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臻並不知道在他請假的兩天裏發生了什麽, 他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整個銷售部的氛圍比起以前更加和諧, 並且這種情況不是暫時的，而是整整持續了三個月。

旁觀者恐怕全都能看出問題，可是作為當局者，葉臻楞是沒有發現半點奇怪的地方，反而對眾人不再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他和顏以軒的關系這件事感到非常慶幸。

於是, 沒有半點損失還貌似賺了的葉臻選擇忽略心中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疑惑, 開開心心地進入了工作模式。

說他遲鈍，沒錯, 一點錯都沒有, 但是不夠確切，畢竟，某個自以為運籌帷幄的大佬整整花了三個月也沒有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發生進一步的變化，誰更遲鈍還說不好。

兩個戀愛白癡的愛情博弈，看上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是, 是正事。”

“正事？”葉臻滿臉的不信任。

“是說新藥的事。”

“新藥？和林氏打擂的那個？”

“對對對。”

“行吧, 那我去一趟。”

葉臻嘆了一口氣, 在眾人的目光中認命地朝著總裁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在PH最高的一層樓，往下是董事的辦公室或者高級待客廳，一般的員工不會沒事往這裏跑, 所以電梯坐到二十八層基本就沒什麽人了。

所以葉臻每次進電梯的時候都欲蓋彌彰地不按樓層, 或者按個二十五六樓, 等人都走光了再默默地坐到三十樓。

用這個借口, 葉臻經常能安慰到自己同坐一臺電梯的人並不知道他又要去顏以軒那裏。

到了地方，葉臻熟門熟路地七拐八拐拐進了總裁辦公室，門也沒敲，直接了走進去。

秘書從東面的直達電梯出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她墊了墊手裏的文件，分量十足，明顯不能再拖了，於是她咬了咬牙——

倒走進電梯，默默按下二十樓。

不就是一公斤的文件嘛，比起總裁發飆，根本就不算什麽的。

葉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出現趕走了一位勤勤懇懇的秘書小姐，就像他不知道PH有一臺總裁專用的電梯，能從地下車庫直達總裁辦公室。

“找我什麽事？”

葉臻坐到他專屬的位置上，還順手拿起顏以軒的保溫壺給自己倒了杯……胡蘿蔔汁。

有點莫名的悲憤，但他還是喝了。

就算現在不喝，顏以軒一會兒也會倒給他。

“最近怎麽樣？”

總裁辦公室風景獨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最繁華的街道，正午時分，陽光正好，光芒稍有些刺眼，不過辦公室裏面明亮又溫暖，並不會覺得太亮，可以說是恰到好處。

顏以軒背著光，身軀看上去偉岸極了。

然而，葉臻並不吃他這一套。

“你別總是沒事就叫我上來閑聊，我還有事呢。”

說完，葉臻起身把窗簾掛了下來，然後打開了日照燈，這才回到原位。

“你是不是有點畏光，被兔子的體質影響了？”顏以軒問。

“不是，就是背著光看你有點模糊。”

顏以軒的神情一下子得瑟了起來。

他的小兔子終於要承認沈迷他的美貌不可自拔了？

“不太像你本人，我怕一會兒罵你的時候會心軟。”葉臻繼續說。

顏以軒：“……”

顏以軒：“其實我是找你來是為了說正事。”

葉臻點點頭：“你說吧我聽著。”

顏以軒深吸一口氣，迅速地把秘書昨天報告的內容在腦內過了一遍，正準備開口——

“等一下。”

葉臻打斷了他。

“我能不能先說一下我已經知道的事情，我怕一會兒你會在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上反覆橫跳。”

顏以軒：“……你說。”

“從林氏的情況開始說起，Santituber的銷售很不錯，只要不出現重大事故觸發評審召回，後續的銷售應該都會很順利，然後是我們這裏，以新型緩釋骨架作為載體的結核藥物SSRA於三個月前遞交NDA申請，並進入快速審批通道，如果不出意外，將會成為第一個和林氏同臺競爭的結核藥物，並且是最強有力的競爭者。”

換言之，林氏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葉臻不敢太過傲慢，但是他心裏無疑抱著SSRA能夠徹底打敗Santituber，並且把林氏送進萬劫深淵的想法。

後者聽上去有點不太實際，畢竟林氏發展到現在也不是全靠Santituber這一個藥物的，就算Santituber沒能成功上市，林氏最多也就是小傷元氣，不至於垮臺。

真想要讓林氏垮臺，除非葉臻能再次穿越回七年前，拿到華教授和祁封練手盜取顏以軒論文的確鑿證據，通過輿論壓力壓倒林氏，還有另外一種情況，就是Santituber出現重大問題，上市後召回，重新審核，在此期間如果華教授一行人作死搞事的話，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挖掘出當年的真相，不過這種極端事件發生的可能性太低了，還不如期盼上天開眼一道雷把人劈了比較實在。

但是沒關系，就算後者不行，只要前者能成，都已經足夠葉臻狠狠地出一口惡氣了。

顏以軒面露尷尬之色。

當然了，他的尷尬並不是質疑PH能不能成為林氏的有力競爭者，而是因為……葉臻已經把他想說的全都給說完了。

葉臻看顏以軒躲閃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打什麽鬼主意，他也不拆穿，只是冷哼一聲，繼續說了下去：

“在國外，PH曾推出四種以新型緩釋骨架作為載體的藥物，回國之後得到不少投資，並且也成功地拿下國內血脂藥物的份額，我們並不缺研發方面的資本註入，只要藥物本身不出現問題，上市的成功率不會太低。”

只要SSRA能上市，林氏就要倒大黴了。

葉臻一點都不懷疑SSRA的戰力，他自己老爹是什麽水平他不敢保證，但是顏以軒的水平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個跨越了時間的藥物註定會登上歷史的舞臺。

沒有緩釋骨架的Santituber有形無神，贗品絕無鬥過正品的可能。

說來也是丟臉，他被按著取了七個月的血，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顏以軒取血的目的是用來測血藥濃度，而血藥濃度最重要的用途之一便是緩控釋制劑的藥物評價，明明他也是這個專業畢業的學生，可是真的到了應用環節，他卻顯得愚鈍不堪，一竅不通。

沒辦法，每個人都要自己擅長的事情，葉臻現在無比慶幸，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能站在PH這一方，和顏以軒並肩作戰，研究者或許可以孤軍奮鬥，但是一個公司必然是很多人的集結，哪怕很微小，他也能為SSRA的誕生貢獻一份力量。

幸好，他回來的時間夠及時。

“SSRA傾註了太多人的心血，我相信它，也相信自己。”顏以軒說。

“我也相信你。”葉臻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應該相信自己，整個藥物，或者說教授的整個研究成功的源頭在於你。”顏以軒說。

“誇我幹嘛，都是你的功勞，也是你的責任，取了我這麽多血，要是不成功，我可饒不了你。”葉臻有點撒嬌的意思。

“好。”顏以軒勾起嘴角，目光溫柔似水。

氣氛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場突然就陷入了一時的寂靜。

沈默，沈默。

沈默……

“咳咳，你說完了？”顏以軒率先開口。

“說完了。”葉臻的語氣有點冷。

“口渴嗎，要不要喝點什麽？”顏以軒言顧左右。

“不渴，不餓，不想被擼，只想聽正事。”葉臻說。

顏以軒面露遲疑之色。

“有正事嗎？”葉臻步步緊逼。

“那個……”

“嗯？”葉臻半步不退。

“林氏的千金要結婚了。”顏以軒說。

“這也算正事？”葉臻冷漠道：“你怎麽不說上次合作過的電視臺臺長準備生二胎了？”

“結婚對象是你前男友。”顏以軒繼續說。

葉臻：“？？？”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小劇場惹，但素有感謝名單

感謝：

瓶子、此已非常身*5、貓玥醬、喵喵喵喵武器*3、臨岐的地雷；聞子歌太太的手榴彈，謝謝大家嚶嚶嚶

還有給我的預收投營養液的小樓籽，感謝大家一直支持我這只撲街鴿，泥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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