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蕭明燁已得到了他想要的最高權力,戒心放松下來,自然也就開始下意識地尋求曾經缺失的東西,這同時也是蕭明燁為何喜歡和少年廝混在一起的原因。

但這同時也是季清不理解的地方。他還是沒有明白,帝王究竟喜歡上了他哪一點?可當他看懂了蕭明燁面對他時總會下意識做出的細小動作——那些身體上或輕或重的觸碰無不流露著他想要親近自己的心情,季清又不得不相信,蕭明燁是真的喜歡他了……

可是,這卻是錯誤的事情。

雖然季清很感動於帝王的厚愛,但冷靜下來想想,這和他最初想要的君王對重臣的欣賞和信任並不一樣。更何況,他認為自己對蕭明燁雖有臣子對君主的敬慕,有長者對孩子的心疼……卻單單沒有纏綿悱惻的男女之情。他分明一直都希望著陛下斷絕與男人相愛,接受女子,為皇室留下子嗣的,卻不知為何把自己給繞了進去……這種失職的感覺讓季清憂慮和不安,他知道蕭明燁一定不會放開他,可他也無法因為帝王的寵愛而沾沾自喜,反倒是更加覺得束手無策了。

覆雜的心情讓季清難以平靜,而帝王的感情又是國事而非個人之事,讓他想找到人商議一番。於是,前來拜訪的乾飛與夏笙離二人又成了最佳的傾訴對象。他們兩人幾乎在從牢裏放出的第一天就想來找季清了,只是從詔獄出來程序繁雜,這才耽誤了許多時間。季清看著他們重新光彩起來的模樣欣慰不已,熱絡地招呼他們坐下,便開始敘起舊來。

而當季清腆著臉坦白地告訴兩人陛下喜歡上他了——當然關於“皇後”的玩笑他是不會說的,乾飛與夏笙離果然俱是震驚得半天沒能回覆一個字眼。

夏笙離瞪大雙眼,結巴著道:“季、季兄,距離上回你來牢裏探視我們也沒有半月吧……陛下這就愛、愛上你了?”

季清苦笑,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季某也不明白啊……陛下明明是為了懲罰季某才讓季某侍寢的,為何如今卻鬧出這樣的烏龍來了……”

乾飛卻思考了半晌,沈著道:“不知季兄還記不記得,早在易和小公子失蹤不久之時,在下就曾疑惑過,陛下雖以‘懲罰’之命要求季兄侍寢,但若是真的厭惡一個人,又如何願與其發生這種親密關系呢?再加上季兄與陛下相識已近二十載……所以,在下大膽揣測,陛下恐怕是早就對季兄動過感情了……”

但季清搖頭不信,連聲道:“不不不,這怎麽可能呢?陛下之前對季某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的……這也太荒謬了……”

性急的夏笙離卻又開始坐不住了,他皺著眉來回走了幾圈,眼珠子一轉,腦中卻又冒出了小聰明來。

“季兄,我剛才想到了!其實季兄沒必要為陛下的喜歡而焦慮的!季兄你想想,陛下那麽護短的一個人,若是喜歡你,肯定會事事聽從你的意見!這樣一來,季兄只要給陛下吹吹枕旁風,什麽事做不了?別說納妃了,就是立後也給分秒之內辦成啊!季兄你說是不是?”

季清哭笑不得。

“可是,利用陛下的寵愛行事,季某豈不是真成佞臣了……再者,眼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把自己推給別人,就算常人也會覺得痛心吧?這樣對陛下太殘忍了……”

而且……自己心裏也感覺怪怪的。

但夏笙離卻義憤填膺,嚷嚷道:“哪裏會殘忍?季兄你也不想想,陛下以前是怎麽對待你的!季兄不趁機報覆就已經很識大體了!現在不過是讓陛下娶幾個女人而已,還讓陛下享福了呢!而且,你們忘了,陛下那麽花心的人,誰知道喜歡季兄又能喜歡個幾天?說不定只是覺得好玩,玩夠了又像之前的那些少年一樣丟棄,看也不會再看一眼!也就是那個易和小公子,否則還見過誰能讓陛下神魂顛倒……”

聽著夏笙離的抱怨,乾飛無奈地搖了搖頭,將人拉到位子上坐下,耐心勸道:“行了,要不是在季兄這裏可以隨意,笙離你這樣說陛下,恐怕又得去詔獄受罪了……”

乾飛哄好了夏笙離,又向季清建議道:“不過笙離說得不錯,被陛下寵幸的確是一件好事,但季兄既無法消受,那還是早日脫身得好。鐘情男子,註定膝下無子,是為不孝;鐘情君主,註定汙名留世,是為不忠。相守已艱難,陛下為人又的確讓人捉摸不透……只得暫且按兵不動,隨機應變,以求洞察陛下真心了。”

(三十四)

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狩獵大會上被虎所傷的小皇子蕭明燁因禍得福,被先帝冊封為了太子。

那日蕭明燁為季清開脫之後便很快昏迷過去,還發了高燒。季清不敢在驚怒擔憂的先帝面前承認這是他的錯,只得自告奮勇請求先帝能讓他幫忙照看小皇子。之後,自責的季清幫著太醫焦頭爛額地忙了一天,晚上看著蕭明燁退了燒安穩睡去,這才萎靡不振地回了家,又開始照料患病的父親。

季相對今日發生之事略有耳聞,季清一回來,就逮住了他厲聲逼問。季相早猜到小皇子何等敏銳精明,又怎會讓自己落入虎口之中?定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害得了。

季清心中也難過不已,對父親和小皇子的歉疚和對無能的自己的沮喪讓他差點又要哭出來,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本是好心一片,如何就辦出這種天大的禍事來了?差點還讓蕭明燁為了他命喪黃泉……他本是無臉將事情的真相告知父親,但在季相的嚴厲責備聲中還是哽咽著說了出來。季相聞之一怔,對兒子的心意感到些許吃驚,但他望著兒子那雙神似他去世的母親的眉目時,忽然間濕潤了眼眶,而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清兒,爹這些年來都未曾好好關心過你,你卻不忘為爹盡孝,爹對你有愧……只是徒勞無功的事情就別再費力了,爹這病爹自己心裏清楚,就算能找到再多麝香也活不了幾年了……”

“爹爹……”

季相咳了幾聲,溫和地招了招手,季清順從地走過去,閉上滿是淚水的眼睛,擁住了因生病而愈顯蒼老的父親。盡管一生為國操勞的父親對他甚少關註,但這個曾在他眼中頂天立地的男人教給了他所有他能教給他的才學,也給了性格軟弱的他一個家,一個親人,一個令他安心的所在。這對季清來說已經足夠了。

從此以後,不知還有誰能再給他一個家。

季相摸摸他的頭,眼神有些恍惚,他望著前方的空無一人的地方,卻好似在看著某個人的影子。他喃喃說著:“清兒,你的眼睛太像你娘,你的性子也太像你娘了……只可惜爹沒有保護好你娘,讓她一個人先去了地下……不過不要緊,等不了多久,爹就能去陪你娘了……”

季清默默地聽著,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

第二天,蕭明燁醒了。

先帝親自擺駕去看過了已勉強能下床的小兒子,直到確定蕭明燁的確沒事了之後,才松了口氣,隨即也不知是否關心則亂,亦或是純粹心血來潮,也不和群臣商議,忽然就將嫡次子立為了皇儲。

這一舉措立刻在朝廷掀起了軒然大波。昭皇後育有兩子,長子蕭明煜在皇子中排行老三,今年已有十八,為何卻不將年齡大些且德才兼具、不矜不伐的嫡長子立為太子,反倒立了雖有些聰明伶俐,卻也狂傲自負、愛出風頭的第十一子蕭明燁呢?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先帝專寵這個最小的兒子,但為了江山社稷考慮,也不該因為寵愛而做出如此輕率的決定吧……

而某些先知先覺的人已明白了當前的局勢,怕是奪嫡之爭要開始了。但太子殿下蕭明燁卻只像是個得了獎勵而眉開眼笑的天真少年,他雖還虛弱,卻興致勃勃地謝過了自己的父皇,同時慷慨激昂地表述了一番治世的決心。

之後,蕭明燁又見了幾波或真心或假意前來探病和道賀的皇室成員,但好在蕭明燁有傷在身,該說的說完,對面也沒好意思再繼續旁敲側擊些什麽,這才讓蕭明燁偷得半日閑,能夠一個人好好地安心養傷。

不過,如果是季清的話,他卻是完全不介意對方來打擾的。

而季清也聽聞了小皇子被冊封太子的事情,他感覺到這項殊榮對於尚且年幼的蕭明燁來說並非好事,心中惴惴不安,便又以前任侍讀幫忙照看小皇子的理由進了宮,去見了如今的太子殿下。

季清來的時候,蕭明燁還在跟與他年齡相仿的九、十皇子一對雙胞胎蕭明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