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房子太過老舊，隔音效果自然差的很。隔著木門都能聽到裏面的對話。

一個女聲響起，“鬼先生。”

“曉燕。最近雲羅城必然會有大動蕩。你速速回去稟報大人。就說天蛇叛亂，我已經找到了替代他的可信勢力了。”

“是，大人。”

一陣機括聲響後。房內再次歸為平靜。木門吱呀一聲，被從內推了開來。

早已等候多時的萬流猛地一掌打暈了出來的鬼先生。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

一盆冷水兜頭淋下。刺骨的寒意將鬼先生從暈迷中喚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鬼先生看到近在咫尺的萬流，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刺鼻的酸臭味直往鼻子內鉆。他忍不住環顧四望，發現這裏是一間地下室，廢棄的雜物堆得到處都是。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下來打理過了。

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既然對方沒有第一時間要了自己的命，自然是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東西，比如說情報或者是財富。而無論是什麽。也就意味著他有了講價的籌碼，這一向是他擅長的。

果不其然。萬流開口就說道：“鬼先生，這次請你來是想問你點事。”

“什麽事？”鬼先生故作淡定地回答道。

萬流瞇著眼。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和鬼師爺是什麽關系？”

之前萬流在門外一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聯想到了鬼師爺。畢竟以鬼為姓的人實在很少。

這話一出。萬流捕捉到鬼先生的心跳猛地快速跳動了幾下，瞳孔也是猛地一縮。知道兩人必然有很深的關系。

“你說的是誰？”鬼先生一臉迷茫地問道。

萬流曬笑一聲，從懷裏摸出了刑具布包。當著鬼先生的面緩緩打開，露出裏面各式刀具。

鬼先生渾身一顫，聲嘶力竭地叫道：“你，你別這樣，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萬流面色漸冷，從刑具中抽出一把尖嘴細刀，緩步走了過去，“我相信你會都告訴我的！”

“不，不，不要，啊！”

就在鬼先生痛得死去活來之際，塗大勇正坐在近三十平米的陽臺上自飲自酌著。

“天蛇，呵呵，跟我鬥，叫你囂張！這次你死定了！”他想到興奮處，一口將手中的朗姆烈酒一口飲盡，隨後咂著舌，狂笑起來。

就在他興致正高的時候，一名小弟慌慌張張跑了上來。

“怎麽了？”塗大勇難得心情好，沒有發火。

“老大，不好啦，不好啦，天蛇幫的人攻過來了！”這名小弟滿臉的驚慌，將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喊了出來。

塗大勇自然不信，沒了那位大人的支持，他天蛇怎麽可能跟自己鬥！

“給我說清楚點！”塗大勇一把將心愛的玻璃酒杯摔在地上，怒吼道。

“是，是，老大，剛剛弟兄們剛出去沒多久，天蛇幫的人就將周圍圍起來了。剛剛要不是有個弟兄機靈發現了情況，不然這會他們估計都打進來了！老大，怎麽辦？”

“混蛋，怎麽可能，他天蛇哪來的人？！”

發完火，塗大勇也冷靜了下來。現在不管是真是假，肯定是有人對自己動手了。

“難道是鬼先生那個騙子？”塗大勇只感覺惱怒無比，沒想到上了這兩人的當！

“去，叫弟兄們頂著，然後給各堂發信號求援，我去找援兵！”塗大勇風風火火沖進臥室，沒一會換上了一身黑衣，隨即一躍，融入夜色中，不見蹤影。

“老大，老大？”這名地炎會的小弟一時還無法相信自家老大就這樣跑了？

兄弟金閣外，天蛇光著膀子，手上抓著一把特大號的重型機槍，看著面前的金閣大門，露出了興奮得意的笑容。

在他身邊還站著飛蛇和一名渾身藏在連身黑袍中的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將帽沿向下壓了壓，說：“天蛇，這次我幫你幹掉塗大勇，你也要兌現你的諾言，幫我除掉二爺。”

“沒問題。”

“我的人就不進去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說完，這神秘男子轉身就走，在天蛇的隊伍中又走出上十名神秘黑衣人隨著他一起離去。

這些人一走，天蛇幫眾忍不住議論起來。

“餵，那些是什麽人，好厲害啊。我剛看到跟我們一隊的那個，一個人就殺了十個二階戰兵。”

“我知道他們是誰。”

“啊！”

“小點聲，我悄悄告訴你。我剛看到我們那隊的黑衣人的臉了。是六星獵人羅峰！”

“什麽！羅峰那個瘋子！”

不提下面人如何議論，天蛇此時是興奮到了極點。他大手一揮，吼道：“弟兄們跟我上，今後是吃肉還是喝湯就在此一舉了！”

天蛇幫眾立即被點燃了，一個個嗷嗷叫地沖進金閣。沒多久，槍聲四起，流彈亂飛。生命在這一刻輕賤到了極點。

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不提天蛇人多勢眾，就是戰兵級高手也大多被那些高級獵人暗殺了大半。地炎會可謂是兵敗如山倒，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就死的死，投降的投降，讓天蛇都無法相信勝利來的如此簡單。

“老大，弟兄們找遍了也沒看到塗大勇的人。”飛蛇帶著一身的血腥味走了回來。

“什麽，這都讓他跑了！”天蛇臉色陰晴不定，立馬下令收隊。

飛蛇環瞇著眼盯著地上跪成一列的俘虜，突然問道：“老大，要不把這些人都殺了吧，不然以後還是個麻煩。”

天蛇微微點頭。

飛蛇立即眼露兇光，殘忍無比地走向依然茫然無知的俘虜們。

片刻後，整個金閣內血水四溢，刺鼻的血腥味隔著十裏外都清晰可聞。而如此屠殺卻沒有任何守軍來管管。雲羅城在今夜陷入深沈的黑暗之中。

當鬧劇拉下帷幕，遠征軍的戰士終於姍姍來遲。領頭的隊長只是視若無睹地在現場走了一圈，對身旁的副官交代了一句，“備案。”然後他就轉身登上了座駕，絕塵而去。

當這場喪心病狂的屠殺就這樣草率地被掩蓋過去後，雲羅城的居民們這才罵罵咧咧地安心躺下，哪怕心裏充滿了恐懼，可是明天的太陽依然會升起，肚子依然會餓，生活依然要過，所以當屠刀還沒有放在自己頭上的時候，就不要去操那份閑心了。

這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沒人註意到散去的人群中一個圍觀群眾正滿目憂愁和恐懼。

他拖著步子向著附近的低矮小樓內走去，嘴裏則叨咕道：“該死的，天蛇怎麽還有這麽厲害的手段。難道我剛投向地炎會，它就要滅亡了嗎！”

沒錯，這人正是脫離天蛇幫的水蛇。

在他叛逃的那一刻，塗大勇並沒有禮賢下士地接納他，而是給了他一個任務，摸清天蛇幫隱秘軍火庫的位置。

他雖然有一百個不願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想著心事的水蛇絲毫沒註意到，一個氣息強橫的黑影跟著他走進了小樓的過道。

水蛇畢竟是四階高手，剛一進過道立馬發現了問題，出聲喝道：“誰在哪！”

“我。”

水蛇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嚇了一跳，不確定地問道：“是塗幫主？”

黑影走出陰影，正是塗大勇。

此時他遍體鱗傷，全身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水，散發出陣陣惡臭，正是這個味道將他暴露了。

塗大勇點點頭，熟門熟路地走進水蛇的住處，直接鉆進衛生間沖洗起來。

“幫我拿套你的衣服。”

“哦，好的。”水蛇站在門外，隨口應了聲，眼睛則死死地盯著衛生間內，心裏天人交戰。

“我要不要把他擒下，送給天蛇呢？”

水蛇立即將這個誘人的想法甩出腦海，這倒不是他講義氣，而是他知道天蛇對他的恨意甚至還勝於塗大勇，他要是敢出現在天蛇面前，對方第一個砍得就是他。

等塗大勇收拾完畢，水蛇又將自己的幹糧拿了出來，當然無非就是些肉幹和枯餅。但是此時餓極了的塗大勇哪裏還管這些，一陣狼吞虎咽，吃了個幹凈。

“塗幫主，您有什麽打算？”水蛇試探地問了句。

塗大勇抓起手邊的毛巾擦了擦嘴，這才道：“我有個計劃，保證能夠叫天蛇死無葬身之地，你幹不幹？

水蛇微微猶豫了下，這才點頭應承了下來。

塗大勇眼中寒光一閃而過，水蛇卻毫無覺察。

“你以前的天蛇幫的徽章還在嗎？”塗大勇問道。

天蛇上下摸了摸，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枚雕刻著翼蛇騰舞的天蛇令。

“做工不錯。”塗大勇伸手接過，微微端詳了下就塞入自己懷裏。

“接下來呢？”水蛇惶惶地問道。

塗大勇眼中殺意四溢地看著低頭沈思，渾然不覺的水蛇，開口道：“接下來我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上步一把掐住水蛇的脖頸，憑著自身五階戰兵的等階優勢，將對方死死控制住。

水蛇憋氣得厲害，瘋狂掙紮，卻是一場徒勞，雙眼上翻，暈了過去。

“哼，墻頭草，呸。”塗大勇冷笑一聲，隨手擰斷了水蛇的脖子，走出了小樓，消失在黑夜的陰影中。

後半夜，萬流如鬼魅般回到自己屋中。

躺在床上的他一時竟睡不著，腦海裏反覆回放著審問鬼先生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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