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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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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夢境之中林簡竹的魂魄離開了恒世, 他的夢境也隨之結束了。

與此同時, 同心葉的效力也在此時耗盡,寧折的神魂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他剛一睜開眼, 就感覺到天地之間氣機倏忽變化——是有人要合道了。

寧折走出了康天殿,擡眼看向即將雷劫的方向, 竟然是天玄仙宗,可是天玄仙宗沒有修士即將踏入合道期,除了······林簡竹。

天地之間雷電之力匯聚,向天玄仙宗的方向望去, 廣袤無邊的天空之中漆黑一片,風雨欲來之勢已然壓迫到了極點。

寧折匆忙從劍宗趕往天玄仙宗。

與此同時,林簡竹進入了一種極為玄妙的狀態, 他在夢境之中重新回憶起前一世所經歷的一切後, 既感悟死生之間玄妙無常的變化, 亦經歷了恒世的突然毀滅。

生、死、起、落, 其中蘊藏著世界本源的規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如今即將渡劫,又仿佛自己便是天道, 意識飄蕩於天地之間, 他看到了天地萬物的興衰,也感受到人的渺小。

“汝之道為何?”

一道聲音自天地間而來,在沒有聽到這道聲音之前,林簡竹覺得康天幹的偽裝很像小天道, 但在聽到這道聲音過後,他才明白康天幹像的不過是人們心目中的小天道而已。

真正的天道不只是無情,正如康天幹曾經對他所說,“天道不是人,你不能用人的思維來揣摩祂,但是你只要知道祂愛恒世,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都愛,就夠了。”

如果硬是要打個比方的話,天道就像是事先被設定了愛人類的智腦,祂沒有人類的愛恨,也不存在任何主體意識,但卻擁有極高的智能,並且為著一個目的而運轉。

自天道發聲後,林簡竹的意識便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第一道雷劫劈下,深紫粗壯的閃電頃刻間照亮了天地,雷電帶著萬鈞之力,劈在了林簡竹的身上。

······

道,何為道?

他回想起自己的前一世,修行路上一路順暢,卻愛上了魔界之主寧折,自己宛如飛蛾撲火一般執著於此,最後下場淒慘,回想起來,除了已死的萬言還有龍楚辰,竟是無人可怨,無處可恨。

仔細想來寧折也不曾做錯什麽,說到底也不過是前世兩人沒有緣分罷了,而自己又太過執著,才落得如此下場。

世間情愛大抵都是如此,便是兩情相悅如離江蓮與虞子墨,他們濃情蜜意之時花好月圓,遭受風波之時便危如累卵,觸之即碎,更遑論他與寧折之間從來都是他一廂情願。

耳邊是一刻不停的雷鳴,眼前是接連不斷的雷劫,林簡竹擡起頭,看向了更為廣袤的天地,他能夠感受到自己隨著修為的提升,越發能夠體悟天道的用意。

他漸漸放下情愛之思與前世殘存的執念,他的心境徒然開闊,他又回想起曾經經歷過的離國與恒世的放逐之地,眼中漸漸有了明悟。

修士得天獨厚,享天地間靈氣,得長壽,絕大多數卻囿於方寸之地,只看得見自身利益,這也是他們為何到了一定的境界遲遲無法進階的原因。

修士的一身修為受益於天地,便是欠了天地極大的因果,合道實則是在對天地償還因果,一則以己身所悟之道回饋天地,二則堅守己道便是利於天地。

思及此,他不再被動接受雷劫,而是召出銘君劍,迎著雷劫而上,他的劍道之中帶著他對於天地道則的明悟,無情、公正與殺戮,從今往後,便不再需要放逐之地,吾身即是審判罪惡的利刃。

······

雷劫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然而這最後一道雷電卻怪異非常,劈下之時與之前幾十道相比,威力幾乎為零,但這道雷劫輔一接觸到林簡竹,他就仿佛突然置身於一處幽暗廣袤之地。

“殺戮嗜殺,無情絕愛,何來公正?”

林簡竹孤身一人站立在這片黑暗的地方,耳邊傳來無數聲響,仿佛有無數人從嘴中喊出了這句話,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們不相信,他們在質疑。

“那請問何為公正?”林簡竹沈聲問道。

“不知。”、“我們不知”、“公正為何物?”······

一片漆黑之中無數聲響此起彼伏。

“既有不公便有公正。世上若無公正,那麽不公便毫無意義,既然這個世間有公正,那麽我便不斷追尋公正,竭盡全力。”

“無情並非絕愛,殺戮亦非嗜殺,而堅守公正則是我對天地的回饋。”

林簡竹站在這一片黑暗的天地間,卻無比堅定,他就如同濃墨的黑夜裏唯一的燈塔,點亮了晦暗的黑夜,引領迷魂前行。

周圍嘈雜聲瞬間消失,只餘一道仿佛混合了所有聲音的話語。

“那便證明給我們看吧。”

林簡竹感受到黑夜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將他推向前方,身體突然下跌,仿佛是夢醒時分的荒誕感受。

他環顧四周,此處竟然是魔界,林簡竹低下了頭發現自己正穿著大紅色的喜服,門外突然闖進來了一個人,是寧折,他也穿著一身喜服,款式與自己身上的相得益彰,很顯然他與寧折即將成婚。

林簡竹看著寧折的目光微閃,雖然很意外,但想必這就是晉升合道期的最後一道劫難,心魔劫了,若是前一世,他恐怕會敗在這道劫難之上,人心皆有欲望,在所難免,可是兩世為人,他早已看破生死,看透情愛,又怎會跌入泥沼之中呢?

這一切不過是幻象罷了,他看著眼前的寧折,久居高位的威勢叫人畏懼,而他的眉眼卻仿佛是照著自己喜歡的樣子長的。

“簡竹,準備得怎麽樣了?時辰快到了。”寧折笑得高興,一身紅衣襯得寧折越發好看,往日裏的威嚴似乎也被喜意沖淡了些許。

盡管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劫難的一部分,林簡竹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撫向胸口,終究還是意難平,這些都是前一世的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他能感覺得到自己並非毫無感觸,但他很快放下了手。

寧折看到了林簡竹覆雜的神色,關懷道:“簡竹,你怎麽了,不舒服的話我們的合籍大典可以延期,現在魔界你最大,我第二。”

林簡竹回過神來,銘君劍直指寧折,殺意暴漲,宛如殺神。

寧折面對鋒利無比的銘君劍,絲毫不慌,他道:“簡竹,你沒事吧,我剛進來就覺得你情緒不太好,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興了?”

“還是說你又想和我比過一場?切磋可以,就是上回切磋,整座宮殿都毀得差不多了,重建宮殿花了不少錢,你老公我窮,經不起折騰,你要真想比,我們去幽冥界,那裏什麽都沒,可以隨便我們打。”寧折故作可憐的姿態,哀求道。

林簡竹不為所動,不過是假象而已,即便是本尊親臨,也無妨。

他仔細瞧寧折的樣貌與氣度,很顯然心魔劫呈現出的是前一世的寧折,他的姿態高高在上,氣質與一些細節都和前一世的丁前輩分毫不差,唯一不同之處便是他眼眸之中的深情。

“不了,接下來該幹什麽?”林簡竹倒想看看這心魔劫還想給他看些什麽,於是好整以暇般問道。

“走,我們可是靈界與魔界的第一對光明正大合籍的道侶,從今往後恒世的靈魔界融合將是大勢所趨,你師門都來參加合籍大典了,你爹也在。”

寧折見林簡竹神色淡然,也不惱,反而隨手牽起他的手腕,帶著他去往大典舉辦之地。

“我的宗門?”林簡竹試探道。

“是啊,你叛出天玄仙宗後被小天道康天幹收為了親傳弟子,這次來的都是劍宗弟子,天玄仙宗自上一次靈魔界大戰後就一蹶不振了,可惜他們沒來,不然我一定狠狠宰他們一筆,填補我的虧空。”寧折咬牙切齒仿佛想要從天玄仙宗的身上撕扯下一塊肉來。

“那龍楚辰如今······”

“呵,那家夥貪得無厭,又身懷玉璧,現在已經成了沒落了的天玄仙宗的搖錢樹,一眾長老試探過後將他囚禁起來,逼迫他說出身負無數機緣,又有小天道氣息的真相。”寧折說著突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林簡竹擔憂道:“簡竹,你是不是失憶了,我總覺得你這樣有點陌生。”

“沒有,”林簡竹回想起前一世,為了避免麻煩,他偽裝成眉眼溫和,笑意盈盈的樣子道,“丁前輩多慮了。”

“不對,簡竹,你有事瞞著我,我能從你的眼睛裏看出你不是真的高興,到底怎麽了?”寧折眉頭緊蹙,他察覺到了林簡竹的不對勁。

合道期的心魔劫非比尋常,其中真真假假叫人難以分辨,林簡竹心中越發警惕。

“我的意願這麽重要?”林簡竹被識破,索性放棄了偽裝。

“合籍是兩個人的事,你的意願當然重要,”寧折脫口而出,他停頓了一會兒,瞬間有所明悟,“簡竹,你若是不願意,我絕對尊重你的意願,你不需要感到為難,我不會強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願意,不為難,別廢話。”林簡竹冷漠道。

寧折閉上了嘴,一路上數次欲言又止,他與林簡竹一同來到了聲勢浩大,人聲鼎沸的合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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