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那也只是腐草之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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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笙記憶裏,百葉姐姐可從來對她穿什麽都不太關註的。

百葉嗑了一堆邊果,幾乎要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旁日裏興許記不清,可你寒食節那天的打扮,實在是太像個稚童了,又一直磨磨蹭蹭不出去,又是讓我幫你挑裙裾,又是幫你看哪種發髻更適宜。再加上這才沒過去多久,所以記的倒是挺清楚的。”

她不知具體的前因後果,也沒有當回事,還安慰阿笙,“你別怕。有句話不是叫畫虎不成反類犬嗎?說的就是花錦,她便是穿了和你一模一樣的衣衫,那也是腐草之螢。”

螢火之光,焉能與日月爭輝?

這還用上典故了。

阿笙很欣慰地點頭:“你是不是也發現話本子的趣味,還去學識字了?這可太好了,到時候我們兩個分著讀,等熄了蠟燭之後還可以給對方講。”

這樣就可以在同樣一天的時間內,閱讀完兩冊話本子,豈不美哉妙哉?

看著女孩美滋滋的樣子,百葉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對方細軟的發絲:“誰看那些不著調的東西?我是想好好習字,讀一些聖賢書。”

她嘆口氣:“書猶藥也,善讀之可以醫愚。若是阿鋤能多讀一點書,而不是目不識丁,怕也做不出這些荒唐事。”

雖說百葉自己坦然表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阿笙還是怕她就是在安慰自己,當下謹慎地問:“你當真不在乎阿鋤了?”

阿笙憂心忡忡:“便是真的難過,想哭一場我也不會笑話你的。”

哪跟哪啊?

百葉無奈了,也坦然回答:“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嫁的人到底是阿鋤還是阿頭、阿鐵。只是世人皆要求女子早些成家,相夫教子,所以我才想尋個知根知底的,也免得到時候惹麻煩。”

不過現下看來,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罷了。

阿笙輕聲問:“世人都這樣認為,便是對的了嗎?”

聞言一怔,百葉笑瞇瞇,又揉揉擺出很認真表情的女孩柔軟的頭發:“你還真是個小孩子,什麽時候能長大呢?”

如果真沒長大那倒是好了,不然怎麽會有人給小孩子提親呢?

看著氣鼓鼓的女孩,百葉到底把那句“你和公子是怎麽一回事?”咽了下去。

想來,也許是阿鋤故意激阿笙,口不擇言胡亂說的吧。

若是真的……

百葉放下嗑的正起勁的邊果,眉頭輕輕地皺起來。

幾天後。

溫和地送走來人後,崔姑母若有所思飲口茶,轉頭來問垂頭不語的阿笙:“你覺得怎麽樣?”

阿笙最壞的預想果然成真了,這位勞什子許大公子居然真的如此有耐心,還真的被他給找上了門來。

雖則出身商賈之家,可這許志博穿一身月白色布衣,面無長須,那一雙鞋子也收拾的幹幹凈凈。

更難得的是身上絲毫沒有所謂的銅臭味,說話溫文有禮,幾乎看不出來是個商戶。

許志博也不因為阿笙是個婢子就心生鄙夷。

他恭恭敬敬地向珠簾後面的崔姑母行禮:“在下是真心求娶阿盛,日後只要她誕下麟兒,我便可以擡她上平妻之位。”

他溫文爾雅,說話間也沒有絲毫的市儈味道:“是在下唐突了,這才貿然求見。若是夫人首肯,我自會托媒婆上門。”

到最後,許志博還磕了個頭:“我是真心想求阿盛過門。”

這倒唬了崔姑母一跳,她側身避過:“許公子不必如此。”

許志博硬生生補全了這個禮,聲音溫潤卻顯得勢在必得:“等來日夫人便是在下的半個岳母,自然當得起此禮。”

一番下來,縱然他不曾之後再私下裏直接和阿笙見面,可該表達的意思都已經很是清楚了。

面對崔姑母的垂詢,阿笙下意識環了環手腕,不知為何總覺得似乎還是因蠱蟲咬過而發麻:“旁的先不論,他為何一直稱呼我為阿盛啊?”

這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其實是被認錯的僥幸感。

崔姑母遲疑道:“也許這許大公子一家是從別的地方遷徙過來,總有些口音吧?”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自從那日和百葉的對話過後,阿笙也有心搜集了下關於這許志博的信息。

這許家富甲一方,已經在涿郡生活了三四代人,許大公子許志博更是作為嫡長孫,從一出生就被好好教養,以備將來做許家家主呢。

他就是記錯名字了。

這許志博如此神通廣大,光憑衣著便能將她摸的一清二楚,怎麽到頭來卻是連名字都能記差?

況且,“什麽叫做誕下麟兒,便擡上平妻之位?”

於別人而言,這可能是再尋常不過的要求,可是對因為無子而被休棄的崔姑母而言,卻是摘膽剜心之痛了。

再說,這話另一層含義就是,倘若阿笙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就得一輩子做妾。

亦或是等到色衰而愛馳時,也可能被驅逐出府了。

好聽的討喜話誰都會說,可是細細一想,和之前的蕭連帥又有什麽分別嗎?

或者說,許志博或許還比不上人家呢。

依聽聞這個消息的百葉來看,至少蕭連帥聖眷正隆,而這個許大公子只是個出身商戶的白身罷了。

百葉憂心忡忡:若是必定要做妾,還不如嫁個有官身的,不然以阿笙的好顏色,將來被人強取,這許志博都沒有立場去救回來人家!

作者有話要說:  書猶藥也,善讀之可以醫愚。

——《說苑》

邊果,就是毛嗑~

雖然是古代,可是不尊重女孩子的人就是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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