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柔弱與無助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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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之前,謝眈才上了QQ。

看了那個叫“燈陽”的ID好久之後,謝眈才想起對方到底是誰。

畢竟這發的信息也實在是太模棱兩可了。

燈陽:你看見了?

這不是廢話嗎。

就這麽迎面走來,怎麽可能看不見。

謝眈回了一句“嗯”,本來以為兩人再無話可說,但沒想到對方也是常住QQ的年輕人,很快回:

燈陽:那你……

謝眈決定直入主題,不再和對方遮遮掩掩,因為他剛才是真的要睡了。

目冘:你想表達什麽?

燈陽:我的確是和他在一起了不錯,你要是想說出去可以。

謝眈方才明白他的用意。

他坐在電腦桌前,沒有回信息。

忽然想起,那天原主離開前,似乎去看了鄧楊很久。

後來他坐在外面走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開始緩緩地敲鍵盤:

目冘:我為什麽要告訴別人。

目冘:以前已經過去了,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信息發出之後,謝眈果斷關上電腦,睡覺。

第二天葉堂登他的QQ,看到信息了,什麽都沒有說。

不過既然葉堂說了要戒煙,於是這個星期也沒有帶煙來學校。

反而買了很多糖,一半放在謝眈衣袋裏,一半放在他衣袋裏。

散步的時候就從謝眈衣袋裏掏出來吃一顆,再……不曉得怎麽弄的,糖就到謝眈嘴裏去了。

在發展如此良好的前景下,謝眈也以為,幫自己男朋友戒煙這條路會走的很順利。

然而到星期二的時候,因為一樓男廁所滿了,他只好去二樓。

恰好看到男廁所裏一片煙霧繚繞,葉堂貌似也才剛進去,一個男生在給他遞煙,他伸手正準備接。

謝眈無視了眼前打開的門,緩緩走到了窗戶邊。故意從某人面前路過卻不打招呼,推開門進去上廁所。

男生看到葉堂拿煙的手抖了抖,不禁開口問:“葉哥,怎麽了?”

頓了十幾秒後,似乎經歷了一場心理大戰後的葉堂將手縮了回去,而後笑:“我戒煙,我戒煙。”

恰好謝眈推門而出,也不看他,只是洗完手就離開了。

“誒,葉哥,你和眈哥怎麽了,看到了也不打招呼?”

“小媳婦兒鬧脾氣呢。”葉堂擺手:“我回四樓去。”

戒煙艱辛不易,故而兩人都沒有再提起這個小插曲。

到星期三的時候,葉堂終於把持不住,下樓去找謝眈了。

“堅持一天不抽煙,晚上你就陪我睡覺。”

自從上次之後,謝眈發現他對和他一起睡覺這件事執念很深。

“不。”謝眈拒絕,降低條件:“親一下。”

“不行。”葉堂也是不容易妥協的主:“半天沒抽煙,你就親我一下,一整天都沒抽,就陪我睡覺。”

謝眈想了一下,稍微修改內容:“一天不抽親下,兩天陪你睡。”

“成交!一言為定啊。”

商議完畢,葉堂轉身就走,大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氣勢。

當天晚上,葉堂還真的拿來了兩張紙,叫他簽了字,方才心滿意足開始真正戒煙。

合同內容如下:

甲方謝某眈,乙方葉某堂。

因葉某堂對謝某眈愛之深,故為謝某眈忍痛戒煙,然戒煙之苦痛,非尋常可擬。

又因事起於謝某眈,於十一月二十三日商議決定:

甲方謝某眈,應監督乙方認真完成戒煙。

作為獎勵,至一日戒下,乙方葉某堂將以甜甜的麽麽噠給予甲方謝某眈作為回報。

至兩日戒下,乙方葉某堂應以身體為償,陪睡一晚,以此酬謝甲方。

合同自簽字起生效,如有違背……違背就違背吧,反正因為親親抱抱睡覺覺我也舍不得違背。

懶得編了,你將就著看看。

謝眈將這份“合同”收好,連帶著以前葉堂給畫的那張速寫放到了一起。

這次葉堂當真堅持了很久,從協議那天開始,謝眈終於進入從自己男友身上聞不到煙味的幸福生活。

兩周時間很快過去,謝眈陸陸續續嘗試了幾次之後,終於敢確定自己現在已經做的東西能吃了。

恰好趕上謝母生日。

他上午十一點左右回的家,謝父和謝母都坐在沙發上說話。

醞釀了許久,謝眈終於走到她身邊,坐下,自然的說:“媽,生日快樂。”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父母說生日快樂。

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或者是說,在他眼裏,他們已經是他的父母了。

“謝謝眈眈。”謝母側臉看著他,低下頭微笑。在謝眈這個角度看去,剛好能見到她眼角隱隱的細紋。

是歲月的痕跡,用怎樣的妝容都無法遮掩。

謝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直到謝父打破沈默,很輕松地問:“午飯吃什麽,去外面?”

“我來做吧。”

謝眈進了廚房沒多久後,隱約就見到門外兩個人的影子。

他選擇性無視,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到他炒菜時,謝眈不經意向哪裏看了一眼,發現兩個人影居然還在。

其實有些遮掩的意味,像是生怕他發現一般。

可卻又有人人都能感到的竊喜,是為人父母的欣慰。

暖流莫名其妙就湧上了心頭,謝眈在低頭時,居然不自覺笑了。

連加辣椒的時候,感覺也不再那麽嗆人。

最後謝眈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好歹加了個清淡的菜進去,才讓他們到飯廳吃飯。

出廚房的時候,那兩人依舊在沙發上坐著,就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他們也沒偷看一樣。

飯間,謝母吃著吃著,忽然就哭了出來。

眼淚落下後就不受控制,謝眈第一次見她哭,不知所措,只能一直抽紙給她擦眼淚。

後來也無法,遞到了謝父手上,讓他來擦。

過了一兩分鐘,謝母才略微平定下情緒,紅著眼睛笑:“我們眈眈長大了。”

她語氣格外難受:“很久沒有認真關註你,就在這幾個月,才忽然發現,你真的變了很多。”

言語裏滿是愧疚,謝眈默然不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從小到大就很聽話,很懂事,學習成績好,讓人挑不出錯處。”

謝父輕輕拍著謝母的脊背,她繼續說:“不像其他的孩子,很少哭鬧,到現在話都很少,也不常笑。”

她眼淚又掉了下來,已是淚流滿面:“上次你問我之後,我想了很久,特別後悔。”

“我和你爸爸從前都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的工作,以至於錯過了這麽多,到現在才明白。”

半響後,謝眈才忽然覺得眼眶有點濕。

其實他小時候,性格也和原主有點相似,謝母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自覺就能想到自己。

之後變化差異大,大多是因為環境的原因。

小時候去上學,被人推在墻角欺負。因為沒爹沒媽,年輕的班主任管不了那些熊孩子,就讓他受了欺負還罰站。

初中以後,明白了一些道理,性格變強勢了,沒人敢欺負他。幾乎每次都拿全年級第一,但是誇他的永遠只有院長大叔和故友。

高中不得不自行打零工,會打架,開始有了擔當,周圍的人都說,他學習起來像拼命一樣。

大學要同時兼幾份職,自己支付學費,等自己投的一支股票稍有氣色,就能開心很久,因為那是一個月的生活費。

他現在都還能記得賺到人生中第一桶金時的欣喜。

然後那時,也是一場車禍,讓他失去了唯一的好友。

到全然步入社會,工作的時候,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全靠自己。

競爭很強大,就靠喝酒 ,一個個去把那些老狐貍混熟。

也沒有很親近的朋友,陪自己做完一個大手術的甚至只有助理。

手術完畢,那時他幾乎是死裏逃生。

謝眈好像忽然察覺到了世間情感,當即就立好了遺囑。

他所有財產的百分之十給他的親生父母,剩下的全部用於公益。

當時這麽決絕,多年也都過來了,原本早就該習慣了。但聽她說到時,心中還是有一塊痛處,被狠狠戳中。

謝眈強行將眼眶裏的東西憋了回去,努力笑著,拍拍謝母的肩膀:

“我該長大的。”

他伸手,將謝母臉上的淚水拭去:“這麽多年,你和爸辛苦了。”

她縮在謝父懷裏,頓時泣不成聲。

到晚上六點左右,一家人散步回來,謝眈訂的蛋糕也送上門來了。

三層的公主蛋糕,謝母看到時,整張臉都蔓延著笑意。

她顯然有些意外,問謝眈:“為什麽會選這個蛋糕?”

“每個女孩都是公主。”謝眈說:“我媽也是。”

“要當一輩子的公主。”謝父笑笑,和他一起將蠟燭插上。

“但不是我送的。”謝眈將蠟燭插好後,忽然說。

“嗯?”謝母已經坐下,神色疑惑。

謝眈擡頭,迎上他們的目光,雲淡風輕道:“是我男朋友送的。”

“他說,祝您生日快樂。”

晚上葉堂如時給謝眈打來了電話。

“我媽讓我告訴你,謝謝你選的蛋糕,她很喜歡,只有你懂女生。叫你有時間來家裏。”

謝眈一次性說了一大段話,很難得。

事實也的確如此。

大概女人的預感都很準,謝母早先就猜到是葉堂,很喜歡他,順便讓謝眈給謝父也看了照片。

“阿姨喜歡就好。”葉堂笑笑,道:“誰還不是個公主呢。”

兩人說了一會兒後,他忽然開口:“謝眈哥哥,我剛才好怕啊。”

謝眈意識到表演將要開始,十分配合:“嗯。”

“嚶嚶嚶,”他將抽泣的聲音裝的惟妙惟肖:“現在我家裏就我一個

人,公舉大/麻土匪都不在,人家真的好害怕……”

“哦。”經歷的次數多了,謝眈很淡定:“所以?”

“所以……人家怎麽能麻煩你呢,還是算了吧……”

一個委屈可愛且善解人意的形象頓時就這樣出現在了謝眈眼前。

“但是人家真的是好怕的呢……”

貌似今天的這個形象還有點一眼難盡?

謝眈終於按耐不住,但面對他時聲音又不由自主柔和:“有話直說。”

“嚶嚶嚶你兇人家,人家不要活了……”

葉堂下一秒就切換了角色:“來我家裏偷情啊謝大官人,葉大郎和葉松都出門了。”

謝眈默然兩秒,而後顯然關註錯了重點,問:“你爸媽知道你這麽稱呼他們嗎?”

葉堂:……

正當他緘默不言時,謝眈已經開口:“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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