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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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簡以為單雲只不過是個尋常宦官人家的公子,來了才知,這正是趙國幾大戰將之一的單家。

既來之則安之,樹大雖是招風,但也是最安全。

單雲一回來便帶著欒簡拜見了自己的母親,只見單氏頭戴金簪,頭發盤著,一身水藍色的上等綢緞做的十分合體,繡上的紫鵑花配著藍色雖明艷卻也端莊。

單雲剛踏進屋,正在午休的單氏便下了床邊的腳踏,三步並作兩步抱住了兒子,喜得不得了。

隨著,才註意到身後還有一位陌生人。

單氏:這位是?

單雲:娘,這是欒簡,我們拜了把子,自後,您就多了一個兒子。

欒簡倒是沒說什麽,恭恭敬敬一個行禮,倒是單氏大吃一驚,把單雲拉到一邊,小聲提醒著:現在這是戰亂之時,看人要確切了才放心啊。

單雲:娘,要不是他,您兒子早就陰曹鬼府了,哪還有命來見你。

“呸呸呸,烏鴉嘴,說點兒吉利的。”單氏聽得單雲一陣說話,轉而又仔細端詳了欒簡,心想這少年沈著穩當,看著也並不像是陰險狡詐的人,雖剛見面,禮數倒也算是周全,又聽得救了自家兒子一命,自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單氏:走走走,餓了吧,廚房做好了午飯,我們去外邊的庭院吃飯,現下雖是晚春,卻已有了炎夏的溫度,屋內悶燥了許多。

單氏說著便推著單雲一同出了門。

欒簡和屋內的幾個丫鬟也一同跟了出去。

單雲:娘,爹呢?

單氏:你爹啊,這幾天不知道都忙些什麽,好幾天沒正經在家吃飯了。

單雲湊近了一旁的男丁,這正是單樞予的貼身,一番打聽才知老爺受了朝廷的旨意,戰場殺敵去了。

隨後交給單雲一封信。

男丁說:少爺,老爺說了,要是見到您把這信交給您手中。

單雲躲到一處,打開一看,只有幾行字,要義便是戰場的情況朝廷都已知悉,平安回來就在家保護好單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切莫再外出。

這樣一看,單樞予想必是敷衍了單氏出去了,這戰場殺敵之事,於婦道人家說來,徒留驚慌、掛念罷了。

一行人在庭院樹蔭下的石凳上坐下,眼前的美食已經擺的滿滿當當。

單雲:娘,大姐和小妹這是也不在家嗎?

說起她倆,單氏才想起,這兩個丫頭一天都沒有怎麽見著了。

單氏:這個……

這時,大門處傳來一陣嬉笑聲,想必是大小姐單允和三小姐單邑雲回來了。

二人身旁兩個丫鬟、後面緊跟著兩個書童,手裏拿了蟲網,看來是春游捕蝶去了。

這單允年芳十九,生性調皮、好動,府內上上下下都是被她捉弄了個遍的。但是加上有單氏撐腰,又是府中的大小姐,旁人都是順著,養的確是活潑了些,經常趁她爹不在家偷跑出去。

這單府內唯一讓她怕上三分的恐怕也只有這一家之主,他的爹爹,當今趙國的大將,單樞予了。

單允正與身後的單邑雲鬧著,一轉眼,正好迎上看來的欒簡。

只見這陌生男子面如桃瓣,鬢若刀裁,眉如墨畫,目若秋波,鼻子高挺,嘴唇薄厚適中,神態舉止更是讓人舍不得離了眼。

欒簡不動聲色,收了眼,盯著手中轉著的酒水。

單允看得入神,卻被後面的單邑雲只撞了上來。

單允:單邑雲,撞疼我了。

單邑雲沒有作聲,上前揉了單雲捂著的胳膊。

三年未見,此時的單邑雲已經懂得收拾了些,發色烏黑亮澤反倒是那天生的自來卷添了不少特色,瀑布般鋪在肩上。一雙瞇縫眼已美成一雙桃花眼,雖怒時而若笑,即視而有情,再配上這一身素色的棉麻衣,倒是適合了她許多。性子更倒是一個大翻轉,不再似以前大大咧咧,反倒有些大家閨秀的樣子。

單邑雲看到院子裏的單氏,忙行了禮節輕喊了一聲:夫人。

單氏倒也不把她放在眼裏,晾了她在一邊說:允兒,過來坐。

這時,單允的眼神才算是收了過來,答到:母親,孩兒沃盥,稍等便來。

單邑雲被冷待慣了,也不放在心上,正了身子,隨著單允進了屋。

這單雲和單允都是單氏所生,連名字都像了些;而單雲作為單家唯一的子嗣,自是這萬貫家產唯一的繼承人,單氏眼裏卻還是放不得單邑雲這個女流之輩。想來也是,不管多少,吃穿行用耗的都是她大兒子單雲的錢財。更何況,這妾室的閨女還占著我這正房公子的單個一個“雲”字,自是糟蹋了這名字。反倒是自個兒的兩個孩子倒和這單邑雲走得極其親近,年齡上下差個幾歲,自小就沒有就沒有爭搶過什麽東西,明明是待單邑雲為親生姐妹的。想來單允有個玩伴,這單氏便看著單允的面子,允得單邑雲在這正妻庭院來去自如。但,也是暗暗留了一手,派來一個男丁暗中跟著,生怕單邑雲偷拿了什麽好東西去。

單氏雖為明媒正娶卻是政治聯姻,仗著自身後家在朝廷中的官位權勢,性子越發潑辣。

偏偏這二夫人,段氏也不是省油的燈。

單氏的仇是必定要還回去的,一來二去,單邑雲看著自己的親媽跟正院的單氏鬥得面紅耳赤,次次敗下陣來,看不到個盡頭。並不想被這些瑣事纏身,漸漸也便改了性子,想來,小小年紀思想也很是通透了。

眼前的單邑雲正是欒簡日日要尋的人,可是被單允一番打量,欒簡低了腦袋便錯過了眼前的單邑雲。

屋子裏正在洗手的單允臉上爬了紅暈,從玻璃內偷看著屋外的欒簡。趕緊喚來了單邑雲。

單允:小邑子,你來看,這白衣的男子生的好生俊朗,話本中的也不過如此了。

單邑雲放下手帕走了過來,盯著單允的方向看去,楞了。

不知怎的,右手的腕痕閃了紅光,心臟左前部一陣陣絞痛。痛的單邑雲緊捂了胸口,蹲坐到了地上。

單允聽見單邑雲的疼痛聲,從窗戶處退了回來,將單邑雲扶到旁邊的踏上,又拿來旁邊的靠枕給她靠著。

這時候,便聽得單氏的貼身丫鬟進了屋子。

“小姐,夫人說今日特地做了祛濕湯,還是趁熱吃了才好。”言下之意是催促單允趕緊過去。

單邑雲:允兒,你快去吧。我一會兒走這小門,直接回去了。

單允起身告訴自己的吩咐丫鬟流珠把三小姐送到房內,請來郎中。

說完便隨著單氏的貼身丫鬟出去了,起先還看看屋內的單邑雲,後來看著正對面的欒簡便就漸漸忘了。

單雲:欒簡你剛剛眉頭緊蹙,可是傷口又犯了疼?

欒簡:不礙事。

欒簡透過玻璃正看得這屋裏起身回去的單邑雲,這,這,這不是,葉離!?

蕭半斜得了葉離的畢生功力和一身魔血,雖投生凡間,卻帶了一世記憶。

而葉離剛剛轉世十三載,天界只有短短十三日,雖用了靈生石,食了還魂草,保了魂魄,體內的骨血只夠供應體能運作,且又過了人道輪回,自然是不記得前世。

骨血成熟之時,記憶恢覆之日。

欒簡慌忙起身追了出去,倒是把單允和單氏嚇了一跳。

這單府內走勢覆雜,剛跟著出了這小門,便不見了單邑雲的蹤影,折回的欒簡心臟一陣絞痛,扶墻捂住來了胸口,剛到屋內的單邑雲一陣疼痛襲來,也扶住了床幫。想來,算是心有靈犀了。

回到單氏庭院,欒簡自知失了禮數,便草草編了借口稱,這屋內的女子像是被自己丟散的親妹妹。想來該是弄錯了。

聽罷,單氏還沒作聲,單允便開了口,說:哦,這樣,這是邑雲妹妹,住在後院,是二夫人的養女。

向來單允是不會表明單邑雲的身世的,而現如今既強調了二夫人又明說了是養女,頓時燃起了必爭風吃醋的苗頭。

欒簡自是懂得單允的想法,只說,該是認錯了。

單雲見場面尷尬,先開了口說:你十六歲,邑雲十三歲,光年歲上說,也是妹妹了。剛見你時便就覺得有眼緣,現在,哦,對了,邑雲手上也有一道腕痕的胎記,和你這說來,只是換了只手而已。

單氏:想必,前世是個烈性子的主,今世也是定了記號,還債來的。

欒簡:前世……

之前的生死存亡,如今的國仇家恨,擋在我們之間究竟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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