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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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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如‘根’才是!眾所周知,‘根’乃花樹之源,草木之本。根基不穩,為人不實,是以無立足之地,又談何其他呢?”

平南王話一落音,頓時引得眾人一片喧嘩。有人認為平南王如此跳出陛下方已給定的選擇,恐有不妥,但更多人還是覺得此番言論讓人耳目一新。畢竟,在場所有人中,也只有平南王敢於給出這種新穎得有些大膽的答案了吧。

眾說紛紜,蕭明燁倒也不加阻攔。他只是瞧了眼手中點綴著朵朵白花的梅枝,覆又擡起頭巡視片刻,然後準確地找到了人群中的季清。

“那麽,愛卿意下如何呢?”

季清卻顯得略有些猶豫。他生性寡斷,又習慣於三思而行,何況他也著實摸不清帝王的玲瓏心思,不知是該隨大流傾訴自己身為人臣的忠心,還是像平南王那樣暢所欲言就好?

季清還在躊躇著,蕭明燁卻仿佛看懂了季清的所思所想,他眼神柔和,忽然開口又道:“朕願聽爾肺腑之言。”

盡管這也許只是一句客套話,但無論如何,季清得了帝王的鼓勵,心中也安定了不少。他微一施禮,隨即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微臣以為,天下萬事萬物皆有其存在之理,花與葉自然也各有千秋。但若說起為人當如何……比起以葉自比的高尚操守,微臣更為欣賞的,是花之意氣風發。葉對花的盛開雖可謂功不可沒,但不能否認,真正能裝點人間的依然還是那錦繡繁花。微臣自知愚鈍,也明白何為不自量力,但人生在世,上進之心確是要的,倒並非為了那功名利祿,但求有生之年、也能有‘一日看盡長安花’的軒昂氣勢而已……”

而大概也就是這樣的願望,才讓他從小無法自拔地羨慕和喜歡著那個聰穎漂亮而神采飛揚的小娃娃吧?……哪怕對方對他如何殘忍,最後甚至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可他對他的欣賞其實也從未變過。

季清說完,情不自禁俯身再拜,蕭明燁卻眼疾手快托住了季清的胳膊,立刻將他扶起。而若不是考慮到大庭廣眾之下親熱會嚇壞眼前的人,蕭明燁此時已將對方摟進懷中了。

“愛卿不必多禮。”

蕭明燁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他聽過了所有人的回答,似乎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諸位卿家所言皆是,但也不得不說其中略有瑕疵。逸王,”蕭明燁瞥他一眼,“朕給爾等的選擇範圍明明只是在‘花’與‘葉’中二選其一,你怎的倒說出第三種答案來了?”

果然,霸道而不容侵犯的帝王還是會在意平南王的逾矩。盡管平南王的確跳出了陳規,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平南王也相當於自掘墳墓,甚至可能造成觸怒帝王的後果。

然而孩子氣的平南王向來膽大靈活,並不畏懼君威,也知道他堂兄只是喜歡口頭上教訓他而已。於是他不但沒有絲毫惶恐,反而還沖著蕭明燁吐了吐舌頭,做了個討喜的鬼臉。

蕭明燁不再搭理他,只是繼續道:“尹墨二位卿家俱說梅之堅韌,朕覺甚是有理,但未免有些偏頗。朕手中折的雖是梅,以梅為例卻局限了些,畢竟……”

蕭明燁抖了抖手中的梅枝,拂去上面的積雪,而後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梅花一開,可就沒有葉了。”

眾人如醍醐灌頂。盡管尹天淩和墨流采素來不合,但此時卻不由相互對視了一眼。墨流采嘴角一抽,忽然有一種……被這君主捉弄了的感覺。

但蕭明燁不管眾人如何想法,依然端著一副莊重正經的架子,眼中狡黠的神色卻一閃而逝。

“故,說法以‘花’為準則的,朕最欣賞丞相之言。將花賦予上進的理解,實乃別出心裁得很。而至於愛卿,這些年究竟何種作為,朕皆心裏有數,既願做‘花’,便不宜妄自菲薄,輕言愚劣,以至埋沒自身賢良而已。”

季清聽聞蕭明燁竟當眾出言撫慰自己,不禁楞住。他怔忡著擡起頭,卻只見面前豐神俊朗的帝王眨了眨眼,唇邊極輕的笑意忽然漾開一個促狹的笑容,帶著些邀功般的孩子氣,眼神裏流光溢彩。

“思來想去,無他新意,只盼見花如見朕……便將朕手中這枝金錢綠萼,賞賜於愛卿吧。”

季清俯首聲聲謝恩,雙手於帝王手中接過梅枝。只是對方溫熱粗糙的手指有意無意劃過了他的掌心,一陣酥癢的觸感傳來,竟讓他一陣心悸。

……這個已成為帝王的孩子,自從三年前他再度進宮之後,就再也沒向他這樣笑過了。

好在蕭明燁不再糾纏莫名心慌意亂的季清,他轉過身,已是一副親和的神情,對眾多選擇了“葉”的臣子說道:“諸位願做那為‘花’盡心盡力的‘葉’,爾等奉獻精神讓朕甚為感動,故在列的各位,每人賞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說到這裏,蕭明燁卻停了下來,仿佛漫不經心地掃視了眾人一眼,語氣聽不出任何感情。

“但若讓朕發現爾等有僭越之行,欺上之跡,公然與此時承諾背道而馳……朕可就不是現在的說法了。”

眾人方還喜滋滋地接受獎賞,冷不丁被帝王一個恐嚇,嚇得俱是連呼“不敢”。此時此刻,哪怕是再遲鈍的人也反應了過來,這“花”與“葉”的問答哪裏是君王刺探忠心的手段,這分明是蕭明燁利用他們的心理為唯一的受益者丞相季清鋪下的墊腳石!

盡管當初讓丞相顏面盡失的也是陛下,但照如今的事態看來,蕭明燁卻是明擺著在袒護和關照季清了。然而事已至此,眾人不得不服,更何況,群臣也的的確確是“心甘情願”拜於丞相之下的,無論是出題的蕭明燁,還是答題的季清,都沒有任何逼迫和威脅的行為。此番下來,既讓季清顯露了他身為丞相的出眾,又給足了那些充滿“奉獻精神”的臣子們面子,雙管齊下,何樂不為?

但一旁的墨流采細想一番,卻只覺一陣寒意。別人也許與季清不相熟,但墨流采卻知道,自己可能是他的兩個朋友之外最了解他的人了。季清頭腦其實並不很靈活,只勝在細致入微,他不可能一下子想到這是蕭明燁為他安排的一個計,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回答,因此,設下這樣一個圈套的帝王,既要考慮到讓季清的答案突出於眾人,還要將像他這樣心思活絡的臣子引入歧途,更要讓那些曾經蔑視於季清的人自甘臣服,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有著多麽可怕的操控人心的能力……

怪不得,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一個人愛上他,又無情地丟棄。

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平南王忽然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哼”了一聲。

――?+?+?――?+?+?――

不過有一個人算是一半跳出了蕭明燁的計劃,畢竟預測一個人的心理極為困難,但是只要大體上不出錯誤,也就不會破壞他的計劃。

這個人是太尉尹天淩。

尹天淩本是被算入選擇“葉”的那群臣子中的,因為蕭明燁很了解尹天淩的性格。尹天淩本是軍營出身,為人粗枝大葉,雖敢於直言不諱,卻也容易徒生事端。他最不愛這些飽含深意彎彎繞繞的問答之事,向來隨大流敷衍了事,但蕭明燁也考慮到禦史大夫墨流采可能會影響他的答案。果不其然,盡管尹天淩以為自己在和墨流采對著幹,實質上他們的答案意義幾乎相同。

而蕭明燁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尹天淩是帶頭欺負季清的罪魁禍首,不好好嚇他一嚇,又怎麽算是給季清出了口惡氣?

只見蕭明燁微微一笑,便向一臉茫然的尹天淩道:“差點忘了,朕還未賞賜過太尉呢!看太尉現今也還是孑然一身,朕就賜一樁婚事給尹卿家,如何?”

尹天淩聞言倒是高興得很。他也的確是光棍挺久了,雖然現在是混到了太尉官銜,位高權重,但姑娘家的似乎並不很喜歡他這樣粗魯莽撞的男人,於是也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娶親,而現在陛下要親自給他說一門親事,他自然求之不得。

墨流采瞥見尹天淩兩眼放光的模樣不由冷笑一聲,這時卻聽蕭明燁再度開口,竟將墨家牽扯了進來。

“聽聞墨家有一女,窈窕伶俐正芳齡。墨卿家,就將令妹嫁予尹卿家,你們也好借此緩和一下關系,怎樣?”

“不行!”

誰知話剛落音,墨流采就與尹天淩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兩人隨即互望一眼,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蕭明燁看得好笑。他倒是知道尹天淩為何不願娶墨家小妹,畢竟他要是成了墨流采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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