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奶奶把監督孩子們學習的任務交給王冰，她扛著獵槍出門去了。

到了午飯後，奶奶才回來，獵槍上掛著兩只兔子，還有四條魚。

一看見魚，孩子們一陣歡呼雀躍，從二丫和三牛嘴裏喊著“過年了”幾個字可知，吃魚的日子肯定不是普通的日子。

奶奶立即將全家召集起來，宣布了一件大事：

“今天下午不下地了，準備為七姐辦喜事！”

孩子們又是一陣歡呼，圍著七姐跳起了舞，就是其他那些女人，也都面露喜色。

“大姐、三姐、五姐負責廚房，四姐和大牛打掃院子……”

奶奶像個將軍，三言兩語便分派了任務，大家立即分頭行動。

七姐面無血色，抱起地上最小的一個孩子，心猿意馬地撫摸著那孩子的腦袋。

大丫黑著臉找了一把斧頭，走到柴禾堆那兒去劈柴，一斧頭下去，碗口粗的一段木頭就被攔腰砍斷，然後惡狠狠地望了王冰一眼。

王冰心中咯噔一下，他完全理解大丫此時的心情，大丫把那段木頭想像成他了……

他不敢保證大丫會不會真這麽幹，就嚇得躲到了六姐的房裏，再也沒敢露面。

雖然這是自己造的孽，但這都是拜這個變態的老女人所賜，如果當初放他走，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人受到傷害。

八姐拿來一套西服讓王冰換上，王冰望著這套衣服想了很久，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換上了。

衣服有點大，而且看起來也不是全新的，這很顯然是他的那些前任們穿過的衣服，而且穿過這些衣服的人全部都死了。

老婦人指揮眾人將各屋子裏的飯桌全部搬了出來，拼成了一張大方桌，鋪上桌布，就看起來更加大氣了。

王冰真沒有想到，只用兩只兔子和四條魚，她們竟然做出了十幾道花色不同的菜，看著都讓人留口水。

全家不論大小全部到齊，剛好坐滿一桌。

老婦人拿出一瓶珍藏的紅酒，讓大姐為每個成年人倒上一杯，又拿出一灌不知名的飲料，為每個孩子也倒了一杯。

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流著口水，老婦人舉起酒杯，很知趣地只講了一句話：

“我們家熬到今天不容易，吃過這頓飯，將有了新的成員加入，祝我們家人丁興旺，幹了！”

“人丁興旺！”

大家同聲應了一聲，宴席就開始了，再也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人們吃東西的聲音，王冰覺得非常壓抑，最後鼓足勇氣，舉起剛才只喝了一小口的酒杯說道：

“我向奶奶敬酒一杯，希望奶奶健康長壽！”

老婦人臉上洋溢出一絲難以覺察的滿意之色，鄭重地舉了舉杯子，將杯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說道：

“我也祝你們早生貴子！”

這群女人也不傻，王冰開了個頭以後，他們都輪流向老婦人敬酒，然後又敦促自己的孩子向奶奶敬酒。

一瓶不夠，老婦人又豪爽地讓大姐再拿出一瓶，等所有的人敬完酒，老婦人便一頭栽倒到餐桌上睡過去了，嘴裏還喃喃自語：

“今天我高興，我還能喝……”

老婦人一睡，飯桌上立即有了氣氛，孩子們嘰嘰喳喳地爭搶著食物，大人們也邊吃邊聊，盡管大丫啪地一聲扔下筷子離開了宴席，並沒有影響宴席的歡樂氣氛。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王冰知道自己尷尬的時刻到了。

他此時的心情十分覆雜，說不出是喜還是憂。

屈指一算，自己來到這兒還沒有兩個星期，他跟這個七姐總共才說過幾句話，今天忽然間就成了夫妻，他覺得很不真實，好像在做夢一般。

說實在的，他理應高興才對，七姐是這兒唯一一個有姿色的女人，如果把這兒比作一個女兒國，七姐算是這兒的公主，娶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何樂而不為？

可是，忽然間要跟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女人同床共枕，他好像有一種怯怯的感覺。

大家把老婦人攙進屋裏，新娘也回了洞房，他卻幫著其他人收拾餐桌，打掃院子，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敢進這個洞房。

當大家都回屋裏的時候，他只能硬著頭皮推開了那扇門。

七姐的房間這是他第一次進來，裏面布置得十分溫馨，十分喜慶。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很藝術的燭臺，自由女神手持一根托著蠟燭的火炬，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也許是家裏沒有紅蠟的緣故，洞房紅燭其實是一根白蠟，白蠟外面纏了一層紅紙。門一開，火焰引燃了蠟燭周圍的紅紙，室內一下子亮了許多。

看看七姐的樣子，王冰立即領悟了這根蠟燭代表的深意。

七姐緊緊地抱著枕頭，蜷縮在床的一角，面色蒼白，瑟瑟發抖。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王冰先脫下那件很不合身的外套，一邊卷襯衣的袖子一邊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

聲音都在顫動，還說沒事？

王冰沒再說什麽，拿了一個杯子，去給七姐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遞了上去。

七姐也沒有推辭，扔掉懷中的枕頭，雙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又緊緊地抱住了杯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王冰跨坐在床的另一頭，望著七姐道，“我們還不熟悉，這樣做確實不合理，但你是奶奶的女兒，如果害怕，為什麽事先不對她說？”

“對不起，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忍不住會這樣，放心，過一會兒我會好的……”

“你放心，我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我不會為難你的，你究竟在怕什麽？”王冰繼續追問。

七姐又喝了一口水，似乎不那麽顫抖了。

“我……說出來很丟人……怕你笑話……”二姐吞吞吐吐道。

“沒事，有些事說出來以後會更好些。”

“我有汙點，進不了天堂，我……我怕死！”

“結個婚會死人嗎？”王冰皺起了眉頭，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侮辱。

七姐瞟了王冰一眼，咕嘟咕嘟將開水喝完，好像來了勇氣，說道：

“這兒只有我略懂一點醫術，上次我難產，折騰了兩天還生不出來，我實在沒力氣了，只好放棄。

當我昏死過去以後，母親直接伸手進去將孩子拉了出來，孩子雖然死了，但卻救了我的命，從此，我一想起這件事，就身不由己地渾身發抖……”

“是啊，沒有醫生，這種事本身就十分危險。”

王冰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沈重，但他其實是在同情自己，他一個黃花少年，卻娶了個比他大的多的二手貨，還是一個患有嚴重產後恐懼癥的產婦。

“我會好的……我馬上會好的……”七姐繼續抱著那個空杯子不放，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道是安慰王冰還是安慰她自己。

“七姐，你不用怕，我們不要孩子！”王冰重新拿起外套，走到門口說道，“我去六姐的房裏睡……”

“回來！”七姐更緊張了，“難道你不怕死？”

“這與死有何關系？”

“要不要孩子，是她說了算……”

七姐的話王冰十分理解，那個老女人早就把話挑明了，這兒的男人只有一個用處，那就是讓女人懷孕生孩子，如果女人懷不上孩子，那他也就沒什麽用處了，只能是去死。

本以為自己逃出魔窟後就成了一個自由人，想不到還是逃不脫做種馬的命運。

王冰一屁股坐回到床邊上，思想十分混亂，想了想後無可奈何地問道：

“她不是你親娘嗎？為什麽不管你的死活？”

“我是她收養的，大丫的爸爸才是她的親生兒子！”七姐冷冷地說道。

這一點王冰倒是沒有料到，馬上就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同情，也覺得自己有了同病相憐的同道。

“那你為什麽還跟著她走？”

七姐終於不發抖了，放下杯子，又抱著膝蓋，想了想說道：

“我們的阿裏山被人搶走以後，我們都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是她把我們救了出來，並讓我們活得人模人樣，她的做法雖然過激一些，但她的心腸很好，我不能忘恩負義。”

“她為什麽這樣痛恨男人？”

“原因是多方面的，”七姐想了想繼續說道，“大災難後，她丈夫創建了阿裏山難民基地，收容了大批難民，同時也結識了很多不三不四的女人，整日在外面鬼混，不把她放在眼裏。

但這還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原因是阿裏山失守以後，那些折磨過我們的男人。

那些喪盡天良的混蛋，竟然把母女放在同一間屋子裏供人消遣，從此，我都有了殺光世上所有男人的沖動。

我們逃到這兒以後，她花了三年時間，把侮辱過我們的那些人一個一個都殺光了，還包括他們的家人……”

七姐講的故事，又讓王冰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樣的女人，已經升級到了魔鬼級別，自己要是得罪了她，根本沒有活路。

“那我們先分開睡，慢慢再想辦法……”說著，王冰抱了一條毯子鋪在地上說道，“我睡地上。”

“你睡床上，我睡地下！”七姐說著跳下了床。

“不，我睡地下！”王冰堅持。

……

兩個人你推我讓客氣了半天，還是相持不下，七姐力氣比王冰大，就直接將王冰按倒在床上，王冰只好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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