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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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以求自身的解脫時,自然是連連搖頭拒絕。

“不行,季某如何能為一己之私,便將此苦痛推於他人的身上?就算那只是洗衣掃地的小仆,但於季家來說卻並非無足輕重。他既是我季家一員,季某便不能視若無睹,又談何替季某遭罪呢?”

乾飛也認為此計甚為不妥,且不談這區區小仆的演技可比得上京城名角兒,能瞞過帝王一顆七竅玲瓏心,就是這相差甚遠的相貌,也無法蒙騙任何人……

然而夏笙離卻不以為然,道:“這有何難?逸王爺不是還在京城麽?他在南方待了好些年,一定知曉那邊流傳的秘術——易容術!只要有辦法讓他開口,那麽一切都好辦了!”

“易容術?!”

季清訝然。

“此等改頭換面之手法,妙極可偷天換日,季某也曾略有耳聞……只是,提到逸王爺,季某卻甚為擔憂。笙離有所不知,易公子失蹤那日,季某私自拜見太後一事,便是被平南王發覺並告之陛下的。季某猜測,若是讓逸王爺知曉笙離的想法,他必也將之如實告於陛下,如此一來,吾等便免不了陛下一頓訓斥,甚至遭受牢獄之災了……”

夏笙離這才意識到,平南王給季清帶來苦處的可能性,恐怕根本不亞於讓季清繼續保持現有的狀態。然而夏笙離此人有著非常強烈的好勝心理,不甘放棄,希望能借自己的手真正幫助季清,便義正言辭道:“笙離雖出此下策,但也是一心為季兄著想,實在不行,便嘗試其他方法就是。先別急著全盤否定易容術,不妨讓我先試探一下逸王爺的意思……”

於是,夏笙離自信地挺了挺胸膛,告別季清便兀自走了,留下季清望著苦笑的乾飛滿臉好奇。只因平日裏兩人形影不離,夏笙離往哪裏去,乾飛必定是要跟上的,今日卻不同以往,自然讓季清倍感稀奇。

乾飛卻道:“笙離這家夥,在下最了解,性子著實沖撞了些。在吾這也就罷了,出了亂子,在下也能護他,但季兄的事非同小可,又怎好亂來?不給他吃點苦頭,他必是不會消停的……”

誰知,在之後的三天裏,夏笙離卻變得神秘兮兮,也不搭理乾飛了,每日下了早朝便消失在平南王所居的常寧宮,根本不像在那邊受了挫。乾飛掛念夏笙離,幾次三番到夏家找人,卻都撲了個空,又不知他究竟在鼓搗些什麽,只好又去丞相府尋季清。

到了季家,乾飛把事情一說,季清不無擔心,緊張道:“怪不得笙離非要把那孩子帶走,原來竟是與逸王爺談妥了麽?可平南王如何會答應的,莫不是其中有詐?……”

直到冬至的前一天夜晚,大雪開始紛紛下了起來,夏笙離才出現在了季清府邸。也許是雪層太厚、不宜行走的原因,陛下這一晚不曾派蘭亭前來喚他侍寢。於是,當夏笙離造訪的時候,季清正坐在屋內的火爐邊閱讀史籍。

夏笙離很興奮,俊秀的眉目之間盡是掩藏不住的歡悅與得意。

“季兄,我發現,逸王爺為人其實很熱情的!……那日我前去試探他,本打算一直旁敲側擊下去,誰知逸王爺二話不說,立刻便答應幫忙!我本也懷疑他一邊應允,一邊又悄悄告知陛下,故假借商議之由天天盯住他。但皇家氏族答應下來的事,不愧是千金一諾,他不但親自著手實施易容術,對陛下更是只字未提。季兄,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妥當。這一次,定能將你從苦痛中拯救出來!……”

然而夏笙離洋洋灑灑一段說下來,季清卻依然面帶憂色。他想起帝王每每不容分說壓住他縱橫馳騁的霸道,又想起那名為“小衷”的十六歲小仆一番堅定的表露——“丞相大人向來待小衷不薄,小衷願意為丞相大人做任何事!”季清的心中就一陣發酸。

他嘆了口氣,知道事已至此,他說服不了心情振奮的夏笙離,也勸不住下定決心的季小衷,平南王他更是疲於揣測其真實想法,只能從旁側入手,便晃了晃手中的書本,道:“……陰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這是《三十六計?瞞天過海》中的原文。

“……防備十分周密的時候,反而容易麻痹大意;平時看慣的東西,往往不會惹人懷疑。笙離,雖然你沒有把計劃告訴我與乾飛,但我相信你一定準備得十分充足。但再周密的計劃,也會出現漏洞。一定要小心那些看似平常不過的東西,也要小心……平南王。”

聽見季清一番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夏笙離趕緊認真地點了點頭。但至於聽進去了多少,便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了。

季清又道:“笙離,我知道,你如此熱忱於此事,著實是為我著想。季某不才,得友如笙離者,實是人生一大幸事。放心吧,若是笙離的計劃中出現不測,季某定與笙離同甘共苦,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你周全……”

但夏笙離只覺得,事情不會有季清想象的那樣嚴重,而在驚異無比的蕭明燁與懷中橫抱的“易和”相望之前,一切也的確如夏笙離所願的那般一帆風順。借用神鬼之說,於祭祀大典之上讓帝王許願,再讓季小衷直接從上空摔進蕭明燁的懷裏。如此雖有些浮誇造作,但易和本就是神秘失蹤,如今再神秘出現,豈不也正好兩廂對應了?

只是……那喜怒不行於色的帝王會如何看待此事,便怎麽也猜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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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繼續發展。此時此刻,只見露臺之上的蕭明燁將懷中少年小心地放下,而“易和”則滿臉堆笑,用喝過了秘制藥水後改變的嗓音嬌聲道了句“易兒回來了”,正待繼續將早已備好的說辭說完,卻突然出現了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況。

蕭明燁驀地將“易和”的雙手反剪身後,一腳毫不留情踹向他的小腿。剎那間,群臣嘩然,而少年痛得大呼一聲,跪倒在地,背後冷汗涔涔,如墜冰窟。

但蕭明燁面無表情,緊掐著“易和”——季小衷雙腕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冷笑一聲,低沈的聲音裏透露出森森寒意。

“如此拙劣的偽裝……當朕是瞎了眼麽!”

夏笙離瞠目結舌,擡頭望向祭臺,正看見季小衷恐懼地縮著身體、垂著頭,偽裝的臉層像融化一般出現了一處處細碎的破損。

……平時看慣的東西,往往不會惹人懷疑。

夏笙離茫然地仰起頭,只見不知何時,灰暗的天空中,又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十五)

之後,在茫茫大雪中發生的一切,恐怕成為了夏笙離此生都難以忘卻的記憶。平南王經過他的身側肆意走向前去,華麗的紫色衣袍襯得他的笑容愈發邪異,明明侃侃而談說著悔過的話,卻見不到他臉上絲毫的慚愧與畏懼。

“陛下英明。小王實在是自不量力,於祭祀大典之上賣弄易容之術,不但不合時宜,還當場獻醜,簡直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

蕭明燁打斷他,冷冷道:“逸王,這是你幹的?”

平南王報以粲然一笑。

“小王在南方生活已久,這流傳於蠻南地區的易容術,自然是小王施展的。但陛下可還記得,方才是誰提出祈願上天的建議……不過多時便有良人相送的?”

蕭明燁望向下方微微顫抖的禮部尚書夏笙離。

只不過常人顫抖的原因,大多是感到害怕或是寒冷,而夏笙離渾身發顫,卻是因為理智全失。他無比憤怒地瞪著平南王,滿心都是怨氣,哪裏還有一點顧及場合的心思,指著對方便叫罵起來。

“卑鄙無恥!真正的易容術如何會遇水即化的?蕭秋逸,是你利用了這場大雪!你使詐故意破壞我們的計劃!你個背義負信的小人!……”

然而平南王只是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不但沒被對方激怒,反而哂笑道:“哎呀,夏尚書,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小王雖然破壞了你的計劃,可你這見不得光的詭計,難道不該向陛下稟報嗎?再說到‘卑鄙無恥’,小王所用的手段的確不夠磊落,但只怕夏尚書與小王比起來……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你!……”

“還有,夏尚書所謂的‘背義負信’,那更是在冤枉小王了。小王可不曾向陛下通報過半點信息,而陛下能識破偽裝,那是因為陛下自身的眼力極好……堂兄,你說對不對?”

平南王面帶微笑,口若懸河,一番詭辯妙語連珠,竟將責任推了個一幹二凈。但細細想來,在夏笙離欺君之罪的面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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