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李小謝，去食堂啊？

李小謝：哦，好，來了。打水嗎？希？

陳希：拿上倆水壺，記得帶飯卡。

李小謝：哦。

說完便就一同下去吃飯去了。

陳希見李小謝一路上魂不守舍，說：你這是又受什麽打擊了？

李小謝：沒什麽。沒什麽。

陳希：咱晚上吃得啥？

李小謝：豆芽呀。

陳希：大姐，你是大腦短路還是味覺失調，連洋蔥都吃不出來了！

李小謝：我吃的洋蔥？

陳希：不，你吃的洋蔥牌大豆芽子。

陳希氣的快走了兩步，剩下身後提著兩個大水壺，左邊藍色，右邊粉色，精神渙散還略帶些呆滯的李小謝，遠遠望去，媽呀，嘖嘖嘖，和隔壁的大傻子真是絕配了。

剛來到熱水房裏，排了隊，背後便傳來陳希的聲音：小謝，這邊，這隊快。

李小謝聽見後一轉臉，卻發現，身後正站著陪“女朋友”打水的王旭。

做賊心虛真的不是假的，老人的話真是有理，嚇得她趕緊扭回了頭，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扳直了身體。

另一隊的陳希連著喊了好幾次都不見李小謝吭聲，眼見馬上排到了，便扯了嗓子喊：李小謝，你個龜孫子聽不見嗎，拎起壺給奶奶我滾過來。

李小謝心想，我只是打個水，招誰惹誰了！

李小謝只得轉了身，埋著頭，過了王旭，剛要跑，卻腳底一滑，哐當一下整個人頭著地摔得眼冒金星，後就只聽得兩個壺裏面劈裏啪啦的碎了，倆壺的塑料底都磕碎了。

陳希嚇的趕緊跑來，扶起了李小謝。

陳希：沒事吧？

李小謝搖了搖頭，說：奶奶，這壺……

陳希看著李小謝的一臉無辜樣，忍不住笑了。

陳希：壺啥壺，快起來，樓上買倆去。

陳希收拾了地上的碎渣子，李小謝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這時候，也不知道旁邊的誰說：這不是王旭的前女友嗎？

還有人說：不僅前女友，現女友也在呢。

陳希看了一旁的王旭，拉起李小謝便要走。

卻只見王旭三兩步走到了李小謝的旁邊，遞過來一包紙巾：你的手破了，右手。

水房裏頓時起了哄，李小謝看了一眼王旭手裏的紙巾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陳希見李小謝的不爭氣樣兒，氣憤地，拽了李小謝趕緊走了。

陳希：怎麽這麽丟人，你就不該接他的東西，要麽接了扔他臉上。

李小謝：憑什麽，我們本來就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陳希仔細一想，哦，對哦，說：入心太深，無法自拔！

隨後嘿嘿嘿的傻笑迎來李小謝一個白眼兒。

陳希：你這是什麽眼神？啊？啊？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誰陪你消的毒，誰啊……

李小謝：能先把壺買了嗎。

見李小謝走遠了幾步，陳希：你都不等等奶奶的麽。

說著趕緊追了上去。

回到宿舍，李小謝捏著兜裏的紙巾，都沒敢拿出來。便直接打開了電腦，上了微信，發送了一條：對不起，我是李小謝。

說完便就匆匆下線，關了電腦，切了電源。

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從此從腦海裏抹去，與自己無關。

然而從水房回來的王旭卻有些亂神了，這個人，她手上也有一條腕痕。

王旭低下腦袋翻開了袖邊，看著左手上的淡淡的腕痕，他一直像似在夢裏又卻十分真切地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個有腕痕的女子，一條長長的臺階，一片白白的雪，還像有支簪子，卻怎麽也記不起樣子了。

王旭以為是前女友的不告而別和人身事故使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即使一遍遍不斷重覆著，一直以來也只把它當做錯覺。

王旭轉校

接連幾日，李小謝都忍不住朝王旭經常坐的座位上看去，因為，自從熱水房事件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來上課。

有一次吃過中午飯，等電梯的人實在太多了，李小謝便想往門外等一等，卻迎面走來了王旭的女友，唐爽。只見唐爽轉身上了步行梯，李小謝便也就一個轉身，快速越過了唐爽，一口氣上了八層樓，又假裝下去，和唐爽走了個正對面。

說來這麽久還沒有看清楚過她長什麽樣，只見一頭剛染的短發波波頭，臉上抹了粉底液一看就不是便宜的那種，圍了一條杏黃色的圍脖，精致的妝容，瘦高的身形，連女同志都能看的出神，更別說男同志們了。李小謝一下子沒看清楚腳下的臺階，連著兩節就下去了，還好只是崴了腳。

樓上的唐爽看了清楚了是眼李小謝。

停下了說：他要轉學去英國。

李小謝：啊？已經走了嗎？

唐爽：這麽關心他，為什麽不自己問！

李小謝趕緊掏出了的手機，心想反正已經暴露了，就用了自己常用的微信號問了王旭：你要去英國？

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沒有任何回覆。

李小謝來回翻著手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雖然連她也不知道在著急個啥。

上下滑動著朋友圈，被眼前的一條怔住了，這是王旭的第一條朋友圈：冬月初九，臺階石上，今日無雪。配圖，正是她經常去的涉縣媧皇宮南側的一處一百九十九階臺階。

李小謝心想他怎麽也經常去那個地方。

李小謝：十一月初十？明天是初十？

曾經，李小謝也不明白為什麽，成年之後總是會在十一月初十莫名難過，會鬼使神差地坐上兩個多小時的車來到這涉縣的大山裏。

看到眼前的白白的臺階，人來人往，滿是期待卻又不知道在期待什麽。每一次登上了一百九十九階臺階，別人的成雙成對，都懷疑自己來這裏是吃狗糧的麽。

一對情侶的男子胖乎乎的，好不容易登上來，上氣不接下氣，見什麽都沒有，有些失望問：這就一個大平臺中間一顆樹啊，什麽都沒有，你為什麽得要上這個臺階。

只見身邊的女子在樹上輕系了兩條紅布條，轉身說：你不知道嗎？199象征要久久啊，凡是上得了這石階頂的情侶都會長長久久的。

一陣東風吹亂了頭發，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不禁想問問：一年一年，我是在等什麽？

回到家。

媽媽見李小謝回來了便問：你怎麽大半夜的回來了，怎麽不說一聲，一個姑娘家家的多危險啊。

李小謝應和著進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那一剎那，在身後跟著的李媽嘴裏還說著：下次記得讓你爸接你。便被眼前的門隔開了。

李媽：這孩子。

李爸：孩子那麽大了……

李媽：那麽大是多大了，再大也是我的閨女，我生她養她。

李爸：好，好，好，你生她、養她。

李媽：怎麽的，你生她了，還是養她了，你掙得那點兒錢，年前的年貨你買了啥，背著我給孩子她姑送錢，你還……

眼前的李媽喋喋不休，嘮嘮叨叨，一旁的李爸不說了話，一副：我們一開始聊什麽來著的樣子。然後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地扇自己嘴巴子，讓你多嘴，讓你多嘴，上次的教訓還是沒記住

。

李小謝打開了電腦，想著不歸怎麽，騙人是不對的，怎麽也欠了王旭一個正式的道歉。

便登上了只有王旭一個人的微信號，剛登上，一條信息提示，內容是：我知道。

而這句想必恢覆的便是李小謝的那句：對不起，我是李小謝。

一看日期，正是昨天。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謝就坐了最早的班車，來到了臺階上。

忍不住開始回想年年來登上這臺階的情形。

如果，王旭也年年上這臺階，為什麽一次也沒有見過。

走一步便想一想，其實，她和他何嘗只碰到過一回呢。不過是那些年的回首，我還並未認出是你。而今年也不例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上行，一個下行。隔了中間一人高的白墻，我們並不能看得見誰。

就這樣，王旭徹底消失了自己的世界裏。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他的微信圈發呆，然而，一年年過去，依然還是那條冬月初十。

這個對自己說起來不疼不癢的人，不疼不癢到，連自己都懷疑只是單單的想念著那段有他存在的自己的時光，而不是他這個人，即使還是會時不時地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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