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葉臻刷牙刷到一半就接到了顏以軒的電話，沒辦法, 他只能含著滿嘴的泡沫和顏以軒通話。

“wai——”

“都叫你早點起來了。”

電話那頭的語氣非常無奈。

“咕嚕咕嚕咕嚕——”

為了不把牙膏咽下去，葉臻只能這麽回應對方。

真的不能怪他，主要因為環境太具有欺騙性, 他一躺到那張熟悉的大床上，就有一種自己還是一只兔子, 被顏以軒抱在懷裏睡覺的錯覺。

然後就不小心睡過了。

勉強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葉臻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風一樣地沖到了樓下，顏以軒的車早就在等著了，一見到他便亮了亮燈。

還是那輛他見過的勞斯萊斯幻影, 葉臻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坐上這種級別的車, 沒想到造化弄人，近期都已經坐了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顏以軒親自開車，今天倒是請了司機, 自己端坐在後座擺弄筆記本，身邊還散落著一大堆文件。

葉臻把一沓文件抱進懷裏, 給自己騰出了能坐的位置, 然後很自然地坐到顏以軒旁邊, 一點都沒有要坐到前座去的意思。

看著手裏這些亂七八糟的報表，葉臻猶豫了一下, 然後說道：“你要是忙的話就別來接我了唄, 我一個人……”

“吃早飯了嗎？”

顏以軒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一個溫熱的袋子貼到葉臻臉上。

“沒。”

葉臻怔怔地接過袋子, 打開一看，兩根油條兩個包子，還有一杯滾燙的豆漿。

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早餐，但是葉臻一眼就發現了這是愛鮮早餐鋪的東西，這家店他經常去，特別熟，那裏的早餐味道好價格也便宜，所以總是人滿為患，有時候起得遲了還容易錯過。

“你也去這家店啊，我特別喜歡這家的油條和豆漿。”

顏以軒搖了搖頭，他的視線盯著眼前的筆記本，但是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有次在你桌上見到，就記住了，我很少買外面的東西，今天是例外。”

葉臻覺得有點不對：“你還能路過我的桌子？”

顏以軒：“為了Santituber，我經常來林氏，對了，我可不止一次聽到你在背後說我壞話。”

葉臻：“……”

“你說過什麽來著，對了，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根本就不懂什麽叫藥物研發，還有——”

“啊啊啊都是誤會！！”

葉臻激動之下伸出手去捂顏以軒的滔滔不絕的嘴，然後被早就開始守株待兔的顏以軒抓住了手腕撓了撓敏感的手心。

葉臻倒吸一口涼氣，再怎麽傻都能意識到對方是在逗他了。

顏以軒也沒欺負他太久，小小地騷了一把以後就松了手，徒留葉臻對著自己顫抖的指尖不知所措。

“放心，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即使註意力完全集中在電腦上，顏以軒還是下意識地安慰起了他的兔子：“畢竟你也不是第一次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了。”

葉臻：“……”

為什麽他聽不懂顏以軒在說什麽。

“難道不是嗎？”顏以軒分給他一個眼神：“就算你一點都不生氣，還是會咕咕咕地叫一叫引起一下註意。”

葉臻：“……這只是兔子的基本叫聲。”

“嗯，你說的都對。”顏以軒說。

葉臻：“……”

他總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有點小生氣，但是說不過，而且總有一種現在要是生氣的話就真的輸了的感覺。

葉臻還能怎麽辦，當然只能化悲憤為食欲，大口大口地啃起了油條。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對了，上周五，害得我當眾被罵的那次，我就說領導怎麽突然從我們這裏過，是不是你提議的？！”

“是我。”顏以軒坦白地承認了，然後在葉臻發作之前補充了一句：“太久沒來林氏了，為了遠遠地看你一眼所以特地拜托你們的經理繞了個路，不可以嗎？”

“……可以。”

莫名其妙地被安上一個負心漢的名頭，自討苦吃的葉臻選擇閉上嘴，乖乖吃他的早飯。

剩下最後一根油條的時候，葉臻覺得差不多飽了，於是他問顏以軒吃不吃。

顏大總裁皺起眉頭：“沒胃口。”

葉臻敏感地發現了問題：“等等，你該不會沒吃早飯吧？”

“嗯。”

“那你還把早飯讓給我？”

“本來就是給你買的，外面的東西我吃不慣。”

“那你怎麽不在家裏吃完再出來？”

顏以軒欲言又止。

“你該不會是為了來接我吧……”

葉臻的語氣都變調了。

“不是。”為了不錯失一個和葉臻相處的機會，顏以軒只能老老實實地否認，然後老老實實地說出真相：“文件沒有弄完，昨晚是在辦公室過的夜。”

“你，你都這麽忙了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葉臻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一個忙得連家都回不去的人居然還有臉說不吃外面的東西，矯情要緊還是命要緊？

“快快快，還好我還剩了一個包子，快吃了。”

葉臻把包子遞到顏以軒嘴邊，原意是讓對方接過去自己吃，不料顏以軒直接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然後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一副“我沒手”的架勢。

葉臻紅著一張老臉，拼命壓制住自己的手不要發抖，艱難地“餵”完了這個包子。

一臉嫌棄但是乖乖吃完包子的顏以軒表示有點渴，這次倒是不裝沒手了，動作迅速又自然地拿過葉臻喝到一半的豆漿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還不忘評價一番：“味道確實不錯，有種梅花的清香。”

葉臻：“……”

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有毒啊啊啊！

駕駛座上的司機緩緩地把車停進車庫，然後語氣平和地告訴老板已經到了。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只是一個司機，他的職責應該是給老板開車。

那麽，為什麽他還要被瘋狂秀恩愛呢，為什麽呢？

他也沒有吃早餐，但是沒有人會關心他吃了沒吃，他們只會給他塞狗糧。

……

從顏以軒的車上下來以後，葉臻做賊似的繞著公司外圍走了一圈，然後才跟著人群一起走進了辦公樓，裝作自己也是剛到。

離職手續辦起來比入職手續要麻煩一百倍，哪怕葉臻想要一刻都不停留立馬就離開林氏，但是按照公司規定，為了完成工作上的交接，他也無論如何都得再留半個月。

一進公司，葉臻就接收到無數打量的目光。

沒什麽好奇怪的，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按照八卦分子們的戰鬥力，怕是已經把他周六早上的壯舉傳遍了公司的每一個角落。

別說是銷售部的人了，事到如今，他的名字恐怕連掃地阿姨都能給叫出來了。

這種被當作猴子打量的經歷並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如果可以的話，葉臻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踏進林氏的大門，可惜不行，今天能做的事情只有把離職申請給填了，然後老老實實地回到辦公桌上沐浴同事們異樣的目光。

然後，為了這份離職申請，葉臻再次走進了赫經理的辦公室。

忍著強烈的惡心，葉臻坐在一邊一言不發地填信息，只想著早一秒鐘離開這裏都是好的。

但是，就算他不去招惹人家，別人也不願意放過他。

“喲，離職原因是跳槽，不得了不得了。”

赫經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葉臻的身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知道哪家公司敢聘用你這樣連公司的臺都照拆不誤的人。”

“您這臉是還沒被打夠吧？”

反正也要離職了，葉臻幹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

“你說什麽？”赫經理果然怒了：“你還想不想要離職評價了？”

“不缺您這一個差評。”葉臻說。

“呵呵，別怪我沒提醒你，那些個總裁經理的，面上光鮮亮麗，底下誰知道都是些什麽東西，你這些手段在別人眼裏根本就不夠看，可別到時候被騙得人財兩失跪著回來求我！”赫經理的語氣裏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遇見了葉臻被拋棄的未來。

“您、想、多、了。”

說話間，葉臻總算是寫完了離職報告，他也不廢話，氣勢十足地直接往桌上一拍，像是拍在了赫經理臉上一樣：“麻煩您給簽個字。”

赫經理拿起報告隨意地看了兩眼，然後慢悠悠地拿出筆，冷笑著問道：“怎麽，準備去PH，人家給你的色相出多少錢一年啊？”

葉臻沒有回話。

“喲，別是比在林氏還低吧，那你這豈不是賠本的買賣？”

“不勞您費心。”

“說出來給我聽聽，也好讓我有個參考，看看以後去挖人的時候該出多少。”赫經理非常不要臉地說道。

“挖人？您恐怕是挖不起。”

葉臻一把搶過離職報告，赫經理才剛簽完字，筆尖在白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深色的橫線。

“不多不少，一千萬而已。”

葉臻在對方全然不信任的目光中擡起中指，微笑著比了一個扭曲的“一”。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終於寫完了，雖然木有日萬但也差得不多啦（至少是三更），好啦我撤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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