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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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流皺著眉,目光有些發直,他不是在看。而是在感受。感受風中蘊含著的某種力量。那種氣息熟悉卻陌生。熟悉是它與體內的光明熔爐有些相似的威嚴,屬於強者的威嚴,陌生的是這裏還是暗夜大陸嗎?這種只能仰望的強者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萬流感覺有些心煩意亂。先是黑暗種族的各大強者頻頻露面,現在更是人類強者都出現了。難道要大戰了!

想到這。萬流只感覺心緒難平。

戰爭,無論是對黑暗種族還是人類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但是總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引發這場災難,用無數骸骨鋪開自己向上的天梯。

想到這。萬流突然露出了苦笑。他想起自己當初在何靜課堂上的憤慨,人命如紙,難道他們這些底層出生的人。天生命就要比別人低賤嗎!就只能不是被黑暗種族肆意奪取,就是被上層大陸的大人物奴役嗎!

這不公平的世界。這漸漸傾斜的規則,無一不像一根刺卡進萬流的喉嚨。不吐不快,不吐就是死!

我要改變這世界。

這一刻。萬流心裏突然下了這麽一個決定。他是在仇恨中長大的孩子,他能深深明白戰爭和殺戮帶來的痛苦。特別是那些底層人民,他們雖然麻木了。但不代表他們喜歡、希望繼續下去,而是缺少機會。

畢竟在這個高等武力的世界,一個一階戰兵就能殺戮千百普通人的世界,起義和反抗就是一個笑話,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聲音,一個能夠代表他們心聲的聲音。

感悟如流水般在萬流心底湧起,在他簡單的世界中,添了一些柔和卻宏大的線條。

就在這時,咚咚咚,殘破的木門被敲響了。

萬流一驚,眉頭輕挑,疑惑地看向這間屋子唯一的門。

木門並不結實,哪怕是一個普通的成年人也能隨便一腳就踹開。

流浪漢想要進來,自然不會客氣地去做敲門這麽有涵養的事情。若是城中的衛兵來巡視,他們倒是知道敲門,卻不會敲這裏的門,他們只會更粗暴地踹開門,嘴裏罵罵咧咧,一副整個世界都欠他們的樣子。

到底是誰?

敲門聲依舊不疾不徐,萬流想了想,出聲道:“誰?”

“一個朋友。”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萬流頓時瞳孔一縮,是白牙!

白牙能找到自己,萬流並不意外,對方不僅是高等狼族,還是一位真正的強者,自己很多偽裝在他的眼裏就是一個笑話。

只是叫萬流奇怪的是白牙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難道他發現了什麽?或者是紫瞳的原因!

萬流突然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

自由之翼是新派的勢力之一,雖然他們是只有狼人的一個純粹的部落,但是這不妨礙他們跟其他新派的人認識。

“來了。”萬流應了一聲,心裏有些起伏地走到門口,拉開門,白牙依舊是那副樣子,如果不看他胸前的血跡的話。

“不請我進去坐坐?”白牙笑了笑。

萬流轉身,和白牙一同來到屋中央,兩人隨意找了個自己還看得過去的地方坐下。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白牙首先挑明了話題。

萬流遲疑了下,點點頭,說:“嗯,自由之翼的強者。”

白牙點點頭,說:“不錯,我也不繞圈子,這次我來這邊有兩件事要辦,一是搶奪黑暗魔劍,二是幫紫瞳送封信。”

說完,白牙從懷裏拿出一封有些皺皺巴巴的信遞了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本來上次我們見面就該給你的。當時我想看看紫瞳都稱讚的人類到底如何,所以並沒有把信給你,沒想到剛才打架的時候沒註意,差點把信給弄壞了,哈哈。”

萬流不在意地擺擺手,他看得出白牙是個很守信、不端架子的人,不然他完全可以不解釋,特別在兩人實力對比相差巨大的情況下。

接過信封,萬流直接打開,拿出裏面的信件。

“萬流,很高興你還活著。謝謝你上次救了我,我也自然不會食言。這段時間,我打探了一下威廉加爾的消息,他現在被家族召回,準備晉級戰將,這段時間都不會露頭了。作為一個朋友,我想說的是,請你冷靜不要沖動,黑暗十二宮哪怕是大君級的強者也不敢沖進去鬧事,所以你只能提升實力,靜待機會。我也會一直幫你打探消息,並幫助你實現你的覆仇,這也是我欠你的……”

看完信,萬流並沒有憤怒,也沒有失落,只是淡淡的平靜,看得白牙露出一臉驚訝。

“小子,你的表現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當初紫瞳告訴我,你竟然想要向威廉加爾報仇,我就覺得要不你是瘋子,要不就是傻子,怎麽說也會是個情緒偏激的家夥。沒想到你現在在知道威廉加爾準備晉級戰將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如此淡然,這可真是讓人驚奇。”

萬流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是嗎,我不知道你們怎麽看我要報仇這件事。它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必須的事情,無論是簡單還是困難,都不能動搖我的決定。所以,哪怕是威廉加爾要晉級大君,他一樣是我的敵人,是我必須要殺死的家夥。”

聽了萬流這番話,白牙突然沈默了,良久才說道:“你還……真是個怪人。”

萬流倒是沒有否認,點點說:“也許吧,你不也一樣。”

“我?”白牙指著自己的鼻子,不解地問。

萬流點點頭,說:“當然,我可沒聽說過,狼人喜歡吃熟食的。”

萬流自然說的是上次白牙吃掉了他大半烤野豬肉的事。白牙灑然一笑,說:“說的不錯,我確實也是個怪人,難怪我們這麽談得來。”

萬流點點頭,他自小生活在暗夜大陸這片混亂的土地上。跟上層大陸的人不同,對於黑暗種族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

很多時候,人比這些獵食者更恐怖、更可惡。

白牙是在淩晨五點走的,兩人暢談了一夜,沒有說仇恨,沒有說陣營,甚至連他們共同的朋友紫瞳,只是簡單地聊著食物,好吃的,難吃的。

沒過多久,悠長的汽笛聲在雲羅城上空回蕩,宣布新的一天來臨。雖然黑夜已經過去,但是黎明還在地平線下掙紮。

灰白的晨光中,萬流全身裹在一件深灰色的冒險者鬥篷裏,腳下是離地十多米高的運輸管道,居高臨下地遠眺已經完全清醒的雲羅城。

這座城市好像一個晚上就愈合了傷口,除高大的城樓下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有所疏落外,到處都秩序井然,平靜如初。所有的人都開始了自己相似又不同的一天,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歡樂、淫靡和放縱的味道在每個街區裏彌漫。

昨夜仿佛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魘。萬流很有些不適應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有激戰給城市留下的創傷依然存在,廢墟默默記錄了曾經發生的一切。龍邵強和白牙、妖狼交手的戰場最為慘烈,整個街區沒有一棟完好的房子,包括萬流最早藏身的平房,都已經變成了瓦礫。遠遠望去,可以從建築傾倒的方向,看出原力猛烈碰撞、爆炸、激蕩的軌跡。

城市另有幾處似乎也爆發過小規模遭遇戰,不過程度只和萬流經歷的相仿,除了街道地面需要修繕外,或許多些路人經過,就能完全磨去流過血的痕跡。

許多人自發地集中在廢墟上,不斷向外清理著屍體。

人們清理屍體一方面是防止瘟疫擴散,黑暗種族攜帶著很多種高烈度的瘟疫,都可以借助腐爛屍體傳播。而另一方面,這些人也是為了死者的財物。這是暗夜大陸上的一個潛規則,誰料理了無主死者的遺體,屍體上的財物就歸誰。

正是在這種潛規則之下,廢墟清理得格外迅速,人們以一種不用言說的默契分配著收獲,場面並不混亂。甚至有不少一階戰兵也加入到清理的行列,一階戰兵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很大,一根一人合抱的粗大金屬支架,三五個人一口氣就擡走了。

在幾乎被夷為平地的街區外圍還有幾個衣著打扮很正式的人,撐開樣式古怪的平臺,不斷在圖紙上寫寫畫畫。這些人都是各大勢力在當地的代表,廢墟清理之後,這塊土地還要重建,到時候又是一筆不小的生意。好在那邊是三不管地帶,經過的各類管網不多,基礎設施善後工作比較容易。

這就是暗夜大陸,這就是雲羅城。它就如一頭無人照顧的醜陋怪獸,被拋棄在惡劣環境下,卻生機勃勃地活著。就算受了傷,也會努力靠自己的生命力去愈合,因為沒有人會給它幫助。

萬流把目光轉向北區,越過一堆由雜色到齊整的各式屋頂後,青灰色的大片建築就是遠征軍軍營。萬流突然無聲地笑笑,精心易過容的面孔上皺紋更深了些,昨晚,這些家夥還是難得勤快地忙碌了一下,他昨天聽到過三波腳步聲路過,不過屋外有他精心布置的偽裝,加上白牙的屏蔽,他們自然想不到有兩個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暢談了一夜。

看了一會兒,萬流發現,城裏的遠征軍似乎沒有想象中多,巡邏隊也不像是不同番號的。他找了個僻靜角落跳到地面上,腳步悠閑地向附近一個廢墟走去,又不經意地和幾個剛清理完一堆廢墟正在休息的人搭上話,才知道今天一早,先前增兵的那些遠征軍就撤走了,而且走得悄無聲息。

或許和昨晚的大戰有關?難道有了結果?萬流想著,又隨口問了幾句。

結果那位話很多的大叔卻是一臉不在意的說,誰會在乎昨晚的事?死了的就算倒黴。

萬流仔細一想,才體會到這句話中的無奈與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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