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馬博士的故事，王冰呆呆地望著她，反而覺得沒話可說了。

馬博士的經歷，充滿了坎坷，也充滿了傳奇，更包含著讓人揪心的辛酸，值得讓人同情。

可是，王冰卻怎麽也同情不起來。

他反而覺得，該同情的人應該是自己，想一想也是，這麽多年來，經歷了那麽多驚心動魄的事情，自己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可到頭來才知道，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按人家早就設定好了的程序演了一出戲而已。

說得不好聽點，他被馬博士玩了這麽多年。

可是，話又說回來，自己這條命本來是人家給的，如果自己不按人家的程序去走，人家為什麽要創造他？

再想想我們普通的人類，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難道能自由地選擇自己的人生？

所以，想了想後，王冰說道：

“你的故事很讓我感動，我也十分感謝你給了我一段不一樣的人生經歷，但是你故事也讓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我們自認為的贖罪，其實是在尋求自我安慰和解脫，時光不可倒流，我們所犯的錯誤同樣也是無法改變的。我們的所作所為，自認為是在做對他人有利的事情，實際上是在妨礙他人。

所以，我勸你放手吧，現在放手還來得急。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你的所作所為，也確實幫了人類的大忙，但是，你想消滅人類的科技文明，想讓人類回歸到刀耕火種的原始時代，這就大錯特錯了……”

“你先等等！”馬博士一伸手打斷了王冰的話，“你把話講清楚，我怎麽想要消滅人類的科技文明了，我的目的只是你讓你們的生存能力更強而已，我的程序根本就沒有這個設定。”

“銷毀武器和科技產品，關閉工廠，停辦學校，建立拉姆神廟，對有不同政見者強行洗腦，這些難道不是你的設定？”

“不是，絕對不是。”

博士一聽王冰的話，一下子驚得跳了起來：

“你詳細告訴你，現在下面發生了什麽？”

一看博士驚恐的神色，王冰知道博士並不是在裝，就把自己當拉姆，以及對人進行靈魂凈化儀式等的變故詳細地向她描述了一遍。

“不對，這不像是程序的bug，”博士聽完王冰的話，在王冰面前走來走去，“關於姆星人的那些故事，都是我從最新考古文獻中抄襲的，我並沒有設計建造拉姆神廟這樣的設定，更沒有消滅人類科技文明這樣的代碼。”

一聽博士的話，王冰也覺得問題不一般，就猜測道：

“是不是這是AI自主創新的結果？”

“不，沒有這樣的算法？”博士搖頭道，“肯定是有人在我離開以後修改了代碼。”

“現在怎麽辦？”

“這件事必須得由我來親自處理，不過……”博士欲言又止。

“不過什麽？”

“現在的地球上沒有了網絡，我又沒有寄宿的身體，我進入不到魔都系統。”

“你可以告訴我方法，我去處理。”王冰說道。

“你做不到，”博士連連擺手，“這個時代的編程代碼早就不一樣了，你無法修改代碼……不，等等，你也許能幫我出去。”

“怎麽幫？”

“魔都的控制中心有一個門上寫著‘C’的房間，只要你能找一個願意做我宿體的活體去那兒，再將我下載到裏面去，我才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可問題是，那個房間需要提供我的DNA，其他人進不去。”

“開鎖不是什麽難題，”王冰滿有把握地說道，“可你說的這個‘活體’是什麽？”

“就是一個活著的人——你不是說你那幾個侍魄都沒有前世的記憶了嗎?隨便挑一個——不，就用海之藍吧，我習慣用她的身體……”

……

兩個人又詳細地策劃了一番，王冰就下了線。

由於情況緊急，他連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沒顧上去拜訪。

王冰下線以後，發現七爺仍然在線上，臉上帶著一種幸福的微笑，他肯定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他知道上了線的人是叫不醒的，只好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他必須要在這幾天將博士下載下來，要不然又得等三個月時間。

可是，現在他成了魔都的敵人，他怎麽才能回到魔都？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七爺終於醒了過來，當王冰將自己從天堂得來的消息告訴了七爺，七爺默然了，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王冰很能理解七爺此時的心情，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和七爺都是阿賴耶的棋子，或者說都是受害者，他們自認為自己在拯救世界，最後才真相大白，他們在替別人某私利。

七爺大約沈默了一分多鐘，終於問道：

“接下來怎麽辦？”

“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徹底毀掉魔都的控制中心。”王冰回答道。

“何談容易，”七爺皺皺眉頭，說道，“既然一場天際浩劫都沒有能動搖魔都的根基，我們又能如何呢？”

“我想好了，”王冰堅定地說道，“這一次，即使犧牲我自己，我也要把這件事了解了，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於是，王冰詳細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七爺聽的很認真，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冰的嘴，生怕聽漏了一句話。當王冰說完自己的想法，七爺沒說什麽，而是站起來，用他標致性的動作，在王冰面前膚腮走來走去，又思考了大約一分多鐘，說道：

“看來，辦法也只有這一步了。不過，我想到了另一點，阿賴耶只是個虛擬角色，他本身是沒有殺傷力的，只要不被他控制，我看你還是有機會的。”

“我不能保證完全免疫他的控制，但經常這麽長時間的磨合，我現在基本上能保持清醒了，阿賴耶雖然能潛入我的夢境，但他卻無法直接讀取我的思想，所以，只要我重新回到魔都，我是有機會的。”

“重返魔都也不是不可能，”七爺繼續說道，“但你得受點委屈……”

七爺的意思王冰理解，阿賴耶現在其實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等王冰受不了這面的生活，他再動員王冰回心轉意。

“好吧，我準備好了，你派人將我過去，讓我繼續掃大街，你吩咐你手下的人，對我苛刻一點，讓我真實不好過這種日子。”

“哎，難為你了……”

兩個人商量好了對策，王冰就被送到那個大島上，穿了囚犯的服裝，每天晚上睡監獄，白天被放出來掃大街做苦力。

七爺派的那個看護確實不是個好鳥，對王冰他們十分苛刻，一不順心，就會發脾氣打罵，並對王冰他們百般羞辱。

王冰在掃大街的時候，總感覺到有人在背後暗中盯著他，他知道，阿賴耶一直在觀察他，他要做的真實，才不會引起阿賴耶的懷疑。

有一天下午，當他掃大街的時候，忽然覺得兩眼發黑，兩腿發軟，頓覺天旋地轉，本身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可是一動身，整個人就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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