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和江以辰鬧脾氣是不可能的。他在這裏好吃好喝, 還有兩個賊上道的“玩伴”給他講故事，賴在酒樓不願意走, 反而成了江以辰頭疼的地方。

謝泓瑯和秦輝倒是極有眼色，看出江以辰神色不太好，心知這大抵是遇上了什麽事情。見江以辰不欲多言的模樣, 當即也不再多留。在江清越依依不舍的目光註視下，同江以辰寒暄幾句後, 一齊道別離開。

——到底在交情上還是差些的。若當真是重要的事情，就算他們有心相助, 人家也不見得信任他們不是。這人之常情，在外混跡已久的謝泓瑯和秦輝自然不會不明白。因此, 還不如盡早自請離開, 又顯得相交之意真誠，也免得沾了“刺探軍情”的嫌疑。

江清越眼巴巴望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酒樓的木梯下，轉頭就瞪了江以辰一眼, 氣鼓鼓地不說話了。

辰辰不陪白白玩就算啦，居然還趕跑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玩伴。

白白生氣啦。決定不和辰辰分享有趣的事情了！╭(╯^╰)╮

江以辰好笑地揉揉江清越的腦袋瓜，目光輕輕掃過桌上沒剩多少、但依稀能夠看出菜色的碗碟, 俯身一點江清越的鼻尖, “吃飽了沒？再給你上些菜, 我給你剝殼。”

江清越的眼睛登時一亮, 仰頭看著江以辰，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啊。”真是又懶又貪吃的小淘氣鬼。

江以辰笑罵一句，喚來了店小二, 在店小二藏不住驚訝的目光註視下，又點上了幾盤蝦蟹之類的河鮮海貨。

小家夥喜歡這些，但偏生又不喜歡自己剝殼。唯一被江以辰教訓的一次，還讓江以辰看見了那殼肉齊飛的慘狀。最終還是江以辰率先敗下陣來，“自願”接替了小家夥的剝殼工作。

自此之後，小家夥坐在旁邊等吃食的模樣，都變得心安理得起來——著實是懶都懶的有理有據了。

“看在你這麽懂事的份兒上，白白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把白白丟在外頭的事情了。”江清越夾著一個白白胖胖的蝦尾，放進嘴裏，心情愉悅地向江以辰宣告了這件可喜可賀（並不）的大好事。烏溜溜的大眼睛，自以為隱蔽地直往江以辰手上瞟。

那木筷挑出的蟹肉在印著金花的瓷碗裏堆成了小山，雪一樣的蓬松柔軟，看起來可口極了。

江以辰在江清越垂涎的目光中，將小碗放在了江清越面前，眉目帶笑，認真地提醒道，“白白已經長大了，是只比辰辰還要懂事的小兔子了。也是時候該習慣，辰辰處理某些事的時候，和辰辰分開一段時間了。”

江清越：“……？！！”

江清越瞪圓了眼睛，氣得蟹肉都不想吃了。

辰辰果然在盤算著怎麽把白白丟到一邊，自己去自由自在地吃喝玩樂了！QAQ

“小腦袋瓜一天到晚，都不能想些正經事嗎？”看著猶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小少年，江以辰欣慰中又夾著些許無奈。

萬事總是開頭難。

他以往帶著小兔子見的，拋開那些游歷時結交或結仇的修士，大多都是同他關系不錯的熟人。唯一一次遇見外人，還是戰神殿那夥老仙君。是為了給江清越的身份過明路，也是為了給那些不安分的家夥一個下馬威。才帶著江清越一同前往的。

是以，一直以來，江以辰與人談及要事時，都從來沒有避開過江清越。讓江清越對這些事情，並沒能生出諸如“需要避諱”的概念。

但是往後，遇見某些沒什麽交情的人時，那些總喜歡疑神疑鬼的家族高層們，可不見得願意把一些秘密，說與交易對象之外的人聽。

由此一來，江以辰說讓江清越習慣，確實也不算過分——只要仙界不滅，這樣的事情，最起碼在江以辰還未成就聖人之前，還會有很多。

而且，按照天音仙尊的情況類推，他到底能不能成聖，也同樣是個未知數。

江以辰執起碗筷，夾著蟹肉送進江清越嘴裏，耐心地同江清越言明了其中利害。

極好哄的小少年很快被伺候的喜笑顏開。雖然懵懂，但也很是乖巧地點點頭，表示了自己暫時的理解。

“那等到白白足夠強啦，或者辰辰強到可以仙界了，我們就把這些壞規矩丟掉！”

江以辰投餵小少年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笑出聲，“好。都丟掉。”

******

回到戰神殿，江以辰很快與沈穆檀見過了一面，詢問過大致情況。

不過，可惜的是，那些修士太過警覺。就算沈穆檀一再小心，最後還是跟丟了這群人的蹤跡。至於這其中的具體形勢，就更是成為了無解的謎題。著實讓江以辰一陣頭疼。

同時，江以辰聯系了在各大戰神殿內游走的晏秋。

晏秋看似虎頭虎腦，實際上卻是個膽大心細的人。否則，江以辰也不敢將這樣的“臥底任務”，交到晏秋手中。

因為他們最開始懷疑的，是戰神殿高層出了問題。晏秋的目標，自然是在各大高層身上。對於下頭那些修士，反而有所疏忽。

聽完江以辰的講述，這些時間探查下來卻無甚所得的晏秋恍然大悟，心中難掩震驚。

“難怪古人常雲，‘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這些人混入仙界千萬的修士之中，可不好查探啊。”

江以辰心情沈重地抿起唇，眉頭緊鎖。

“說來，雖然我沒查到奸細的線索，但是有些事情，我卻是知道了不少。”晏秋眼底閃過一絲陰沈，語調卻是十足的樂天派，似是玩笑道，“我們這上頭可不是一般的熱鬧。各種利益紛爭層出不窮。若是改成戲譜兒，說不定都能唱上個十天半月。”

“若是你想有大動作，”晏秋神色忽然一利，沈聲道，“三思而後行。”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啊。

江以辰心中微嘆，向晏秋點點頭，“之後也有勞了。”

“沒有的事。交給我，你放心。”晏秋拍拍江以辰的肩，轉身離開，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辰辰？不開心？”

江清越歪歪頭，伸手撫過江以辰眉間的溝壑。

“無事。”江以辰握住江清越的手，微微一笑。

江清越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江以辰的臉想了想，忽然靈光一閃，歡喜道，“不如白白給辰辰講個故事。說不定辰辰就開心啦！”

江以辰不禁輕笑出聲，牽著江清越的手往外走，“好好好。聽你講故事。”

“不過在此之前，先陪辰辰去見一個人。”

“誰？”江清越疑惑地擡頭望向他。

“一位前輩。值得尊敬的前輩。”江以辰笑著給江清越理理額發，溫聲交代道，“白白等會兒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嗎？”

江清越笑容燦爛地一點頭，“嗯！”

白白聽話，辰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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