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6章托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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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冰正要往回爬,忽然那個鬼臉護士走了進來,二話不說,輕輕將他抱起放到床上,把他的病服扯下來,然後又將他按倒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王冰十分驚嘆這護士的臂力,抱著他就好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輕松自若。

護士拉過一個支架,開始為他輸液,加藥插針十分熟練,針頭紮進皮膚裏,竟然一點痛感都沒有。

“謝謝,請問這是哪家醫院,我的家人是否在這裏?”王冰小心地問道。

可是護士一句話都沒說,弄好液體轉身就走了。

拿人當空氣一樣看待,王冰覺得十分惱怒,可是,自己的額角還火燒火燎地痛,也就顧不得這些了,再加上藥力作用,他很快就視線模糊起來,眼皮無力地垂下來,慢慢地閉上眼睛。

可是,沒過多久,他忽然聽到有人推門,他就睜開眼睛向門口望過去,發現門慢慢地推開,一個穿著病服的人將頭伸進來,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誰?”王冰問道,“你也是病人嗎?”

那人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告訴我,這兒是什麽地方?”王冰輕聲問道。

那人還是不說話,但小心地推門進來,轉身輕輕地關上門,然後躡手躡腳地向王冰的病床走過來。

王冰終於看清了,這人四十歲左右,個頭很高,剃著光頭,像個和尚,但他的眼珠子是藍色的,很顯然不是中國人。

“噓!”走到床邊,那人做了個禁聲的動作,低聲用熟練的中國話說道,“這兒是個魔窟,當他們取走你所有的夢,你就沒用了,然後把你做成狗糧拿到市場上去賣……”

那人說的一本正經,看起來不像是在瞎編。

“怎麽辦?”王冰緊張地問道。

“逃!”那人小心地看看身後的門,又轉回身來說道,“反正橫豎一死,逃了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說完這話,那人就轉身要走。

“等等,”王冰叫住了他,“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為什麽沒有逃?”

“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們要逃了,如果你也想逃,就到隔壁來找我。”

說完,那人就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門剛關上,王冰就下了床,扯下床單裹在身上,在胸前打了個節,毫不猶豫地走到門邊,學著那人的樣子輕輕地拉開了門。

可是,拉開門一看,他就嚇呆了,那個鬼臉護士就站在門口,一伸手就卡住了他的咽喉,並將他提了起來……

王冰一驚,猛地睜開眼,原來是一個夢。

鬼臉護士根本不在這裏,門也關得好好的。

“這夢說明了什麽呢?”

平覆了一下跳動的心,王冰開始琢磨剛才那個夢的意義。傳統文化中早就有“托夢”之說,那這是誰在托夢給自己?

這個托夢之人說的事雖然有點不可信,但有一點王冰覺得說得很有道理——當他們取走你所有的夢,你就沒用了。

自從他第一次從這兒醒過來,就一直在做夢,而且這些夢有兩個明顯的特點:一是這些夢都是他真實經歷過的事,就象放電影一樣歷歷在目,好像有人像覆制磁帶一樣覆制這些夢,這難道就是在取走他的夢嗎?

二是,他的夢雖然是從童年時期開始做起的,但以前的事都是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並不完整,好像有人刻意要這樣做,只是粗略地瀏覽了一下。

但他在大學裏那些夢,特別是與馬問天有關的那些夢,卻是那麽清晰,那麽完整,好像有人在有選擇地采集這一部分夢似的。

於是他進一步地想,馬問天的死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由於證據不足,那個案子最後就不了了之了,那麽,這次空難,是不是也是魔都所為?自己落在他們手上,他們通過科技手段,想從他腦中挖出雲游的商業秘密,這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裏,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種可能性很大。

《天堂世界》上線以後,雲游公司一下子變成了游戲界的一顆璀璨明星,將所有的眼球都吸引了過去。雲游公司趁熱打鐵,采用捆綁銷售的方式,推出了主打游戲《X英雄》,一時間玩家趨之若鶩,雲游公司門庭若市。

明眼人一看便知,所謂的《X英雄》,只不過是把《末日世界》換了個名字而已,是與魔都公司的《魔都世紀》屬於同款同類的游戲,加上它的引擎更加先進,玩法更加豐富多彩,《末日世界》重出江湖,勢在必得,《魔都世紀》被擠出游戲市場也是遲早的事。

作為《天堂世界》的主創人員、雲游公司技術總監的助理,從他腦袋中獲取商業秘密,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其實,這一點公司早就料到了,所以,王冰這次出來度假,才選擇了一個鮮為人知的去處……

想到這裏,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現在得馬上搞清楚自己的狀況,如果真的落在了魔都手裏,他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那個托夢的人有一點說得很對:反正橫豎一死,逃了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想到這裏,他果斷地將針頭從自己的手臂上取下來,插到了床墊上,又扯掉了身上那些電纜,然後起身跳到地上,象剛才夢中做的那樣,將床單裹在身上,準備出去看看。

不過,想到剛剛摔過的那個大跟頭,他學乖了,先扶著床頭來回走了幾遍,慢慢地學著走路。果不其然,他好像一個剛剛學步的小娃娃,總是感覺到頭重腳輕,把握不住平衡。

他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只是大約猜想,也許自己躺的太久了,已經忘記了走路。

好在他學的很快,不一會兒,就掌握了走路的要領,雖然不是那麽四平八穩,但已經不會摔跟頭了。

小心地走到門前,將耳朵貼在門上靜靜地聽了一會兒,這才小心地拉開了門。

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這是一個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燈光雖然有點昏暗,但卻能一目了然,他四下打量了一下,也沒有發現攝像頭之類的監控設備。

不過,他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很眼熟,想了一下才知道,這不就是他做惡夢時被人追逃的地方嗎?

王冰首先向自己隔壁的門走去,因為剛才夢中那個人說讓他去隔壁,他現在有點好奇,想看看隔壁是什麽人。

走到門口向內看去,這才發現,這些門玻璃是單向透明的,從外面看裏面一目了然。這個房間的布置和他那間一模一樣,病床上的病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並不是剛才他夢中出現過的那個光頭。

正準備去看下一道門,忽然又停住了,他覺得這個病人很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哦,對了!”

他拍拍腦袋,終於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他坐飛機時的同坐嗎?他們還聊過兩句,知道他是一個軍人,在西藏服役,這是他回家探親結束後返回部隊。

看來他不是唯一的幸存者,有人和他在一起,他似乎覺得不那麽孤單了。

他本打算推門進去,但看床上的病人正在熟睡,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又走到下一道門去看,一眼就認出了床上的人:

這也是和他坐同一趟航班的一位乘客,是個黑人,同行的還有一位金發碧眼的白人女子,長得很漂亮,兩人一白一黑,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他們身上都背著旅行包,一看就知道是旅行者。

到了第三個門口,當他向裏面一看,嚇得急忙縮起了脖子,那個鬼臉護士正站在屋裏為病人擺弄輸液裝置……

生怕叫出聲來,他使勁地捂上自己的嘴,小心地退後兩步,然後撒腿就向自己的病房跑,不過,由於他光著腳,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回到床上後,發現液體已經不多了,就手動放掉剩餘液體,忍著疼痛將空針頭紮回到自己血管中,並將電極貼回到相應的位置,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會兒,鬼臉護士就推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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