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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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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蓉一進來便抓住靈染的手腕,她打量了對方一眼,見靈染穿著藏青色繡梅枝男衫,頭發也朝上用玉冠束著,自從之前出了岳明珠的事情,靈染就沒穿過這樣。

“你這是…要走?”

靈染也沒瞞她,將事情簡單說了下,只是把蝕靈蠱和冰心蟲的事情經過,只說是中了毒,大封朝對蠱毒巫術之事看的很重,甚至連民間都有不得行蠱,違者流放的罪行。

年蓉不疑有它,她心中有事,自然沒有多問。

她急急的說了一堆,靈染才知道這幾日無頭鬼的事情並不是宮中無故傳出來的,而是確實有人看到的,封沐琦性格本就跋扈,這幾日趕上春風得意,不知哪一個撞到他面前,說了些駁他面子的話,封沐琦怒不可遏,就吩咐了幾個下人教訓他,誰知手下人沒個輕重,居然就把人活活打死了。

皇子處置個下人,又不是什麽當出挑擔任要職的,原也不算事,誰知也不知觸犯了何種禁忌,第二日就有宮人說是看到了無頭黑影到處亂撞,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因此還嚇病了不少人。

封沐琦用了些方法,這事好容易被壓下去,誰知前幾天突然皇上枕邊的蕭貴人給嚇瘋了,半夜睡的好好的,中邪似的朝皇上撲過去,老皇帝被嚇出了舊疾,怒不可遏,這樣查來查去,就查到封沐琦的頭上。

皇上疑心重,自然不相信什麽冤魂鬧鬼,又極忌諱有人在宮中行這種怪力亂神之事,難免就會和奪嫡的事聯系起來,除了封沐霖,如今封沐琦也被他打入禁區,剩下的為數不多的皇子,恐怕現在心中也很忐忑。

“不管怎樣,你和七皇子熟絡,還請你在嵐王面前說說,讓他替逸王求求情。”

年蓉說的句句動容,靈染蹙了下眉,半晌道:“此事恐怕由皇子出面不妥,…”

她還未說完,就見對方眼中露出不悅,靈染只好接著道:“皇上現在疑心頗重,若是嵐王直接上去請求,恐怕皇上不僅實錘了逸王有惑亂宮廷之嫌,還會怪罪到七皇子,此事還要你我再考慮考慮。”

年蓉看她半晌,似在思慮,隨後笑了下道:“想不到,以你我的關系,居然連這樣說幾句求情的話你都不願幫我。”

靈染心中難受,卻沒表現在臉上,正要解釋,年蓉卻丟下她,滿面怒容的離開了。

身後一陣暖風拂過,靈染回頭,不知封沐影是何時來的,來了也不吭聲,只懶懶的從後抱著她。

“怎麽要走也不同我說一聲?”

好半天,對方才說了句,靈染垂眸道:“師父身上中了蝕靈蠱,我不得不去趟苗疆,你不知道那蠱毒有多可怕。”

“我知道…”封沐影唇角緊抿著,語氣盡是堅定和嫌惡,引得靈染不由擡眸看他。

“年蓉來找你,你怎麽不答應他,若是你來求我,我定會答應的。”

靈染感覺心像被什麽扯了下,她知道皇帝的疑心,也猜到了幾分公眾的局勢,那身在其中的封沐影怎會不知,只是,若是她求,他就要以身犯險嗎?

封沐影見她半天沒有回應,突然往緊收了收手臂,往前湊了湊,一臉狡黠道:“你是不是心疼我?”

靈染有些無奈,這人怎我們老是喜歡這些膩歪的相處方式?

“我只是覺得此事不妥,還要重新商議。”

“那你打算如何與我商議?”封沐影目光意有所指,靈染臉刷的紅了,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下對方,輕巧的閃到一邊坐好。

封沐影笑著揉了揉胸前,殊不知這樣捶打宛如小貓撓抓,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他走過去,執起靈染喝過的茶,就著喝下去,才道:“你去苗疆的事不急,冰心蟲我知道一個地方有,我去幫你找。”

靈染有些不信:“不是說那蟲子只能活在苗疆,若不然就得待在人身體裏才能離開,若是帶蟲子的人不說,是沒人能看出來的。”

這也就是當天為什麽甘旦明明查出來師父身上的蠱毒在減少,卻查不出原由,一來因為冰心蟲太少,二來伏卭不說,沒人能看得出來。

“嗯,就是要從人身體中取出。”

封沐影說了句繼續道:“至於封沐琦,皇後雖然早逝,但皇後身邊的嬤嬤如今在父皇身邊伺候,雖然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管照顧皇祠,但若是她聽說封沐琦的事,想必不會袖手旁觀,父皇到底還是念惜和皇母後的感情的。”

“你說的都對,那定王的事還要多托你了,可是我師父的病實在不能再拖,若是可以,我想親自去尋,現在就動身。”

封沐影想了會兒道:“可你若知道這蠱在誰身上,也許你就不願去尋了。”

靈染詫異道:“在誰身上?”

難不成還是她認識的人?

“在定王封沐川身上。”

靈染想不通了,他一個皇子,上世至死也沒聽說過對方和苗疆有什麽關系,他身上怎麽會有冰心蟲?

“他的母妃原本就是苗疆人,但苗疆有苗疆的規矩,他們不準族人與外人通婚,若生下的孩子必定要殺死,可封沐川身為皇子,身份特殊,他母妃害怕他遭遇不測,將手下用身體飼養靈蠱的人殺死,把對方所有的蠱都取出來,挑出冰心蟲放給封沐川。”

靈染終於將有些事串了起來:“那也就是說定王的母妃並不是像傳言那樣死於後宮爭寵,也許是因為她的族人不能殺了她的孩子,便用她的命來代替。”

封沐影點點頭:“可是父皇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定王的母妃死後,他就將人轉給皇後撫養,人死的蹊蹺,也沒做徹查,雖然顧念彼此的感情,到底也情淺。”

靈染點點頭,帝王家本就無情,何況是萬人之上的皇帝。

封沐影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猛地嚴肅道:“本王就不會,本王這輩子只會疼你一人。”

靈染被遞到唇邊的水嗆了下,斜睨了對方一眼,有些無奈,好好的怎麽又扯到自己身上。

封沐影看著她笑了下,伸手掐了下她水苞似的臉,隨後又怕她疼似的輕揉了一番。

“我一會兒就去趟定王府,你只管等他給你回話。”

封沐影走後,靈染才覺得心定了些,不料中午的時候,便收到封沐川的回信。

“你要的冰心蟲,來近郊取。”

信上只有這一句話,定王沒有直接拒絕,說明這件事還是有希望的,靈染拿著信,徑直往約定的地方而去。

近郊有一處開闊之地,是專門供來往商隊獵戶休息之所,平日裏少有人煙,但因為在皇城邊上,也沒有出現什麽大奸大盜,往年小偷小摸的雖有,但因為被幾個商賈大族打壓了幾次,也就沒人再敢造次了。

靈染到了後,一眼瞥見坐在茅屋喝茶的封沐川,對方悠閑自在,完全看不出知道這次出來是要做什麽的樣子。

“定王。”

靈染輕聲喚了句,上前坐下,出門在外,明顯封沐川也沒打算讓人看出他的身份,隨從只帶了幾個,一身商戶做派。

封沐川秉退兩側的人,就連小二也給趕遠了些才上下打量了番靈染,眼神變得飄忽,片刻後方道:“你想要我身上的冰心蟲?”

靈染點頭,慎重道:“不知王爺可願救我家師父一命,他日必當結草攜環來報。”

因為上次牢中的事情,靈染對他已經沒那麽忌憚了,盡管知道他身後可能有一批讓人聞風喪膽的死士,但面對封沐川時,她還是怕不起來,幾個年邁老婦從遠處行來,該是沿途沒有歇息的地方,特地過來落腳。

封沐川飲笑了下,只是那張蒼白的臉上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感受到絲毫暖意:“封沐影可不是這樣說的,他說我不給就要我好看。”

靈染覺得以封沐影的為人應該是抓到了對方的小辮子不假,否則封沐川堂堂一個皇子,怎麽會應自己的邀約。

“嵐王與您是兄弟,自然不同於我們這些百姓,那定王是答應了?”

封沐川正要說話,突然眉毛一凜,方才還蹴著拐杖緩慢而行的老婆,突然扔起手中的包袱,朝這邊動作極快但以十分扭曲的姿勢沖了過來,

靈染怔楞間,便覺得封沐川擡手格擋了部分五顏六色的東西,剩下的全灑在對方身上頭上。

“快走。”

四周不知從哪裏跳出一群穿著黑衣豎領的人,幾乎沒用多少功夫將人制服在地上,封沐川指人開始盤問。

誰知還沒問出來,這些老婦人突然一個個面目猙獰,宛如惡鬼上身,口中念念有詞,不知中了什麽邪。

“又是這樣。”

封沐川口中滿是憤然,靈染想起宮中蕭貴人的癥狀,莫不是這些人根本不是被嚇著,而是中了什麽蠱毒?

“此地不宜久留,你若是想要我身上的蟲子,就跟我來。”

靈染皺了皺眉,只好快步跟上封沐川,雖然她並不覺得他可怖,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願意跟著他攪和他那趟渾水。

不過,若真的用冰心蟲來威脅自己的話,她就只有聽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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