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狠狠的抱住沈一，話裏都帶著哭腔：“嗚嗚嗚，太好了，還好是人啊。”

沈一被他抱了個滿懷，楞了半天，動都動不了：“這裏本來就沒有鬼啊，你都是自己在嚇自己。”

“胡說！我明明看到有兩只眼睛懸空飄過來的！就在那！”他指著前面，只有無盡黑暗，他嚇得又縮回了手，牢牢貼著沈一。

忽然，腿間仿佛被什麽東西掃過，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臉都變了色。

“你怎麽了？”沈一問道。

曲夏沒說話。

只是腿上被什麽掃過的感覺更明顯了。

操！他心中罵道，這特麽是什麽啊！蛇？老鼠？還是什麽啊！

他嚇得不敢動，沈一將煤油燈往下挪去。曲夏順著他手的動作也往下看，然而視線總是比手快的，沈一還沒把煤油燈放下去的時候曲夏已經看下去了。

那雙詭異的眼睛就在他腿旁，幾寸而已。

沒等沈一彎下腰去，曲夏已經不給他機會了。他大叫一聲，沒命似的往沈一身上爬，兩條腿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腰，那雙手索命似的箍住他的脖子，頭死死埋在他的頸間，哇哇慘叫！

“眼睛！眼睛！啊啊啊啊！鬼啊！！！”

沈一楞住，身上吊著曲夏，手依然是原先那個姿勢，嚇的不知道往哪兒放。

曲夏頭一次在外人面前那麽慫，一丁點兒形象都不要了。

他掛在沈一的身上，還總有往下掉的趨勢，只能不斷的往沈一身上爬，一點一點的往上挪。

沈一無奈，只能伸手在他屁股上托了托。

曲夏就像被火燒了屁股似的一下子蹦了下來：“你他媽摸我屁股幹什麽！”

眼睛瞪得大大的，兇神惡煞的看他。

沈一攤了攤手，嘴角邊掛著一抹笑意，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朦朧而又溫柔。

“我怕你掉下去呀。”

曲夏想到自己剛剛沒面兒的模樣，沒話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轉頭問：“你是誰？”

站在他對面的少年，低低笑了兩聲，笑聲悅耳，在夜晚中，直往他耳朵裏鉆。

“沈一，我叫沈一。”

“誒？”

曲夏突然想到了什麽。那是奶奶告訴他的傳說。

奶奶說，村子裏有戶人家，生生世世都在為山裏的山神服務，所有人都不能離開這座山，如果離開了，就會死去，化作靈魂，守護這座山脈。

而那家人，就姓沈。

原先曲夏是不信的，真當他三歲小孩兒啊？

但是現在——

天都這麽黑了，那個少年還在山中，一直溫柔朝他笑著。煤油燈在他身旁忽閃著火光，將他那雙眼睛，照的格外明亮。

沈一朝他伸出手，淺淺笑道：“走吧，我帶你回家。”

3.

從那天開始，曲夏認識了沈一。

那個暑假，他幾乎天天和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在山林間奔跑，在溪水中歡鬧。

像小孩子似的，黏著他。

原因很簡單，沈一總能帶他去各種好玩兒的地方，見各種他在城裏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教他爬樹，教他偷鳥蛋，教他踩水，教他紮猛子，還教他釣龍蝦。

林間斑駁光影中，是曲夏哈哈大笑的身影，奔跑在前面，阿黑緊跟其後，留沈一追的氣喘籲籲。

跑著跑著，人就不見了，阿黑也不見了。

沈一緊張的喊他：“曲夏？曲夏你去哪兒了？”

曲夏賊賊的躲在樹後頭，笑的不行，捂著阿黑的嘴，自個兒一直在那傻笑。

看著沈一焦急的模樣，透過繁冗的枝丫，曲夏笑著笑著，便笑不出來了。

細碎的發搭在他的額前，他從枝丫間，悄悄的看著沈一。

沈一呼喊著他的名字，青色襯衫都著急的汗濕了。吸附在他的身上，印出他身體的曲線。

瘦削，而又挺拔。

看著他在陽光中白若透明的皮膚，看著他高挺的鼻梁，與一貫溫柔而此刻染上了急色的雙眸。

曲夏張了張嘴，卻吞盡了無聲的話。

他想說：“我在這裏。”

但是又不想說。因為，他想偷偷看著，看著沈一為他著急，為他奔跑的模樣。

曲夏不禁像偷了腥的小貓，壞壞的笑著，那一刻，他對自己說：“曲夏，你真壞。”

沈一找的累了，蹲在那裏，埋著頭，像丟失了心愛之物的孩子一樣，埋在雙臂之間，脆弱的讓人心疼。

曲夏那個時候才發現自己過分了。

走到沈一面前，也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習慣性的戳戳他。

戳的他的胳膊凹進去一小塊。想綻放一個大笑容給他看，告訴他，我這不是在嘛。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便看見了沈一擡起頭來，略微紅了的眼眶。

水波粼粼，噙在眼中，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曲夏的心狠狠的揪緊了。

他甚至張大了嘴，都來不及說話。

因為沈一已經撲向了他的懷抱，將他撲在地上，他緊緊的抱著他，勒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我以為，我又把你弄丟了。”

曲夏楞在那裏，被沈一緊緊抱著，都有些恍惚。

良久，沈一才松開他，拉著他的手，說：“我們回家。”

他扯住他，用力的往回拉，不由分說的，將站起身來的沈一狠狠的拽向自己。

因為重心的原因，沈一剛站起來就被曲夏拉了回去，撲到他的懷中。

曲夏留念他懷抱的味道，只是分明霸道，卻又小心翼翼的圈住他的身子。

他固執而又強硬的說：“回什麽回，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我怕你迷路。”沈一低低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剛到這裏來，怎麽可能會迷路。”

“我怕我找不到你，把你弄丟了。”沈一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沒關系，我可以去找你，不論你在哪兒，我都會找到你，就像現在這樣，抱緊你。”

曲夏純粹是順嘴一咕嚕說出來的，根本沒有想太多。而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紛紛一楞，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了僵。那個時候曲夏才發現，他們仍舊抱在一起，沒有撒手。

那個小小的動作，是如此讓人心跳。

以至於很久以後，他都沒有辦法再去容納任何一個人的懷抱。

因為，他的擁抱，永遠是屬於他的。

4.

曲夏特別嫌棄的瞅著他：“就你，還守護這座山呢？”

那是村子裏亙古不變的傳說，說沈家世代都守護這座山，他們守護著大山，守護著山神。

因此，沈一從來沒有出過村子，沒有離開過這座山。

傳說中，沈家的人如果離開這裏，離開這座山，便會死去。然後用靈魂，繼續守護，直至消失不見。

“逗誰呢？”曲夏切了一聲：“現在是二十一世界，這套說辭放在幾千年前還能唬唬別人，還山神，逗我呢？以為我智障兒童？”

“你難道不是嗎？”沈一疑惑的看他，眉眼間都是笑意。

曲夏被問的一楞，反應過來後笑著拿拳頭招呼他：“好啊你，你說我智障？不想活了是吧！快過來讓小爺抱抱，饒你一命！”

“神經病。”沈一推開他，臉頰紅了一瞬，曲夏才沒管那麽多。

他一直能占便宜就占便宜。自從第一次抱了沈一之後，他對他的懷抱近乎迷戀，但又不好意思說，總是以各種理由去吃沈一豆腐，久而久之，沒臉沒皮慣了，張口就索抱。

沈一總會被他弄得無奈又紅了臉，躲都躲不開他。

曲夏就是個無賴，是個小霸王，他要幹嘛就必須得幹嘛，你逃都逃不掉。

“不回家，我帶你去游水？”沈一問。

“游水？好啊！！”曲夏一下子蹦了起來，開心的一把脫掉了上衣。

沈一啞然楞住，末了，笑的彎了身子。

“你這個暴露狂，現在就脫衣服幹什麽。”

“幹什麽？幹你啊！”

話一出口，曲夏就傻眼兒了，我靠，我剛剛說了什麽？操！操操操！

沈一也怔住了，瞧著曲夏，眼底意味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麽。二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曲夏尷尬的笑了幾聲：“呵呵，呵呵呵……我，我就是順嘴巴瓢，禿嚕出來的，你別當真啊，也，也別生氣……”

是的，曲夏怕他生氣，他畢竟說了葷話。

緊張的摸了摸，又摸了摸頭，曲夏赤｀裸著上身，站在沈一面前，無所遁形。

沈一沒回話，只是一人當先走著。

見他走遠了，曲夏氣的呸了自己一聲：“要你再嘴巴瓢，活該！”

沈一走在前面，見身後沒了聲音，他轉過身來，道：“還不走？留在這裏餵蚊子？”

“來了來了。”曲夏趕緊跟了上來，慫了吧唧的跟在沈一身後，乖的不得了。

沈一走一步，他也走一步，沈一跨兩步，他也跨兩步。

踩著他的影子，跟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朝山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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