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然閉關我便開始每天乖乖的坐在案子前看情譜，也算是任職以來難得的一心一用，無聊的時候就帶了桃花酒坐在那桃花樹下自己小喝幾杯。

可是有些習慣一旦養成了，便不好改，比如我習慣了坐在亦然身邊，嗅著那淡淡的冷香，而今雖然桃花的香氣還在，可是畢竟不同，這酒也是越喝越難熬。

“呼……”止不住那思念的蔓延，幹脆起身走走吧。

“傾音，尊者吩咐了不讓出泰來山”身後那釀酒的小仙看我起身，急忙提醒。可能她也知道我的性子跳脫，怕是在山上呆不住了。

“我知道，就是隨便走走，不下山”這麽回答著，直接制止那小仙要跟來身形，滿泰來山的亂走，可是這泰來山我已經帶了萬年，也是熟悉的一草一木閉著眼睛都找得到，不過半日又覺得無趣，也不知道亦然練到什麽境界了。

這麽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著，竟然就到了泰來山的邊界，遠遠的聽得幾聲呼喝，空氣中還帶著些靈力的波動。這一下忽然提起了精神，好像是有熱鬧看呀。剛想過去看看，可是腳下再踏出幾步就下了泰來山了，亦然閉關時的叮囑我還是記得的，那慎重的語氣也是我初次見到。這麽想著生生的頓足。可是又好奇的緊

幾番糾結，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古人說：站得高望得遠，若是升到半空，不就看清了嘛。也不算出來泰來山。

我的腦子難得的靈活了一次，可是多年以後我寧願自己從不曾靈活過。

站在雲間往下看，確實清楚了，不知道哪裏來的一群小妖正在鬥法，我泰來山上都是小仙，這些小妖有些化形還不完全，帶著尖尖的耳朵，倒是也有趣。我幹脆坐在雲朵上觀望，權當打發時間。

只看了片刻便就明了，看著倒是一群小妖在欺負中間的那一只，那一群都是些什麽倒是沒細看，只是那中間受欺負的應該是一只麋鹿。

許是我太過無聊，又或者是覺得這小麋鹿順眼，每當那些小妖要下狠手的時候，我便隔空彈過一縷氣息，往往能在關鍵時刻救那小鹿一命。

於是一邊打，一邊救，連著半日那群小妖好像也發現不對勁，四周看了看丟下幾句狠話走了。我拍拍手也覺得該看得看完了，只是還沒起身，那小麋鹿忽而對著我這邊拜了下來

“不知道哪位大妖出手相救，鹿暖感激不盡，還求大妖賜見一面……”她後面還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無非什麽日日供奉之類的。

幾日後我總是沒事坐在泰來山的邊界處跟那小妖閑聊。順便指點她一些道法，雖然我修為不如亦然，甚至不如一些仙君，但是畢竟我也是正規尊者教導出來的呀，所以那小妖也算是受益匪淺。

而且因著我救她一命，又因著亦然不在，我無聊的厲害，每天與她一起說說話反而好過許多，這可能是我第一個朋友，而且還同時走獸類，怎麽能不高興呢。所以便絮絮叨叨的跟她說了許多。

比如，我喜歡上了一位女仙，我當然不會傻傻的去說我喜歡上了開天辟地的一位尊者，只是那小鹿聽得我說喜歡上一位女仙依舊愕然了下，半晌才惴惴不安的問

“傾音，你是女孩子吧？”

“對呀，怎麽了？”我對她這疑問頗有些不解，這麽多天難不成還不知道我是男女嗎

“可是……傾音，我阿娘說女孩子是不能喜歡女孩子的？”鹿暖略帶擔憂的勸解

“我就是喜歡她，而且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啊，為什麽不可以？”想來腦袋一根筋也是有好處的，比如我覺得只要喜歡在一起就可以了啊。

“在一起了？？”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我“你們……你們到哪一步了？”

“什麽哪一步？”這回換我茫然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自然是我喜歡她，她……應該也喜歡我的那一步”這個話題似乎讓我覺得有什麽不對，急急起身跟她揮手“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有什麽不懂的，明天再說吧”

說完轉身回山，心底卻想著，莫非相互喜歡也是分步驟的嗎？那我很喜歡很喜歡亦然，亦然有幾分喜歡我呢？

這句話一直在心底，以至於後來的幾日指點那鹿暖也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亦然在我心底實在是個高不可攀的存在，她雖然也不反對我膩著她，也會高興是摸一摸我的額角，可是她確實不曾說過一句喜歡我呀。

可能我走神的太過於明顯，鹿暖陪著我絮絮叨叨的說了些話，臨走的時候神神秘秘的塞給我一本冊子

“這是我花了心思弄來的哦，你自己好好看看，就知道你們關系到哪裏了”看她那神秘的樣子，我著實好奇，手裏的冊子翻了翻，登時嚇了一跳，臉上的熱氣忽而漫上來

“這是……鹿暖，你……你竟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直接拋回她懷裏“我才不看”

說完憤憤的轉身，覺得這鹿暖看著懵懵懂懂的小鹿精，怎麽腦子裏那麽不幹凈。沒走幾步那鹿暖倒是反應過來了

“傾音，你不要可別後悔啊，我阿娘說這是情人間都要做的事”

那句“情人間都要做的事”確實讓我心動了，是不是沒這麽繼續下去，就不是情人了？那亦然也就不是我的了，萬一哪天被別人搶走了……

這麽一想覺得那簡直是我所不能承受的後果，揮手隔空將鹿暖懷裏的冊子抓過來，逃也似的跑回泰來山

“你這些日子不要來找我了，自己修行吧”

說完臉上又燒了幾分，臨近泰來宮的時候，才努力的淡去了一些，拍了拍攏在袖口的冊子，做賊一樣竄入自己的寢宮。

確定房間的門窗都關好了，再把屋子裏收拾的小仙都趕出去，深深的呼了幾口氣，才心虛的拿出袖口的冊子來，亦然發現了估計會拍飛我，趕緊看過學會就毀了吧。

這般想著，自然就急切了些，想來這百年也快過了，萬一亦然出關了，可不是慘了。

一邊拍著臉上的熱氣，一邊把那冊子上的圖畫看完，雖說心底害羞的情緒鬧得我別扭的很，可是如果……是我亦然，只是想了想，覺得那熱氣這回燒的心都動了起來，趕緊揮手將那冊子焚燒，打開窗戶門狠狠的呼吸空氣。

“原來是這樣啊”心底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也便不整日閑逛了，喝酒、看情譜、等亦然。

當然腦子裏也會想一些有的沒的，日子似乎過得忽然快了許多。

某天我正在桃花樹下喝酒，甚至無聊的把桃花瓣都生嚼了幾口，便聽得身後淡淡的語調，帶著些無奈和寵溺

“這些日子，無聊了吧？”

還不及回頭，額角上一直素手摸了摸，然後亦然就出現在對面的椅子上，那一身素袍帶著特有的冷香刮過，我不由的癡了癡。怔怔的看著她許久，才漾開一抹笑容

“亦然你閉關結束了啊”

“嗯”今日的亦然似乎心情頗為不錯，微微的點頭自己取了杯桃花酒喝“明日我便將這個教給你，可得好好學哦”

那尾音微微上挑了下，聽的人心底異樣，望著亦然那因酒而帶著微微緋色的臉龐，我竟然一時忘了回答

喝了酒後亦然拉著我回寢殿，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就不想放她走，扯了扯衣袖晃了晃，帶著些糯糯的調子

“亦然，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可能亦然覺得我喝醉了，語氣輕輕緩緩的，像是哄小孩子，可是她並沒有說喜歡我，她說

“聽話，快回去睡覺”

可是這句話不是我想聽的呀，所以又開始任性了，我只是拉著亦然的衣袖不放開，心底的委屈慢慢的暈開，似乎怎麽都壓不下去，周身的氣壓似乎也降了幾分

“怎麽了？”亦然到底是開天辟地的尊者，又是養大我的主人，這樣的情緒波動，她自然會註意到，擡手摸了摸我的額角，語氣裏帶著些擔心

“這些日子誰給你委屈受了？”

我聽得到她的擔心，也知道她在意我比那些小花仙都多，可是這不是我想聽的，所以我也就不想理她了，放開亦然的衣袖，轉身便要回房。亦然那清涼的手卻忽而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腕，那清涼似乎直接透過手腕達到心底，讓我清醒了幾分，擡頭怔怔的看著亦然

“怎麽了？”亦然眼底似乎有一抹焦急，只是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這情緒，只是悶悶的推開她的手腕

“亦然，我想睡覺了”

這似乎是從沒有過的事，向來都是我纏著亦然，此刻這一推，好像讓亦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我實在難受的厲害，直接推了門進去趴在榻上不想起來。

“靈芝”亦然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怒氣，她在呼喚那小靈芝仙。

想著那小靈芝怯生生的模樣，估計會被亦然嚇的死掉，這般想著耳邊果然是那小靈芝的聲音

“尊，尊者”你看行個禮都怕成這樣。

“亦然”我無奈的坐起身來，對著外面喊著，然後亦然那素色的衣袍就出現在眼中，雖然我沒有擡頭看她的臉色，可是想來也是真的擔心我的，可是她為什麽不說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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