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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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軒一直站在樓梯拐角處沒動,手握在欄桿上緊緊的抓著,不斷地用力,直到聽到沈霈澤那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才有點慌亂的跑了過來。

“小澤,你沒事吧?啊?沒事吧?”衛軒手忙腳亂的安撫著沈霈澤。

沈霈澤像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了,完全處在無意識的嘶吼中,衛軒只有緊緊的抱著他,把頭埋在沈霈澤的肩窩處,心疼的眼淚似乎已經也要忍不住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霈澤這樣失控的狀態,有點嚇到了。

“不怕不怕,衛哥在,不怕……不怕……不怕……”衛軒只有不停的安撫著沈霈澤。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霈澤累了,頭一歪,像昏過去了一般。

衛軒嚇了一跳,趕緊擡起頭扒拉了一下沈霈澤,沈霈澤擰著眉發出低低的鼾聲,才知道,沈霈澤這是心力交瘁昏睡了過去。

衛軒沒有動,還保持著抱著沈霈澤的姿勢,看著沈霈澤擰著的眉,忍不住嘆了口氣,手輕撫上沈霈澤的臉頰,撫平緊皺的眉頭,偏頭輕輕吻了他嘴角一下,然後失聲低笑了一下,才慢慢把沈霈澤放到坑裏躺好,又在頭下墊了個枕頭,才舒了口氣轉到另一邊坐了下來。

沈霈澤的電話又響了起來,衛軒趕緊拿起來快步走到廚房,他怕吵醒沈霈澤。

猶豫了好一會兒,衛軒接通了電話。

“阿澤!你剛才怎麽了?我……”歐陽奕急迫的聲音傳來。

“他現在接不了電話。”衛軒說道。

“你是誰?”歐陽奕的聲音裏傳來明顯的敵意和意外。

“我是他朋友,剛才你們打完電話,他就有點……失控。”

“失控?他現在怎麽樣了?”歐陽奕急迫的問道。

“昏睡過去了。”衛軒不知道該怎麽跟電話裏的人說剛才沈霈澤的樣子,“你們……何苦呢?”

歐陽奕不說話了,衛軒能聽見話筒裏明顯不平穩的呼吸聲。

“你先不要打電話來了,等他好點了,我試試看能不能讓他給你回電話。”衛軒說道。

歐陽奕明顯是楞住了,半天才說話,“謝謝……”

電話掛了,衛軒不知道對方現在的情況如何,但是他知道沈霈澤現在很不好,如果處理不好,沈霈澤會不會又像當初自己遇到他的時候那樣離開這裏,四處流浪。

衛軒很多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今年遇到沈霈澤,過年時候多了四個家長,雖說習慣了一個人孤獨的過年,但是家裏熱熱鬧鬧的氣氛他還是很渴望的。

沈霈澤的父母和另一對發小的父母一看就是很好相處的人,在一起聊天也不感到拘束,他很羨慕沈霈澤有這麽幾個愛他的長輩。

衛軒的父母去世的早,就算還在世的時候,因為無法接受他的性向早就少了來往,別說過年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在一起吃吃喝喝了。

他不是C市人,年輕的時候被家裏發現是同性戀後,不理解不說,每天的打罵從來不重樣,周圍鄰居怪異的眼神和當面背後的陰陽怪氣讓他沈寂了很久,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好在又一次父母惡言的打罵中被迫離開了家。

沒想到,人是離開了,但是事情卻躲不過,不管去到那裏,父母都能在不久後找到他,然後也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住的地方,也不管周圍人怎麽看就又是一陣無情的打罵。

衛軒只能不停地搬家,不停地躲避。

最後,衛軒實在是受不了了,心灰意冷下,跑到C市很遠的一個山裏選擇了跳水自殺,被正好出來辦事的一個道觀的道士救了下來,在道觀裏他住下了。

那個道士正好是他和沈霈澤相遇的那家道觀的道長,每天不管衛軒如何消沈,只是和他喝茶聊天。

不知道是什麽,忽然有一天,衛軒就像想通了什麽似的,從此以後他就變了,不再是沖動不計後果的莽撞少年,而是溫和的看著這個平凡的世界和平凡世界裏的人,對自己也不再苛刻。

但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見過他的父母,又過了幾年,才聽人說,他父母因為受不了周圍人的冷嘲熱諷,沒過多久就抑郁寡歡相繼離世了。

他也只是去墳上燒了個紙。

他沒有流淚,也沒有後悔,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要過什麽樣生活的權利,他父母選擇了和他恩斷義絕,他自己選擇了孤獨一生,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只是角度不同,僅此而已。

衛軒自己養活自己,考上了C市的C大,大學畢業後又開了設計公司,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活得就是個自在。

身邊有很多對他感興趣甚至好感的人,也有讓他動心的,但是都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而沒有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的陪著的。

直到遇到沈霈澤,沈霈澤的優雅帥氣,才華橫溢,眼底不時出現的憂郁都深深的吸引著他。

他從沒有見過像沈霈澤這樣的人,這是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付出一切讓他開心的人,只要沈霈澤臉上露出笑容,他就覺得這個世界是多麽的美好。

他對沈霈澤無所求,只希望他能開心快樂,哪怕最後自己只能在背後看著他和別人幸福的在一起,他也願意。

他經歷過的一切,讓他很小心的保護著沈霈澤不受外界的影響,盡量遠離麻煩和騷擾,他經歷過的所有嘲諷和謾罵,都不希望沈霈澤沾染上哪怕只是一星半點。

從相遇那天起,到沈霈澤和他坦言的一切,一直到後來朝夕相處,更讓他了解到,這個世界上能有像沈霈澤這樣感情幹凈的如同一張白紙般,哪怕經歷過那麽痛苦的情傷,也玷汙不了這張白紙分毫。

他心甘情願守護著他,他努力克制自己。

但是今天,看到沈霈澤失控的瞬間,他差點就控制不住了,趁著沈霈澤昏睡過去後偷吻了他,並且還告訴歐陽奕會幫助他勸勸沈霈澤。

衛軒低頭失笑,自己真的是很高尚啊,太聖人了些,但他不想改,他覺得這樣很好。

打過電話的歐陽奕,神情激動又有些難過,他知道,沈霈澤還是過不去那個坎兒,都這麽久了,聽到他顫抖的聲音叫出那聲“阿奕”,雖然聲音很輕,但是他聽到了,就知道沈霈澤心裏還有他,而且不只是有他這麽簡單,他需要當面見到他,再想躲再想逃避都要把他緊緊抓住,抱在懷裏,捧在手心裏。

如果他想哭,就讓他在懷裏哭,他想罵他打他,只要打不死罵不傷,他就會緊緊抓著沈霈澤的手,再也不松開。

衛軒接了電話讓他一瞬間產生了敵意,怎麽會有一個陌生人在沈霈澤身邊?聽聲音,聽語氣好像跟沈霈澤很熟悉。

但是他說的話……

歐陽奕感覺到有隱隱的威脅在向他示威,這個人到底和沈霈澤什麽關系?

今天是大年三十,沈霈澤的父母們也在那邊,這個人居然也在,關系好到能和他們一起過年?這麽晚了還在一起,而且說沈霈澤睡了!

歐陽奕很想現在就過去,因為沈卓山去了,他肯定能找到沈霈澤,但是歐陽奕聽衛軒說,沈霈澤接到他的電話就失控了,什麽樣的失控?

衛軒讓他先不要給沈霈澤打電話了,然後等沈霈澤好些了,再幫他問問能不能給他回電話。

這一點,盡管歐陽奕對衛軒懷有敵意,但他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那就再忍耐一些吧,給阿澤一點時間,他可不想讓自己弄巧成拙,再把沈霈澤搞丟了,那樣的話,再想找到他就難上加難,恐怕到那個時候,沈卓山也不會再幫助他了。

沈霈澤昏睡過去,一直睡到了初一中午。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衛軒家的坑裏,身上蓋著一床薄被,而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沈霈澤從坑裏爬上來,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慢慢走回客廳,一邊走一邊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突然就覺得身體有點發軟,慢慢的靠到墻壁上又滑坐到地上,眼神看著眼前的虛無,歐陽奕不可避免的又出現在自己腦子裏。

他在聽到沈卓山說的那番話時,在心裏已經暗暗給自己股過勁兒了,就算是想他也好,不想再想他也好,通個電話也沒什麽,就算是開個玩笑或者惡語罵他一頓也罷,也沒什麽,他們之間只是個誤會,他卻沒有選擇相信歐陽奕,自己簡直太混蛋了!

這麽久了,原來錯的竟然是自己,是他沒有相信最值得相信的人!

他告訴自己,既然是誤會,那他是不是又能回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懷抱裏去了呢?

但是他沒想到,一聽見歐陽奕的聲音,還有他的哭聲,自己就會變成那個樣子,他很想跟歐陽奕說想他,非常想他,但是心裏的酸痛讓他感到窒息,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恨自己的懦弱,他恨自己的無法自拔,更恨自己還是沒法面對。

究竟該怎麽辦啊!!

沈霈澤又感到深深的無力和無助,究竟讓他怎麽辦?

為什麽受盡屈辱受盡戲耍的那個人會是自己呢?只因為自己是哥哥?比弟弟先來到這個世界就必須承擔這一切嗎?

一大早上,衛軒見沈霈澤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就先過去那邊看看,順便拜個年,結果被沈卓山和許言爸媽拉著打上了麻將。

馬上就要吃午飯了,見沈霈澤半天沒過來,衛軒就說了一聲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衛軒,佛系暖男,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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