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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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鏡那頭的人聲音極冷,聲音中就帶著一種極重的威勢,說道:“別打他的主意。”

雖然語氣平和,卻仿如命令一般。

雲兮聽這語氣,頓時也有些不快,她顯然也不怎麽把對方放在眼裏,便冷冷笑著說:“這是看不上我?可我看上的又不是閣下。這事兒……你管得著嗎?”

她這話說得玄妙。城主之前聽她說話,總覺得她話裏的那個“他”說的八成是葉丹師,但是此時聽起來,卻又有些奇怪了。

雲兮那語氣,好像說話的那人跟葉柏涵有什麽關系似的。

她說完這話,那邊卻是沒有馬上答。雲兮正想冷哼,城主卻已然臉上一變——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神魂力量經由靈犀鏡作為媒介瞬間爆發了出來,而在那魂力擊中雲兮的一瞬間,強悍如映月坊坊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彎下了腰去。

而靈犀鏡竟然因為承受不住這股神魂的攻擊,生生地碎裂了。

城主的心情頓時有點微妙。

這微妙來自於他記得這一股神魂的氣息——當初他告訴葉柏涵說有神魂入侵了天舟山,那個神魂的律動與此時雲兮對話的對象幾乎是一模一樣。

也同樣強大。

雲兮用十分驚愕的表情望著碎裂的靈犀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隔了靈犀鏡還會被傷到神魂,而更讓人意外的是,即使靈犀鏡破碎了,那一股神念竟然也完全沒有要消散的意思,仿佛他根本就不需要法器,僅僅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做到一切法器可以做到的事情。

【別打他的主意,否則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男人的語氣非常平靜,但是卻帶了一股不容反駁的意味。

他沒有說“你會後悔的”,而是說“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那看似沒有不同的用詞之中,卻隱藏了極為霸道和殘酷的意味。

也就是說,如果雲兮堅持,他甚至不會給對方後悔的機會。

不管雲兮自己有沒有聽到其中的不同,至少城主聽得很清楚。神魂之間的交流有時候並不僅僅只依賴語言,也同時包含感情波動的傳遞,所以城主幾乎確切無誤地就接收到了男人話中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

結果就聽那男人說道:【另外,你知道你有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嗎?】

城主和雲兮幾乎同時一驚,然後雲兮猛然展開神魂觸角向著城主的方向直奔而來,城主卻是一個閃現,神魂已經出現在了老遠的葉柏涵居室。

他把探聽來的事情跟葉柏涵說了一遍。

葉柏涵瞬間緊緊皺起了眉頭,問道:“你說這個人……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不但認識,而且恐怕關系親密。至少對方和雲兮都認為你們之間的關系相當親密。”

神魂強大,關系親密,而且想殺死林墨乘的……葉柏涵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到底會是什麽人。他想了一名單的對象,然後很快卻又將他們一一劃去。

他認識的人裏,確實有不少人符合其中的某兩條線索,但是同時卻總有一條線索是不符合的。比如色希音和他關系親密,恨不得林墨乘去死,但是他的神魂並不算十分強大,至少沒有強大到可以直接在萬裏之外震裂靈犀鏡,然後讓雲坊主神魂受創。

而烏懷殊的神魂是不是足夠強大不好說,但是修為卻足夠高深,壓制雲兮自然也不在話下,但是他對林墨乘這個師弟的感情很深,即使明知他做了那麽多錯事,卻也絕對不會希望林墨乘去死,更不用說主動設計。

……而且這一次出手的是魔道,協助的雲兮,葉柏涵不記得自己跟除了林墨乘之外的魔道之人有什麽牽扯,唯一還算熟悉的紫鱗王,關系也沒有到雲兮與對方口中那麽親密的程度。

葉柏涵的眉頭越咒越緊,幾乎快要擰到一起。

卻到底沒有足夠的線索。

林墨乘那一夜也是幹得夠好的,直接把所有入侵者都給留下來了,導致不但滅了對方的口,也滅了己方的線索來源。不過葉柏涵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當時他受到捆仙索束縛,要是出手不夠狠辣果決,估計現在變成飛灰的就是他而不是那一群魔道中人了。

只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葉柏涵說道:“我在明敵在暗,既然連對方是什麽人都不清楚,暫時我們還是謹慎一點最好。城主,接下來,我師叔還是再拜托你照顧一段時間吧。”

城主聳肩,說道:“沒所謂。我便當自己多了個可以聊天的活人傀儡好了。”

雖然林墨乘的神魂和修為同時受損,至今開口蹦不出幾個字,不過城主讀唇語和表情的手段其實比葉柏涵嫻熟多了,畢竟多活了這麽多年呢。

和林墨乘聊天完全沒有難度。

葉柏涵也知道城主寂寞空虛冷,林墨乘現在這種廢人狀態說不定還正和他意——又不能幹什麽壞事兒,又能陪他聊個天,還真像個活人玩偶。

葉柏涵對林墨乘這個老年中二病的節操是真缺乏信任,但是想了想,又覺得要是林墨乘好了,到時候就找人把他看得緊一點,長期對他進行洗腦式教育,務必要把他那一腦子害人害己的思想給洗幹凈了,到時候,再把他送回去給烏懷殊好好管教。

希望師叔從此以後能懂得珍惜別人對他的好意,懂得顧慮他人的心情。

不過在那之前,他現在修為大損,外面又有人虎視眈眈,卻是不好放出來見人,所以葉柏涵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林墨乘還活著的事情,只能暫時拜托城主把他掩藏起來。

在天舟山,沒有人比城主更加擅長藏起一個人了。

但是藏起來之後,該調查的事情還是需要調查。

城主問葉柏涵:“你覺得你身邊的人,誰最有可能是那個鏡中人?”

葉柏涵回答道:“如果說想要師叔死的念頭最重的人,肯定是我二師兄。因為以前的事情,二師兄有點戀兄情結,而且他對我的安危特別上心,總覺得隨時隨地都有人會害死我……巴不得我什麽閑事都不管,誰都別上心。”

城主楞了一楞,卻是說道:“你這說法,說得好像你師兄愛慕你似的。”

葉柏涵說道:“這世上也不是只有愛慕之情才能讓人全心相待——父母,兄弟,子女,至交……都是天下至真至深的感情。我前生……祖父為了不拖累我,甚至自己了斷了自己的性命。我如今連他的模樣都記不起來了,可也只有這段感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城主聽了,沈默了一下,說道:“世間萬事,皆有因果。”

葉柏涵便繼續說道:“不過,我二師兄絕對沒有這麽強的神魂力量,正確來說,因為家族血脈的關系,他的神魂力量比一般修士還要弱一些。”

城主思索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若不是你二師兄,你還能想到別人嗎?撇除動機,只說力量的話,你熟識的人裏面,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葉柏涵苦思冥想,但是卻並沒有相應的線索。思考的過程之中,關於明皇的事情從他腦中一閃而過,可是轉眼又覺得太過荒唐。

不論如何明皇畢竟也只是個人間帝皇,修行不過數十年,就算在凡人之中再怎麽如何有帝王之威,也不至於在神魂力量上可以壓制雲兮。

但是盡管如此,葉柏涵還是開口說道:“非要說的話,唯有一個人目前的修為,我一直覺得有些神秘莫測,無法判斷到底到了什麽進境。”

城主問道:“誰?”

葉柏涵回答道:“我父皇。”

城主頓時怔了一下,才問道:“明皇?”

他聽了這個回答之後,卻是皺緊了眉頭,在屋子裏繞來繞去轉了半晌,然後說道:“……我記得,剿滅魔道之事,明國在這件事裏面表現得非常積極,甚至連抓住林墨乘的捆仙索和縛仙陣都是明國方面派人送來的。”

葉柏涵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城主又是半晌沒有說話,半晌之後,開口問道:“蓬萊人妖之間已經爭鬥很多年,但是近年來的情況鮮有外傳,誰也不知道目前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捆仙索和縛仙陣都是青玄神君的看家本事……你父皇是從何得來的?”

葉柏涵略一遲疑,回想了一下,才說道:“……此事我還真的就不清楚。不過父皇好像和蓬萊那邊的人修有不小的交情。”

這樣一想,葉柏涵也覺得自己對於明皇和明國的事情實在是太不關心了。無論如何明國總是他的故鄉,明皇則是他的父親,他卻對他們毫無探究之心。

大約葉柏涵本能上也在逃避與自己凡塵的國家與父親有太親密的接觸。皇室本來就諸多紛爭,何況當今的明皇還是個修士?葉柏涵已然隱隱覺得明皇子嗣單薄是自己主動為之,這種情況下,作為唯一活著的皇子,既然去求了仙道……識相點就不應該回去,招惹風波。

然而想是這麽想,此時的情況卻不容許他繼續裝聾作啞。

葉柏涵開口說道:“……回頭,我去探查一下蓬萊和明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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