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8章冷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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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的鐘聲一響,除了病人和小孩,所有的人都必須起床。

青壯們都集合到操場上參加軍訓,婦女老人們忙裏忙外做著家務,整個村子裏立刻熱鬧起來。

王冰擡頭看看天,還不到天亮的時候。這個村子裏有種奇怪的現象,村民室內的照明全部是油燈或者蠟燭,但在公共場合卻是電能照明。村後的山岡上有幾個風機,電很可能是從那兒來的。

王冰被編到了新手組,與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起訓練,訓練的項目當然是射擊,村後的山腳下立著幾十根木樁,木樁被簡單在雕刻上眼睛鼻子嘴,看起來像個沒有胳膊的人,用這種東西當靶子,他還是頭一次看見。

王冰玩過無數的槍戰游戲,對武器並不陌生,但今天拿起真槍實彈射擊,他才發現他什麽都不懂,他竟然連槍栓都拉不動。

“你白癡啊,拉之前先推一下。”教練是個很粗暴的中年人,每句話中一半的字數都是罵人的話。

王冰學得十分艱難,一個早上打了十幾發字彈,竟然只打準了一發,而且還是打在木人的腳上,教練把他罵得很慘。

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手中的槍,發現這把槍的做工很粗糙,很顯然是一個次品或者是手工制品,怪不得不好使。

但通過這件事,王冰明白了一個真相,現在他可以完全相信,這個世界並不是虛擬世界,人工設計的虛擬游戲,道具不可能出現劣質品。

訓練場上王冰竟然發現了冬雪,一群十五六歲的女孩,手拿弓箭,跟著一個中年婦女學射箭。

王冰感嘆不已,在這個末日世界裏,人人都是殺手。

一個小時的訓練結束後,天才剛剛亮。在他們訓練的時候,那些大爺大嬸們已經為大家準備好了早餐,這也許是他們這個烏托邦的一個優勢所在。

每人一大碗稀粥,再加一塊面餅,王冰這才發現,勞累過度後,無論吃什麽東西都很香。

冬雪端著自己的食盤,坐在了王冰的對面,拿起自己那塊面餅,一掰兩半,將其中一半丟給了王冰。

“以後吃不飽就來找我,我飯量小!”

“謝謝。”王冰感激地望了一眼冬雪,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冬雪給的面餅,看來自己的公關行動很有成效,在這個家庭中,至少冬雪已經把他當成家人了。

半個面餅吃下去,王冰覺得剛剛飽。望著匆匆離去的冬雪,王冰馬上有了主意。

這個村子的餐券分兩種,綠顏色的叫做菜票,只能買菜和湯粥,黃顏色的叫做面票,可以買面餅和米飯等主食。

如果冬雪每天都願意將自己的面食分一半給他,那麽,他的面票就可以省下來了,等積攢了一定數量的面票,全部換成面餅,上路的幹糧就有著落了。

半塊面餅肯定吃不飽,但至少不餓了,他能忍。

早飯後還有一個小時休息時間,王冰匆匆跟著冬雪回家。休息過後還要訓練一個上午,他得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再熟悉一下這把槍,他至今還沒學會裝彈夾,要是下一次還裝不上去,估計那個脾氣不好的教官會對他動武。

周姐在食堂上班,此時還沒有回家,冬雪訓練回來,照例坐在沙發上看小說。

冬至是殘疾人,不參加軍訓,他剛剛起床,借著門框做引體向上,他雖然只有一條腿,但臂力十分驚人,做引體向上的動作十分輕松。

回到屋裏,王冰就開始搗鼓那把破槍,這彈夾很沒規律,有時能順利拆裝,有時像卡死了一般,動都不動,他必須要找到規律。

冬至站在門口冷冷地觀察了一會兒王冰,然後走過來,從王冰手中拿過槍,說道:

“彈夾有點變形,拆卸的時候稍用點力將它捏一下,槍栓也容易卡,拉之前先推一下……另外,這個槍的準心有點毛病,瞄準的時候降低一個頭的位置,也就是說,你想爆頭,要瞄準胸部……”

王冰按冬至的方法操作了一下,果然十分有效。

“謝謝你教我這些,”王冰真誠地說,“今天早上我被教官罵得很慘。”

“我們家就是被這把破槍害的,”冬至單腿站了起來,一邊活動腰肢一邊說道,“我爸爸因為這把槍送了命,要是我早一點知道這些,我也不至於丟掉一條腿……”

短短幾句話,講了一個悲涼的故事,王冰不知說什麽好,喃喃道:

“今天早上我只打準了一次靶,我會好好練習的……”

“槍法是練出來的,沒什麽捷徑,”說著,冬至單腿跳到墻邊,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紙盒,順手丟給了王冰,“這兒有三十發子彈,你每天多加十發。”

“這是你防身用的,我拿了多不好意思!”

看來落魄谷那個老女人說的並不正確,這世上並不全是壞人,至少他眼前這一對兄妹都是好人。

“沒什麽,我在村裏專門負責造子彈,用完了告訴我。”

王冰暗自驚喜,看來,子彈的事已經有著落了。

冬至的話果然不假,上午訓練的時候,他再也沒有被教練罵過,雖然不能說百分百準,但十發子彈竟然沒有一發落空。

“臭小子,學得還挺快!”教練的話中雖然仍然帶著臟字,但這是表揚的話。

王冰並沒有按冬至的話去做,附加的子彈他全部節省了下來。

中午的時候,村上又敲鐘集合,所有的人都來到了村子中央。

一個中年人被五花大綁,由兩個壯漢押著站在臺上。等村民到齊,羊村長走上臺子開始講話。

“村民們,我問你們,我們辛苦得來的勞動成果,應該由誰來享用?”

“大家享用!”臺下異口同聲道。

“對,一切勞動成果都是大家的,”村長用手指著被綁著的那個人說道,“但這個家夥不懂這個道理,酒雖然不是生活必須品,但我們只有過年過節才有機會喝酒,他每天都背著大家花天酒地,你們說應該如何處置?”

“砍手!”

“石刑!”

……

場下立即嚷嚷起來。

“冤枉啊……”那個人叫了起來,“我這酒是從外面拿來的,我沒偷村裏的東西!”

村長拿過一塊黑布,束在一起,一下子勒到了那人的嘴裏,轉身說道:

“不管酒從哪兒來,但你仍然違反了我們村的原則,大家說,我們的原則是什麽?”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對,我們還有一條原則,那就是民主決策,現在大家開始投票決定,如何處罰這個不守規矩的罪人?”

村長的話剛說完,會場上立即傳來一片嗡嗡聲。大家三五成群,開始討論了起來。

而王冰卻呆呆的望著那個被綁的人,那個人嘴被堵上了,痛苦地扭動著身體,想把嘴上的東西弄掉為自己辯解。

這種類型的民主,可不是王冰所理解的那種民主。

“過來。”

王冰回頭一看,是冬雪拉他的衣袖。跟著冬雪,很快來到了周姐和冬至那兒,原來這兒的討論是家庭為單位的。

“我們家的意見是斷指,你有什麽想法?”

“什麽是斷指?”

“偷一次食品斷一根指頭。”周姐冷冷地說道。

“可你們剛才沒聽說嗎,他是外面拿的。”

“拿外面的東西不交公也算偷,斷指是最輕的處罰。”

“那就按你們說的辦吧,我同意。”王冰無話可說,他隱隱覺得,自己的某根手指開始發癢。

全民公決馬上就被統計出來了,票數最高的果然是“斷指”。

既然斷指是最輕的處罰,王冰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多賭咒發誓的人自己都斷自己的指,說明斷指並不是什麽受不了的事情。

但當將那個人推上一個高臺執行刑懲的時候,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

執行者先將犯人的一只手固定在一塊橫木上,然後用一根細鋼絲纏到犯人的一根手指上,鋼絲的另一頭,掛了一個大竹筐,村民們排著長隊,每人手裏拿一塊破磚或者石頭之類的重物,依次投入筐中。

隨著筐中重物的不斷增加,纏在犯人手指上的綱絲開始收縮拉緊,慢慢地勒進皮肉裏,血開始順著傷口滴落。

犯人的嘴被堵上了,嚎叫不出聲音來,但從他那瘋狂扭動的身體來看,那會是怎麽一種痛苦啊?

村民們不慌不忙地經過竹筐,將手裏的東西丟進筐裏,然後匆匆離去,有人頭也不回,有人則會站在一邊欣賞似地擡頭看著上面的犯人。

當竹筐中的重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鋼絲勒進肉裏,然後開始鋸骨,當鋼絲最終勒斷指骨,竹筐落地之時,宣告用刑結束,而此時的犯人早已疼得昏了過去。

整個懲罰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王冰覺得渾身發抖,這並不是因為害怕,他感覺到,這末日世界的殘酷,並不是天災,而是冷酷的人心。

就沖著這一點,他決不想在這兒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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