帝想要的是他的身體，已經失敗了。惡魔想要他的血肉，但他實際上是靈魂體，而且接受了那些試煉之後，身體上的折磨已經可以完全忽視了。真神想要他的靈氣……他也能慢慢恢覆，最差的不過是被困在某處，成為那些世界外生命的糧食不能動彈罷了。

……難怪玉帝沒有對他施加規則，被所有世界外生命窺伺著，如果真想做什麽怕也並不容易……

他現在漸漸有些明白了，這些世界外的生命其實和世界內的人沒有任何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活了更久，能做到的事情更多。他也不需要一定去吸收什麽絕望的靈魂，靈氣、靈魂刻印、混沌虛無……這些都是他增長力量的方式。

兩人走在街上，一個扶著另一個看起來相安無事。但是仔細看去，就能看出被扶著的人步伐漂浮，是被強拉著行動。

“刑伐，我會想辦法救她，先放開我行嗎？”決影慢慢失了力氣，但說話時依然沈穩。

“我為什麽要相信一個惡魔的話？”刑伐不為所動，吸收靈氣的手依然穩定。

“你因為契約不能違背，但總要想辦法不是嗎？”他被架住，還是想掙紮一下。

“你是不滅的，所以你不會珍視別人的生命。你知道為什麽我討厭什麽死亡帝神嗎？你們都不懂得珍惜！”刑伐冷笑起來，手上的白光大亮：“你們是不死的，所以你們強行將死亡帶給孩子，你根本不知道這對於我們而言有多痛苦！不珍惜生命的人，都該死……”

“你知道靈魂是不滅的。”決影幾乎完全被他拎著：“死亡這個概念是做不到的。”

“所以你就能肆意毀滅別人的刻印？肆意去把他們記憶銷毀，讓他們永遠消滅？”刑伐不顧其他人的錯愕直接把決影丟到地上：“你該得到懲罰！”

懲罰……決影躺在地上閉上眼，親手毀滅了五界的生命，他的不滅難道不是最重的懲罰嗎……現在他已經不死不滅，誰又能怎麽樣？

“別給我裝死！”刑伐抓起他的領子，語氣中全是憤怒：“你以為你就至高無上？不，你是最卑賤的東西，沒人會愛你的，永遠都沒有！”

決影閉著眼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你應該永遠被人統治，成為人盡可辱的卑賤臭蟲。”刑伐貼近他的耳朵：“這才是你，你不是什麽真神或者惡魔，你僅僅是個怪物，你是個魔鬼。”

魔鬼……不少人這麽說過。決影的嘴角牽起一抹微笑：“你說得對，我是魔鬼是怪物是個……邪惡的東西，那你能怎樣？在這個時間，即使你能把我關個幾千年幾萬年，但身體崩潰後我馬上就能脫離束縛，到那時你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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