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菜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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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獵場回來後,靈染就開始張羅給新菜調醬的事情,這日她剛睡醒,突然接到張焦回信,說他已經帶了幾個在鮮品坊幹了許多年的老人,不日便可到達潁都。

靈染自是高興,張焦一來,她就能解放些許,安心看顧舊宅那邊建工的事情,田浩昨日跟她說,那邊工程太大,一來沒有幾家匠人輕易接,二來,也是他們現在資金不足,不過張焦來了就好了。

咚!!

靈染擡頭詫異的看了眼,卷起手中的信紙,從臥房走出去查看,什麽聲音,像是重物落地的感覺。

“陸老板好。”

外間裏堂堂正正的站著一個身著黑色暗衣、身材高大的男子,見了靈染,恭敬的行了一禮,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樣子,但靈染認得出,他是封沐影身邊的暗衛之一,況且青天白日從窗戶外跳進來的人,能有多麽的文質彬彬?

靈染居然沒有想到喊人,可能是太過了解封沐影不同常人的做事風格,也可能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總之,詫異是有,但並沒有驚恐。

那暗衛似乎也有些奇怪,唰的扔下一籃子用灰布蓋著的東西,心中暗道:不愧是王爺的女人,有氣魄!

“這是什麽…?”

那暗衛不等她問完,便一把將籃子上的灰布扯開,一串串鮮美誘人的葡萄在窗宥透過的陽光中散發著寶石般的光澤。

靈染這下不只是吃驚了,封沐影這是什麽意思?她看著那籃子東西,突然就想到昨夜在矮帳中貼著她的那具火熱的身軀,動作是那般親昵,她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反應遲鈍。

她有些臉紅,但倏忽上一世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就出現在腦海中,靈染臉又不禁轉白,連牙齒也禁不住打顫,她原以為經歷了生死,就不會在害怕死亡,可真正是,只有從鬼門關走過一圈,才更害怕重蹈覆撤。

那暗衛看到靈染臉色的轉變,自以為她是受寵若驚,高興的連話也說不出了,他不懂男女間的感情.事,以為這樣應該就算達成主子心中所期望的了,便冷著臉說了有生以來最長最廢的一句話:“王爺說今日想吃糖醋黃花魚,要那種煎的表皮酥脆不破的,最好咬起來有焦糊氣的。”

“呃…好,好。”靈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說完,就見暗衛如同一道風似的離開了,這下可沒有像來時那樣發出那麽大的動靜,殊不知那暗衛是被自己說的話雷到不能面對,才逃也似的離開的。

在外面等著他的暗衛二憋著笑從街角懟了他一拳:“你看你這個人,主子讓你來送吃的紅人家開心,你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是想嚇唬誰?”

暗衛一撓了撓腦袋:“我沒想嚇唬誰啊,我看她挺高興的,高興的連話都說不好了,再說,你怎麽不去?”

“老子喜歡看熱鬧,就是不去。”

衛一臉色瞬間通紅:“混蛋!狗屁!這事兒你敢和別人說,信不信我扭斷你左臂。”

“哈哈哈…你求我啊!”

求你?衛一瞇了瞇眼睛,臉色陰暗,一把將旁邊的人扭成個畸形:“我呸,讓你再矯情。”

等衛二討饒求罷,他才冷著臉把人松開,翻身幾個彈跳飛遠了,不過,話說主子什麽時候也這麽幼稚,居然讓他這個堂堂第一暗衛來做這麽毫無技術水平,還顯得很掉智商的事情。

若是被老三老四知道,不得笑話死他?

而此時,靈染站在空蕩蕩的屋中,看著籃裏那些晶瑩剔透的小玩意兒,震的說不出話來,第一王爺再次為了一頓吃食,舍了暗衛,丟了禦賜,討好她這個廚娘。

難道,封沐影高冷的外表下裝著的其實是顆吃貨的內心?

自從窺見他這秘密,靈染每次去曲府就忍不住想變著花樣的給他燒菜吃,就算天氣再熱,她也是八菜一湯,熱菜一樣也不少,每每在熱天守著爐竈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嘆氣,哎,果然是吃人家的嘴短,都是這又香又脆的葡萄做的祟。

張焦沒過多久,人就到了潁都,靈染放心的將另外新開的兩家交給張焦去打理,李藝李艾也都可以帶新人,也就不得不分開,一人去看顧一家,至於這間還是交給田浩。

靈染親自留下來,新招了兩個看著機靈的小夥子在這邊指點著,幾家生意都不錯,田浩張焦又都是辦事可靠的人,很多時候二人都會拿出許多可行的方案來同靈染商議,靈染也只需要選擇決定,反倒覺得清閑不少,也就有更多的精力放到修建舊宅那邊。

她這一連幾日都沒有看見年蓉,直到年迦帶著年蓉親筆寫的書信過來,她才知道,原是聖上已經下旨,準二人今年臘月初九完婚,這可是個好消息。

不過,待出嫁的女子前三個月是不準許見外人的,再加上年蓉是去逸王府作正妃,自然少不了要從現在就學習諸多的規矩,年蓉信中直遺憾道今後怕是不能常來看她了。

許是因為彌補之前在酒樓鬧出的不愉快,封皇帝這次極為隆重的昭告了聖旨,當然,靈染因為每日專心忙著舊宅的建工,還趕著天天給封沐影燒菜,所以疏忽了,不過靈染心裏是極為高興的。

當即也寫了封信,告訴她好好準備,想吃什麽派人過來拿就是,寫好後交給年迦時,才發覺對方有些心不在焉。

“年大哥是在擔心自家妹子嗎?”靈染笑著道,她是真羨慕年蓉,有父親的寵愛,哥哥的擔憂,還有婚後封沐琦那個活寶對她好,再看看自己,上輩子識人不明,這輩子又看的太清,恐怕到頭來,也只能孤家寡人一個了。

“沒,不是,”年迦有些欲言又止,他並不擔心妹子,畢竟像她那樣的性格,就算進了王府,既成了逸王妃,是斷然不會被欺負到的。

“靈…陸靈,你自己開著這麽大個酒樓,若是有什麽難處,閡當告訴我才是。”

年迦回去思前想後,都覺得靈染是被脅迫的,畢竟封國最重世家門第,恐怕沒有哪個親王皇子願意不論身份,納她過門;再說靈染這幅絕世容顏,平時扮成男兒裝扮尚且能迷倒一片,保不齊被哪個親王看出了身份,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騙取她的感情。

若真是如此,那靈兒危險了,不過這也不是不能解決,此刻兩人就應該坦誠相待,親王們論的身份門第,他可以不要,若真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別說是親王,就是當今聖上看上靈染,都得往後放一放了。

他有意與靈染表明心意,但她只是擺擺手,神色如常道:“謝謝年大哥,我這裏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好,那就好,”年迦答著,突又似想起什麽的,轉回身道:“前幾日打聽到了,霜雪姑娘可能這月二十八會開館,到時候我和你一同去,畢竟那種地方,你自己我不放心。”

這月二十八,那不就是三日後?靈染謝過年迦,想說她已經去過幾次,沒什麽好不放心的,但對上他真摯擔憂的神情,就又不好意思開口拒絕了。

綠扶映月的左側建著一間雅致的房齋,裏面座椅床案涼茶水果一應俱全,天氣炎熱,靈染每日給封沐影燒完菜,都熱的不能直接回去,曲可英應該是奉命專門給她收拾出來的,每天她進去,都有備好的水供她洗臉洗手,外面還有兩個丫鬟看著,靈染每日都會在這裏美美得睡一覺再走,等她醒來,封沐影總是已經離開了,她便如往常似的出府回鮮品坊。

她往日從不貪睡,沒想到在這裏卻被慣出每日午睡的習慣,到點了就睡的渾然不覺。

等天氣最熱的時候,靈染就幹脆不讓秀禾頂著大太陽再來陪她了,天氣太熱,害了熱病可就不好了。

這日,靈染一如往常,午覺剛醒,就聽見一陣輕微的翻動書頁的聲音,她擡起頭看去,就見封沐影正坐在正對面的案前,一絲不茍的樣子顯得頗為認真。

靈染又躺了回去,這好像已經是第三次了,每每她從夢中醒來,就看見他也在,不是看書就是寫字,晌午太熱出不了門可以理解,但曲王府這麽多房間,嵐王殿下就不能再挑一個嗎?

“你醒了?”

靈染還假裝像前兩次那樣,混到對方離開自己再動,可很明顯,今天被他看到了,只好翻身坐起來,晃了晃腦袋,略小聲道:“殿下,我記得廊子旁邊還有個沒人住的房間,您明天要不去那兒歇著?”

她這語氣近乎商量,封沐影卻擡頭瞥了她眼,好家夥,這是在趕他呢,膽子可不小。

“不去。”

封沐影微挑著眉,緩緩吐出兩個字。

靈染:……

作者有話要說: 暗衛一(興沖沖):陸老板很高興呀,高興的話都說不出了。

靈染:我哪裏有很高興?我哪裏話都說不出?

(我要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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