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仆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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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給鮮品坊送海鮮的責任就突然換給了靈犀,連靈染都覺得詫異,這小家夥是替封沐影來監視自己的嗎?不過想一想也不對,她自己這裏,也沒有什麽可讓他派心腹手下來監視的東西吧。

“沒事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來跑跑腿,呃…晚上睡的香。”靈犀臉上笑嘻嘻、忙前忙後駕著牛車,轉過頭時,就變成一副苦瓜臉,嗚嗚嗚…還不是姑娘你。

一連四五日,都是他送的,靈染也見怪不怪了,反倒是年家大公子隔三差五就來吃飯,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就連小藝小艾都看出了端倪。

“年家大少爺是不是看上秀禾了,怎麽每日都來?”

站在秀禾旁邊的靈染聽了,耳根子通紅,只好閉門不出。

可惜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靈染這天出去看了一趟田浩給她選的幾處鋪面子,回來後就聽說,琦大皇子在酒樓請賣唱的丫頭唱了一曲,這都沒什麽,達官貴人們偶爾都會在酒樓裏聽小曲兒消遣,酒樓也會找一些年輕漂亮,又能歌善舞的人來招待這些財主,但這和青樓裏的藝伎、窯子裏的姑娘可不是一個概念。

這種事情可以不必藏著掩著,也沒人會說三道四。

壞就壞在,封沐琦酒過三巡,喝上頭了,嘴裏直嚷嚷聖上逼婚,他未來的王妃是如何如何的相貌醜陋,不堪為婦,甚至還拿那唱曲的女子和鎮北大將軍府的二小姐比,鬧得人言紛紛,眾人更是對二小姐嗤笑不已。

不想年蓉哪是吃素的,一聽這個天殺的琦皇子居然被他父王放了出來,現下還在酒樓裏對她無理羞辱,也不管什麽禁不禁足了,提著劍就沖出府外,實心樺木的桌子砍成兩半,還差點兒給琦皇子掛了彩,兩人這下鬧大了,琦皇子留下“悍婦”二字,便在護衛的保護下,逃出酒樓。

當然,也有人說,他是被年蓉拎著丟出去的,就像拎小雞那樣扔出酒樓,反正琦皇子覺得顏面盡失。

……說什麽,這門婚事,他也不幹了。

封沐琦跑回去當天就去見了聖上,說是如果再逼著他娶年蓉,他就去皇寺裏剃頭當和尚去,老皇帝這下連怒也怒不起來了

事實上,封皇帝寵愛他與先皇後生下的封沐琦,所以就算知道他張揚跋扈、不堪教養,但還是願意把手握兵權的年將軍之女年蓉賜婚給他,為的就是給封沐琦手中留一把鋒刃的利劍。

可現在這把利劍轉頭對上自己了,因為第二天年懷安便以身體抱恙,沒去上朝。

眾人都說這下慘了,恐怕年家小姐要一輩子嫁不出了,但底下的人看不清,上面的人還能看不清嗎?年家世代忠心耿耿,如今年父沒有懲罰年蓉,卻護著推脫不去上朝,這就是一個訊息,年父是在和皇上堵著口氣呢,要是皇帝不能給個說法,封沐琦不要,有的是等著韜光養晦的人要她。

這消息一傳出,整個潁都都炸了,別人都等著看好戲,有些稍有勢力的暗中開始望風而動,靈染卻有些著急,封沐琦上一世可是愛年蓉愛到骨子裏,這一世怎麽不開竅呢?生生把自己老婆往外推。

因著這件事,年迦也很來鮮品坊了,靈染又在潁都城開了兩家鋪面,依舊是開業火爆,可她心中總是擔心年蓉憋在府裏氣出病來,過去看了才知道,年將軍確實是病了,平日堅強如斯的年蓉,哭的令人心疼,說起來她也是委屈呢,換做哪個女的,都接受不了還未出閣,就被人詆毀醜陋,甚至嚇的連娶都不敢娶。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縱使有些人見過年蓉,此時被一謠傳,也變成醜八怪了。

靈染安慰了一通,但面對現在這個情況,也實在是無力,畢竟不可能指望皇上屈尊來求見,況且人家鎮北大將軍也是臉面啊,都嘔著氣呢,要說這場面如何解,解鈴還需系鈴人,自然還是要從引起這場面的兩個年輕人身上入手。

只是現在封沐琦和年蓉水火不容的情況,這條路更行不通,除非皇上收回成命,但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聘禮都下了,再收回去嗎?

眼看太陽升到正中,靈染忙往曲府而去。

這幾日天氣熱的厲害,平時站在庭院裏的下人們,一到中午的時候,就都躲在屋檐下,蟬鳴叫的人心聒噪,靈染每天燒起菜,都感覺身上粘乎乎的,將就著回府,就立刻回房間裏洗澡。

靈染這幾日做的飯大多都是清淡去火的,一盤滋味百合小炒,蝦仁炒萵筍,將糖醋小排骨細細熬燉,剩下做了幾道小菜,外加一盆祛暑炒薏米水,靈染摸準了封沐影的口味,做菜的時候就很少用菜花、香菜、雞肉一類的,封沐影雖然沒說好或者不好,但看上去沒那麽挑菜了。

天氣熱,人就容易口中寡淡,靈染做了一道辣子田螺當零嘴給他吃,封沐影看著那滿盤圓滾滾的螺螄,不由挑眉。

靈犀原本就不是笨手笨腳的人,可他一動手,就看自家主子瞪他,啪就把手裏的螺螄滑到外面了,他吞了吞口水,這次不敢擡頭瞧了,再動手,直接被自家主子挑飛了簽子。

?!靈犀一臉茫然。

“笨手笨腳的,讓她來。”

靈犀:……

好吧,自家主子這是又給他安帽子呢,想讓人家弄就直說,又推他身上了?這幾天自己老是笨手笨腳,要麽就是茶杯打翻了,要麽就是蝦皮沒剝盡……

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這樣就是被他嚇得。

但主子有想法,可不就是讓奴才來猜的嗎?事事都讓主子親口來說,那還要奴才做什麽?

靈犀反應極快的把那盤螺螄往靈染面前一放,笑的見牙不見眼,壓低了聲道:“陸姐姐,奴才這手笨的像木榛子,您就行行好,替奴才哄哄王爺,若不然,奴才日子就不好過了啊…”

這番討好的樣子,靈染這幾日看慣了,但也無法拒絕,而且打心底裏,她覺得封沐影心情好的時候,挑挑眉,彎彎嘴角的樣子還是很賞心悅目的,偶有這樣,也就隨他去吧,反正自己閑的坐在這裏也是無聊。

靈染挑了個形象極好的,接過他手裏的兩根竹簽輕輕架住螺螄,再用另一根銀簽一挑,只見銀簽好似長了眼,被紅油辣椒爆炒過的鮮嫩的螺肉,帶著美味的湯汁被整只剔了出來,靈染沾了些自己調好的醬汁,一個個整齊的碼在小碟裏。

她挑一個,封沐影吃一個,靈染有種在給貓兒狗兒投食的感覺,吃到後來,靈染也看不出來封沐影是在盯著碟子裏的螺肉看,還是盯著她看,只是那雙黑眸裏透著讓人心悅的光。

靈染刻意忽視,讓自己思緒飄出綠扶映月。

其實若是想解決年府現在的困境,求求封沐影幫忙是最好的,一來他能和封沐琦說上話,二來,封沐琦在此人面前想來比較收斂那副傲人的張狂,若是他去勸勸大皇子,興許二人的婚事就還有轉機。

可她該怎麽說呢?她和封沐琦不熟,兩人的婚事和她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邊,非要算的話,那就是年蓉和她還有幾分交情,但若是親密,誰又會把自己朋友往不喜歡她的身邊推呢?

靈染偷偷看了眼封沐影,恐怕若是換在對方角度來看,年蓉和封沐琦的婚事黃了,年蓉給了自己才更好吧,畢竟若有個鎮北將軍府的老丈人,對皇位和朝臣都是一種籠絡,所以,這件事他不做什麽手腳就萬事大吉了,更別指望會幫這從中說和。

螺螄吃了一半,靈染心不在焉的繼續挑著,如何能勸動他,又不差彼此的人情呢?

“咳,行了,不吃了。”封沐影神色冷淡道,在靈犀端來的清水中凈好手,又用旁邊熏過香的錦帕細細擦過,這才擡眸看她。

“後日,皇上開了獵場讓我們幾個皇子去圍獵,特地下令,封國的一些貴族公子們也會去,那天中午你不用再來了。”

靈染停下手中的動作,點了點頭,正要起身,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貴族公子能去,那貴族小姐是不是也能去?

別的小姐不可以,但年蓉作為老將軍的女兒,手裏的劍斬殺過多少敵軍首級,自然可以和其他男子一樣去獵場,若真能這樣,也好也堵一堵這些人的嘴,讓他們好好看看年家大小姐是何等的風姿綽約。

靈染有些感激,漂亮的桃花眼閃著盈盈的水光,她心中竊喜,這麽多年遠離宮廷權鬥,靈染早就生疏了什麽叫喜怒不形於色,自然而然,唇角就揚起一抹歡欣的笑意,只是這一笑,在別人眼中就變成另番春.色。

封沐影眸光一暗,這丫頭,怎麽盡操心別人的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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