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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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雖然不明白原因——也認識到了自己娶妻生子的願望,自此算是再也無法實現了。

這件事發生在他已原諒蕭明燁幼年的所作所為很久之後,他又開始事事順從著蕭明燁,就算蕭明燁以這樣的手段威嚇他,他也能夠忍受。

而這一順從,直到今天。

雖然不知道陛下如今是何心思,但季清不敢冒險,所以,為了墨家著想,他絕不能接受墨彩兒的心意。

何況,以自己時不時就要被喚去侍寢的處境……實在只是耽誤人家姑娘而已。

季清長長地嘆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麽,卻見自己回憶過去的時候,對面的墨彩兒原來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情。

這時候,墨彩兒笑了。

這個墨家的姑娘,聰敏,率真,伶俐。她追問季清,不過是想要一個放棄他的理由而已,而現在,她覺得自己找到了。

“彩兒知道了,季大人……恐怕已經有心上人了吧?”

季清搖著頭苦笑。他剛才一直在回想著蕭明燁曾對他所做的事而已,至於婚約裏的女孩,他見也沒見過,怎麽也算不上心上人吧……

於是季清回道:“墨姑娘,季某只是看到墨姑娘的年紀,便想起一個貫穿於季某年少時期的故人而已,但他、很惡劣,絕不是季某的心上人……”

想不到自己竟也有背著陛下說他壞話的時候,季清只莫名覺得好笑,但想到陛下從來無法讓他開懷,唯獨讓他苦笑而已。然而墨彩兒這時候看著季清,心中已更是了然了幾分。

“看季大人如此笑容……彩兒算是明白了。試問,季大人的故人是否時常捉弄於季大人?想當年,彩兒也搗了不少鬼呢……但是,彩兒搗蛋,是因為喜歡哥哥,想吸引哥哥的註意;季大人的故人捉弄季大人……也是因為喜歡季大人,希望季大人的眼裏只能看得到一個人。彩兒闖的禍越大,哥哥訓得就越兇,可他現在都還能細數彩兒以前的糊塗事;季大人的故人對季大人越惡劣,季大人的心就越疼,可是季大人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個人……不是嗎?”

季清怔忡。

“只是這行事也的確過於幼稚了些。現在連彩兒都明白了,喜歡的人該用來疼愛,而不是任性傷害,相信過去這麽久了,季大人的故人也已明白這個道理了。”

墨彩兒說完這句話,唇邊含笑,燦爛得恍若不谙世事的謫仙。

“季大人既心有所屬,彩兒自當安分守己,不再打擾季大人。只願季大人能早日尋回故人,兩廂冰釋,重歸就好。無論是愛也好,是憎也好,皆是萬分‘有情’,有情之人,難能可遇,重逢會有時,且當爭取,且當珍惜。”

(二十三)

季清自那日雪天落水的風寒痊愈之後,就變了。

倒沒有性格大變,亦或是腦子忽然靈光開竅,他只是不用再去小皇子蕭明燁那裏做陪讀,又無其他要緊的事情可做,便把自己關在了書房,開始下狠功夫讀書。

季清一直都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因為早在蕭氏太祖崇恒帝時期,為獎賞開國功臣季氏先祖丞相季衡之,曾當堂給予過“季氏子孫,代代為相”的殊榮,不過很快被季丞相諫言否決了。

但不知是否有意而為之,季丞相薨逝之後,同樣邁入耄耋之年的崇恒帝親自考察過了季丞相的獨子,竟直接將其提拔為新一任丞相。此舉震驚朝堂,原本能者居之的丞相之位單單被季氏一族所占,使得外人多有詬病,但很快,不亞於季丞相的雷利作風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而從此往後,季氏與丞相之位就結下了不解之緣。只要季氏子孫有能力擔當丞相之職,無他選擇,丞相之位非其莫屬。

只不過,那也要有能力才行。

好在從季氏先祖季衡之丞相開始,季氏便果真代代為相,無一所缺。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果報應,季氏這一支向來人丁稀少,從來也沒有形成太大的家族。季清雖對加官進爵並無欲求,但他也知道,身為父親的獨子,只能是他去爭這丞相之位。他不能逃避這個問題,也不能再任人欺負,受人擺布,他將成為未來的丞相,所以他不能從他這裏開始,斷了屬於整個季氏血脈的驕傲。

這便是拋開所謂“願為這江山社稷鞠躬盡瘁”的堂面話,他在那個雪天被折辱至極之後所悟到的一切。

——只是想要有足夠的能力,去掌握足夠的權力,用來維護他的整個家族,也用來保護自己而已。

他已經明白,沒有人會去庇護一個沒用的人,就算是他曾經那般效忠的小主子蕭明燁,也不會因為顧及舊情而止住他那作惡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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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拋開腦中其他紛亂思緒,開始廢寢忘食地讀書。他的父親就是最好的導師,看到獨子頓悟一般沈迷學習,幾乎連休息的時間也削減了,既是欣慰,又是心酸。

那天自己的兒子淚眼婆娑地跑回家的情形他還歷歷在目,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教育缺少了什麽,可兒子經過了這件事後,也已悄然長大了。

只是,童年缺失的東西依然還是會影響到他的一生。他會永遠自知而不自知地徘徊在尋求那樣東西的路途上,所做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個決定,都會或多或少地遵從其內心渴望的引導。

不過彼時的季清自然還不了解過去的經歷究竟成就了怎樣的自己,他只知道他必須好好讀書,借此改變自己總是任人宰割的命運。

可是……那個人還是不放過他。那個人總是像往常一樣,任性地出現在他面前,任性地打亂他的計劃。

而那個人自然是當今天子專寵的小皇子蕭明燁了。

從那日蕭明燁的初次道歉被季清漠視之後,他就開始不依不饒地“騷擾”季清。他們的相處方式與過去有了天壤之別——從季清每天的誠惶誠恐變成了蕭明燁每天的撒潑討好,可季清不願搭理他,蕭明燁也斷不肯放棄季清。

沒有人會理解他的舉動,就算是他自己尚且也想不明白……這還是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這種萬分想擁有一個人的感覺,他還想弄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呢,又如何肯就此放棄呢?

再說了,就算就此放棄,季清對他產生的影響也不會就此消失……只會與日俱增而已。

這一天,日頭正好,季清正坐在自家書房裏拿著一本《莊子》讀著,正看到《莊子?盜跖》裏一段“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的時候,窗前微微搖曳的樹影忽然被一塊更大的陰影遮蓋住,一個八九歲的身強體健的少年自顧自地翻了進來。

季清的身體不由自主的一僵,但卻好像沒看見那少年一般,依舊低頭望著自己手中的書本。

“季清,燁兒來找你啦。”

少年也不在意季清的反應,只是搬起旁邊一張椅子放在他的身邊,然後乖巧地坐在一邊,斜趴在書桌旁歪頭看著他。

“季清,你放心,今天燁兒也是偷跑出來的,蘭亭都幫我打點好一切了,不會有人來多管閑事的……”

“季清,父皇昨天又給燁兒指定了一個伴讀,但燁兒今天見了,還是不喜歡……”

“季清,那個夏家的小公子脾氣可不好了,也沒什麽耐心,我看也就乾將軍的兒子能受得了他……”

“季清,剛才太傅給燁兒講學,燁兒認真聽了課,以後父皇來考察,燁兒再也不會背不出來了……”

“對了,前天燁兒又跟武學師傅學了幾招,終於不用天天紮馬步了!就是武學師傅有些嚴,燁兒摔了好幾跤都沒讓燁兒休息一下,季清你看,燁兒的胳膊還紅著呢……”

蕭明燁絮絮叨叨地匯報著一天的行程,說到摔跤,還故意撩開衣袖,可憐兮兮地將幾條淺淺的不明紅痕展示給身邊的季清看,只可惜季清無動於衷。

“季清,你理一理燁兒嘛……”

年少的蕭明燁很是沮喪,不由拖長了調子,委屈巴巴地喚他。這時他卻不小心望見了季清手中翻開的《莊子》,心中一動,忽然又道:“季清,燁兒是真心在等你原諒燁兒的。古《莊子》既有尾生抱柱苦候佳人至死,今日燁兒也能發誓,季清一天不原諒燁兒,燁兒就繼續等下去,等到燁兒弱冠、燁兒不惑、燁兒白發三千、燁兒垂垂老矣……都一直一直這樣纏著季清,等著季清原諒燁兒……”

季清一楞,不由得便反駁了一句:“這如何像話?……”卻見終於騙得他開口回應的蕭明燁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一臉的興奮和期待。

季清明白自己不留神又給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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