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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之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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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染看著步步緊逼而來的人,緊張的往後退了退。

“你不知道吧,像你這樣的女老板,平日裏得罪人不少,又不會籠絡,這樣子是不行的。”

靈染面色蒼白,她想過這些人會給她把所有的刑具都過一遍,比她簽字畫押,也想過尹黔可能還是有條件要與她交換,這才故意讓人陷害她,可唯獨沒想到接下來要出現的事情。

“你們這樣對還未提審的疑犯,京兆尹府會不管嗎?”

那人聽罷,居然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嗤笑了下,輕蔑的看了靈染一眼:“你以為你是什麽人物?不過是連名都沒聽過的一個店鋪老板,說白了就是死在獄中,也不過是舊疾犯了,練裹屍席都不要,讓人過來領了人回去就行,還指望大人管你?”

靈染看著那幾個笑意猥瑣的人,穩住被嚇慌了的神色道:“是有人派你們來殺我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接著各自開始解衣寬帶。

“其實你本來就是將死之人,我們也不妨告訴你,你得罪了貴人,他花錢要取你性命,不過…”那個像是頭兒的的人,操著滿嘴參差不齊的黃牙道:“你要是把爺們伺候好了,或許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靈染冷冷一笑,她早就聽說牢獄裏的人有時候本來無罪,但出來後卻被絞掉舌頭,砍去手腳的,回去後死在家裏的也大有人在。

就算活下來,基本也和死人沒什麽差別的事情,這樣的人,大多也是因為得罪了權貴,但實在又無罪可查,便抓進來往死裏整,但這樣的權貴,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左右的,畢竟大封朝的衙門不聽命於其他部門,這樣想害她的人範圍似乎就縮小了不少。

“各位大人。”靈染一副信了他們話的樣子,微微舔了下幹澀的唇,那樣子竟震得在場的幾個衙役心神一蕩。

她站起身,牢中陰暗潮濕,她的腿早就疼沒了知覺,她強忍著才踱開步,邊沿著墻壁,邊擡手擰著脖子上的環扣,做出一副聽進去話的樣子。

“…你們說的對,只是那個位置沒個遮擋,你們等下,待我把衣服解開。”

那幾個人聽完,立刻笑意粲然,皆點頭道可以可以,只是目光謹慎的盯著靈染,生怕她做什麽動作,待看清她腿上纏著的厚巾時,邊放松了警惕。

也是,一個有腿疼病的人,就算有什麽不忿的想法,就這小小的牢房裏還能翻了天?

靈染輕輕將衣領扯開一點兒,露出一截白玉似的頸子,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說時遲那時快,從滿布雜草的地上準確的撚起一塊碎瓷片,抵到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她上一世為封沐錦斂財,習慣性為自己留好的後路,從沒有用上過,不想這一世居然用上了。

“既然有人是讓你們來害我性命的,不見到我的屍體,你們也不會回去交差,可我還是想給你們一次機會,今日你們傷了我,明日橫死街頭的將不止是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此時的靈染再沒有之前的怯懦嬌嗔,眼裏滿滿透著寒意和威脅。

幾個人交互了下眼神,此時他們也沒有之前那種開心玩笑的心情了,畢竟他們除了知道新來的牢房中關著個美艷掌櫃,上面叫他們把人別玩兒死什麽都行外,除此之外,絲毫此人的背景都不知道了。

莫不是她也是有靠山的?

幾個人腦子飛快轉著,靈染唇上幹澀崩裂,緩緩滲出些血,被她伸出小舌卷入口中,原本幹燥的唇瓣變得鮮艷欲滴,她墨眉淡掃,漂亮的雙眸在昏暗的獄中烏黑發亮,雖然身處囫圇,但並不能掩蓋她的美麗和精明。

幾個獄卒猶豫了片刻,隨後目光定在靈染那張噙著的紅唇上不動了,經管對方說的嚇人,但□□熏心,他們一時竟有些難以自持。

況且在進來一天一了,別說是貴人,就連阿貓阿狗也不曾來看過她,若是有靠山,和至於扔在這裏讓她自生自滅,若不然,就是顆棄子,棄子是沒有利用價值的,想必就算折了腿斷了舌頭,也不會讓下棋的人心疼。

“你也不用嚇唬我們,你的那些護衛雖然有點兒功夫,”那人用食指點著地面道:“但這裏是潁都,是京城,你要是指望他們,就趁早死了那條心吧。”

靈染聞言蹙了蹙眉,後背緊貼潮冷的墻壁。

“等等,我們來作筆交易如何?”她強作鎮定,牙關在說完之後打了好幾顫。

那個長相醜陋的人將解下來的圓領扔到桌上坐下,一臉不耐煩的粗魯道:“小丫頭辦個事廢話怎麽這麽多?”

靈染臉色漲的通紅,一時語噎,隨後冷下臉道:“你們當衙役,無非就是因為家中沒有門路,又無錢難以維持生計,掙著每月一兩銀子的餉銀,別說贍養父母妻兒,恐怕就連自己的酒錢也難供給吧?”

幾人面色都有些難看,雖說講的是事實,可這不明擺著說他們不行,連家也養不了嗎?這話讓男子的尊嚴受到挑釁。

“諸位,你們若今日放過我,若有命我出去,只對外稱為家中病死,此生再不覆來潁都,且我可許你們良田百畝,或者買來九品以上官員送予諸位可好?”

“這話說的確實不錯,可我們憑什麽信你?”一個連自己性命都掌握在別人手中的階下囚,拿什麽許他們良田官稱?

“你們去取紙筆,我可以在這裏留下憑證。”

她眼見著這些人就要心動,卻突然聽到挨門站著的一個略為難道:大哥,若是不收拾她,咱們別說當官加田了,連命都是要沒的。”

那人說完,就被坐在凳子上的人打斷,接著露出黃牙猥瑣一笑:“閉嘴,老子不知道?去去去,把人手腳給我按住,你們排好隊,一個個來。”

一滴猩紅的血從衣領劃入,靈染手指捏的發白,鮮血從指縫中往外冒,幾個人似乎並不在乎人是死是活,調笑著聚了過來。

靈染有些絕望,若是今日她在這裏受了折辱,明日……

一雙滿是粗繭的手慢慢探過來,靈染耳邊全是幾人粗魯的笑。

“放肆!”

一聲冷越的聲音忽然從牢外傳來,靈染猛然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蒼白無色的臉——封沐川!

“定…定王殿下。”

怎麽會是他?

牢門沒有關嚴,所以封沐川輕輕一推就進來了。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我父皇是讓你們把犯人當奴隸的嗎?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想換個地兒活幾日。”

幾個人維諾的說著好聽的,連滾帶爬的要逃,被封沐川身後的幾個人沖出來拽了出去,不一會兒,外面邊傳來一陣哀嚎。

牢裏只有她和封沐川兩人,靈染驚魂未定的放下手,才覺出脖子和手指的疼來。

“你不用疑惑,是封沐影叫我來的。”

定王突然說了這麽句話,靈染搖搖頭:“不管是誰讓你來的,總之今日是你救的我,我該和你道聲謝。”

封沐川扭頭看向她,那目光好似在猶疑,卻又透著些許難舍的——情愫?

靈染嚇了跳,忍不住又握緊手中的碎瓷片:“定王殿下,您…是不是有什麽話好要和我言明。”

封沐川像是突然回過神似的,嘆口氣半晌道:“我上次在嵐王府便看到你,你…與我鳳霞有五分像,只是她沒你性子烈。”

靈染松口氣,她方才真是以為他想起當年被自己下過絆子,剛才是要收拾她的。

“定王殿下還請節哀,若是鳳霞姨娘看到你為她憂思成這樣,恐怕也是不安心的。”

封沐川似乎沈思了片刻,方才流露出的情緒已盡數斂去,只餘古井無波,這才轉頭看著她道:“你怎麽不問問封沐影為什麽不親自來救你?卻把這樣英雄救美的好事留給我來做?”

靈染撐了下墻,緩緩坐到散發著黴斑氣息的矮床上,咳了聲道:“他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做,至於救我,他可能是因為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過來,才請定王殿下出面。”

封沐川笑了下道:“我會幫你安頓好,在京兆尹提審你之前,不會有人再過來打攪你,保你在封沐影回來之前安然無恙。”

他作勢要走,靈染想了想還是問道:“您和嵐王殿下,是不是有什麽在暗地裏一起在做什麽?”

封沐川看她一眼,只啟唇飄出幾個字:“他前些日子還差點兒死在我手裏。”

靈染猜想,他也不會告訴她。

“對不起,當年海棠的事,或許害了你的孩子還有你喜歡的…”

“海棠?”封沐川止步道:“你是說皇後的事情,那件事我確實恨過你,但比起鳳霞和我那未出生的寶兒,你那兒的我早就忘了。”

靈染還是感覺此事和自己有關:“皇後是心狠手辣,若不是我害你失去你父皇的寵愛,或許她也不會那麽急著害你身邊的親人。”

“你以為只是皇後害的我鳳霞嗎?她不過是個久居內院的深宮婦人想把手伸到我府中,還是鳳霞身邊是不易的。”

“那還有…?

“封沐錦!”定王嗤笑了下道“宮中便是如此,只要目的一致,敵友又哪會分的那麽清楚,若不是她買通禦醫隱藏鳳霞的病,或許她就能早一點兒被治好,若不是她幫忙解決了那些下黑手的丫頭們,我何至於百尋不得藥理。”

“她和封沐錦都是我的仇人,都是與我為敵的人。”

封沐川的眼睛浮出幾道血絲,蒼白的臉也染起血色,只是此時襯著牢裏昏暗的燭光,這樣子有些莫名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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