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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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房間裏, 除了一面可以寫畫的墻外, 沒有多餘的裝飾。少年正在墻上寫寫畫畫,滿屏都是覆雜繁瑣的公式,他正沈迷其中, 神情專註認真。

突然, 手機鈴聲響起。

少年回過神, 第一時間接通。

“你在書房?”

“嗯。”少年放下手中的粉筆,走到窗邊,天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 別墅下方的景色如同一片星河, 滿是絢麗繁華的燈光。

“看來兒子你很在意這個叫做夏昔昔的小姑娘呢,以前只要待在書房可是從來不帶手機的, 跟你說了多少次, 你都不聽。”電話那端的女聲像是抱怨,卻又帶著些欣喜, “好想見見她,到底是怎樣的女生, 讓我們兒子這麽上心。”

少年微微笑著,神情溫柔:“她很好。”

“難得聽你誇人了,”女聲更輕快些了,“看來我們兒子開竅了。”

“對了,你說的事情我已經找人解決,學校那邊我也聯系了人,你不用擔心, 那人肯定不會再去找夏昔昔麻煩了。”

“好的。”少年乖巧應道。

“要不媽明天送你去學校?”

看來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她了。

少年笑了笑,想到那個身手幹凈利落,揍完人一心只想考試的女生。好像,她眼裏除了學習,就容不下其他。

“以後吧。”少年認真回答,“現在太早了。”

“那你這次參加英語競賽,也是為了她?”對方一針見血。

少年嘴角不自覺浮現笑意:“不是媽媽你說過的嗎,想讓我像普通學生一樣上學考試?”

“我想試試。”

想試試,和她一起的校園生活。



夏昔昔等席晝打完電話,敲響房門。

“哥,你剛提到梁修,他怎麽了?”

席晝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求人的事情,含糊說道:“我有個朋友,跟我說梁修這次惹到人了,肯定會被好好懲治一番的。”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到時候再來找你麻煩。”他走過去接過夏昔昔手上的盤子,“這種事情叫我就好,怎麽自己動手?”

“不用這麽麻煩。”

夏昔昔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她差點出事後,家裏人幾乎將她當成殘疾人一樣照顧。剛剛吃飯,席母恨不得幫她將菜飯弄好了餵她嘴裏,吃水果也是,蘋果也都切成漂亮的小塊兔子,明明一整個蘋果吃起來也很方便的。

她習慣獨立,從沒被人這樣細心照顧過,一時生出不少負罪感和不安。她知道夏父和席母和那些人不同,他們愛著她,沒有條件。

但她仍會不自覺地擔心,擔心有一天他們會厭煩她,當所有的耐心用完後,最後離她而去,只留下她一人。

所以,她得將事情做好才行。

“你說什麽呢?”

席晝語氣兇兇的,敲她的額頭時動作卻很溫柔。

“幹嘛和我客氣?我是你哥。”

夏昔昔楞了楞,擡頭望著他。

不知是不是錯覺,席晝從這個從不示弱的小姑娘眼裏,看到了濃稠得化不開的憂傷。

他突然想到之前她與母親也總是提到“不用麻煩”,好像不管是生病還是被人為難,所有事情她都喜歡一個人扛著。

過於懂事,也過於讓人心疼。

席晝放下盤子,拍拍她肩膀:“走,吃完飯出去消消食。”



兩人站在甜品店裏,各自拿著一大杯奶昔時,夏昔昔對“消食”兩個字產生了懷疑。

“心情不好時,吃點甜品最好。”

席晝重重地吃了一勺草莓奶昔,嘴角忍不住上揚,平時冷峻高不可攀的面孔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像變了個人一樣。

末了,還發出一句少女發言:“果然草莓奶昔最棒。”

夏昔昔:……感覺人設崩塌。

“快吃啊。”席晝催促。

漂亮的杯子外壁上開始滲出小水珠,冰冰涼涼的,夏昔昔用拇指摩擦著杯身,沒有開始吃的準備。

這麽晚,吃高熱量的食物,容易長胖。

“不用了。”她將冰淇淋推到席晝面前。

要胖也只能讓席晝胖。

“你喜歡就多吃點。”

“誒……”席晝剛要教育人,一小孩開始在店裏鬧起來。

孩子母親忙不疊地跟在身後,生怕他摔倒:“誒,慢點跑!”

小孩手拿冰淇淋,跑得飛快。

等夏昔昔再看到那小孩時,孩子正撞到一個路人身上,母親正將他拽住,不斷地給路人道歉。

“你猜那個母親等會會怎樣對孩子?”席晝突然問。

“當然是教訓他,懲罰他了。”

夏昔昔回答得理所當然。

熊孩子不聽話,還惹事,大人肯定覺得麻煩,得好好收拾才行。

“我們打個賭。”席晝說,“如果我贏了,你把這杯奶昔吃掉。”

“輸了呢?”

夏昔昔的好勝心蠢蠢欲動。

“那我就吃這杯奶昔。”

“好。”

夏昔昔覺著她贏定了。

果然,母親在向路人道完歉之後,與孩子說著什麽,小孩的眼眶都紅了。

“你看,我猜對了。”夏昔昔笑瞇瞇。

要說打賭,她·賭神·昔昔可還從沒輸過。

“再等等。”

過了一會,母親與小孩重新回到甜品店,,再次給小孩點了一個冰淇淋。小孩破涕為笑,母親也溫柔地看著孩子,似乎並不起氣惱他之前的行為。

“為什麽?”

夏昔昔無法理解。

怎麽會有犯錯之後還能得到補償的?

“剛剛在排隊時,我聽到他們的對話。那個孩子今天生日,所以母親帶他來吃冰淇淋。”

“但是他已經將冰淇淋弄壞了。”

而且,這和生日又有什麽關系?

“雖然是個讓人討厭的熊孩子,不聽話還欠揍,可是母親還是想讓他在生日的這天吃到冰淇淋。”

夏昔昔更懵懂了。

“這就是父母。”

席晝挺不適應說這些的,神情別扭:“就是孩子再熊,再煩,他們都不會嫌棄的。”

夏昔昔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好好的,她哥說些什麽讓人羞恥的話!

席晝註意到她變化的表情,也不太好意思,摸摸頭,別開目光,又加了句:“當然,當哥的也是這樣。”

夏昔昔臉更紅了。

她不擅長表情感情,也不擅長接受這麽溫情的話,所以明明知道席晝是看出她的擔心,為了安慰她才說這些,感謝的話卻說不出口,也不懂怎麽應對。

“嗖”的一下將奶昔拿到面前,她大大地吃了一口,白桃的甜味在嘴裏蔓延,冰冰涼涼的細膩感充斥整個味蕾。

她的心似乎也被甜了一下。

一直縈繞著她的不安情緒,突然消散。

“奶昔真好吃。”她微微笑著,秋水般澄亮的眼睛發著光。

席晝完全沒法抵抗,立刻起身。

“那我再給你買。”

等夏昔昔反應過來時,席晝又拿著十杯奶昔回來。

夏昔昔:……



為了不讓奶昔化掉,兩兄妹提著袋子直接回家。

走大路的話,回家大概要半個小時左右,兩人偷懶,決定從抄小路,直接從商業中心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走過,可以直通小區南邊的小門。

不過小路人少,現在正是晚上,路燈一閃一閃的,似乎像要壞掉,有幾分恐怖電影的感覺,再四下安靜無聲,樹影晃動的,更添了些許詭異。

席晝往夏昔昔身邊靠了靠。

“快點走。”他的聲音因為緊張略顯僵硬。

“你害怕?”

夏昔昔又驚訝又好笑,席晝這麽一個懟天懟地的暴躁少年,居然也有怕的時候。她忍不住,不禁笑出聲。

“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害怕?”席晝聲音緊繃,“我只是怕奶昔化完了。”

看他逞強的樣子還真可愛。

夏昔昔仍笑得花枝爛顫的。

席晝感覺哥哥的威嚴受到挑釁,義正言辭道:“當然,我也有考慮到這條路不太安全,雖然我是不怕的,但我擔心你害怕。”

“我不怕的。”夏昔昔勉強收起笑容,清脆的聲音帶著愉悅的味道,“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可不能這樣!小姑娘在外面要隨時提高警惕,像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絕對不要一個人來知道嗎?”席晝覺著自己這個妹妹膽子也太大了,小姑娘這樣可不行,他一本正經說道,“像你這種可愛的小姑娘在外面是很危險的,知道嗎?”

話一開始,他便止不住了。

“還有,不要隨意見義勇為,看到別人有危險,打電話報警就好,你說你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沖出去逞什麽英雄?”

上次他就想說夏昔昔的,但又覺得小姑娘也是好心,當時就忍住了。但這次她差點受傷,席晝沒法忍。

“保護別人的前提是先保護好自己,你這種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定要先學會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我不是柔弱的小姑娘。”夏昔昔不服。

她可是拿過高中組跆拳道、散打女子冠軍的打架高手,怎麽能說她是柔弱的小姑娘呢?不是她吹牛,現在梁修肯定躺在醫院裏,半個月不能打架!

“是是是,你不柔弱,”席晝寵溺地拍拍她的頭,語重心長,“但女生和男生在力量上本就有差距,就算你再厲害,遇到力氣比你大的男人,那就是絕對壓制。所以不要逞強,有事找警察叔叔不好嗎?警察叔叔要知道你把他們的活都幹了,他們會想哭的……”

夏昔昔第一次發現,她哥居然和顧安一有著相同的話癆屬性。

男生們的話難道都這麽多的嗎?

“哥……”夏昔昔欲言又止,她頓住身子去看席晝,但下一秒,神情變得驚恐起來,像是看到什麽恐怖東西一樣。

席晝也站住,咽了咽口水:“怎麽了?”

“你的背後好像有什麽東西……”

席晝臉色慘白,背後冒出冷汗,但他也不敢回頭看。一手扯住夏昔昔沒事的胳膊,快步朝前走去。不過沒走兩步,他就聽到手邊小姑娘愉悅的笑聲。

被騙了。

席晝反應過來。

他向來脾氣不好,從沒人敢這樣捉弄他,當時便要發作,但一看到小姑娘燦爛如花的笑靨,眸光微閃,帶著幾分小狐貍般的狡黠。

怎麽就這麽可愛了。

一瞬間,席晝滿格怒火立馬降為零,他也不禁笑了起來。

夏昔昔面色卻又變得凝重:“哥,你聽到什麽聲音沒?”

“別想騙我。”席晝邁著步子,笑瞇瞇地繼續往前走。

“真的,哥,前面好像有什麽聲音。”夏昔昔追在他身後,“小心一點。”

“這地方又沒人,哪來的聲音,別自己嚇唬自己。”席晝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有時候也挺傻的,這麽明顯的謊言,他怎麽可能信兩次?

“我說真的,沒騙你!你慢點!”

“你看看,有我陪著你你都不敢走,還說自己不是柔弱——”

席晝話沒說完,一個東西“嗖”的從旁邊巷子飛了出來,就在要砸中他腦門時,夏昔昔猛地將他往後面一拽。

他只感覺自己像被命運扼住了喉嚨,迅速往後一倒,而那東西從他眼前堪堪擦過,等他反應過來時,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

不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單手就將他拽後退近半米的小姑娘,頓時陷入懷疑——到底誰才是柔弱的小姑娘了?

“沒事吧?”夏昔昔關切地問。

“沒事。”席晝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能有什麽事?”夏昔昔揮揮她尚健全的右手,“它好著呢。”

不是。

席晝怎麽想都覺得奇怪,一個比他要矮上大半個頭的小姑娘,到底是怎麽在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迅速敏捷地將他往後拽的?

夏昔昔看出他眼中的好奇,坦然道:“我說了,我不是柔弱的小姑娘。”

席晝還是沒法相信,他再想說些什麽,餘光卻瞥到一人從剛剛那巷子裏走出來。少年整個人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但能依稀能看到,他修長的手臂處似乎在流血,而他身後躺著十幾人。

席晝連忙將夏昔昔拉到身後,嚴嚴實實地將她護住。

夏昔昔好奇,偏了偏頭。

那少年從陰影中走出,最先出現在光線下的是他如血般艷的唇,配上他白皙似玉的皮膚,更顯得紅艷。

嘴角微微彎成愉悅的模樣,黑峻峻的眼眸帶著幾分瘋狂和偏執。

席晝認出他後,急忙反手將夏昔昔按了回去。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有多喜歡慕淮,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但女生容易心軟,他害怕夏昔昔不忍心,再次與慕淮糾纏到一起。

但其實,在他動手前夏昔昔已經看到了慕淮。

少女一臉平靜,扯了扯席晝的袖子:“我們走。”



在小說裏,慕淮表面是個天真浪漫對誰都極好的少年,但實際上因為幼年喪母,後被外祖父虐待以及小舅舅慕宋算計,他性格惡劣陰沈,冷漠無情。

只因為喜歡林一萱,想要靠近他的光,才將自己偽裝。

兩人一起許多年,少年偏執狠辣的性子沒有好轉,倒是變本加厲。只要是傷害過林一萱的人,他從不放過。這也是原主雖然對他好,但因為傷害過林一萱,後被他報覆的原因。

今天五中的人企圖傷害林一萱,他自然不會放過。

夏昔昔對此不感興趣,兩邊都不是好人,狗咬狗便隨他們,反正她不想和慕淮有任何牽扯。

而席晝,一聽她要走,連忙護著她轉身離開。

剛走了兩步,夏昔昔卻瞟到了之前飛過來的東西,一個手鏈,上面只有一個字母“H”。

她突然想到之前給她發短信的字母“H”,難道是慕淮?

不可能。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慕淮最是厭惡她,怎麽可能會幫她?

不再猶豫,她在席晝的護著下,像避瘟神般迅速離開。

慕淮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眼神暗沈,笑容也漸漸僵住,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夏昔昔。

但仔細一想,她好像住在附近。

之前他怎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呢?只想著找個偏僻的地方將這群人教訓一頓,好讓他們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

卻沒想到,被最不願見到的人見到了。

也不知道剛剛那一幕,她看到了多少?會不會因此害怕自己?走得那麽匆忙,應該是害怕的吧?

不對,她不是林一萱,這種事根本嚇不到她。

她只是厭惡自己,所以視若不見。

少年平靜的面上露出讓人心驚的寒意,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正要揮拳的混混被他可怕的神情嚇住。

還沒來得及揮拳,少年一腳狠狠地踹過去。

小混混摔出幾米,倒在地上,並發出慘痛的叫聲。

少年回轉身,暗沈的眸子裏發出讓人害怕的寒意:“滾!以後給我離夏昔昔遠點!”

趴在地上的混混們一臉懵逼,他們一群人正討論著夏昔昔這人太可怕,以後要繞道走,這人就突然沖出來將他們痛打一頓。

現在又讓他們遠離夏昔昔,這不是有毛病嗎?

不過他們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不敢問,連滾帶爬地匆匆離開。

巷子裏又恢覆寂靜,這時,少年身子才晃了晃,他扶著墻壁站住,手背處的血滴落在地上,開出點點血花。奇怪的是,慕淮感覺不到疼痛,腦子裏只有少女冷漠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不該在意她的,但聽到這群混混們在那提到夏昔昔的名字,他卻再也忍不住。他以為是這群人說話太惡心,他聽不下去而已。

可是為什麽,看到她忽視自己,他會痛苦,還有她那眼神,如刀噬骨髓般,叫他難受?



席晝一路走一路偷瞄夏昔昔,自從剛剛離開後,小姑娘一直沈默著,情緒似乎比剛剛低沈了不少。

擱在往常,席晝見到這種為情傷神的事,他不屑一顧,只覺得都是傻子,活該。但當這人是他妹妹,他又心疼得緊。在心裏斟酌半天,好半天才開口安慰:“兩條腿的□□難找,兩跳腿的男人到處都是。”

夏昔昔:???

等反應了一會,她明白過來,席晝是在說慕淮。

“哥,”她不禁笑道,“我一點都不在意慕淮的。”

女生說不在意,那就是在意。看看他妹這強顏歡笑的樣子,席晝更心疼了。

他摸摸夏昔昔的頭:“在哥的面前,你不用偽裝的,哥都懂。”

“真沒有。”夏昔昔被他逗得笑出聲,“剛剛瞧他們打架,我就想到了物理題上力的相互作用,當時有一題沒能解出來,所以想著是不是應該換一種思路。那題是這樣的……”

席晝:???

看人打架能聯想到物理題?她是沒有感情的學習工具嗎?

沒有感情的學習工具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考慮到靜摩擦力可以當做動力,這道題應該是這樣解……”

少女沈迷在自己的世界裏,蹲在地上寫寫畫畫,仿佛忘了他們剛看到了一場觸目驚心的鬥毆,也忘了他們急著回家要將奶昔放入冰箱。

她一心一意地在地上寫著覆雜繁瑣的公式,神情專註又迷人。

席晝看著她,這才驚覺,印象中那個不好看的妹妹,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嬌艷美麗,特別是那一頭烏黑瀑發,襯得膚白勝雪,唇紅似櫻。

所以,當初是誰說她醜來著的?

“好了。”

少女解出答案,回頭欣喜地望著席晝,那雙靈動如夢的眼眸,比路燈還要燦亮,還要引人註目。

席晝突然笑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這樣的夏昔昔怎麽可能還在意慕淮?而且,他慕淮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回家後,夏父和席母因為臨時有事,需要出門。夏昔昔與席晝送他們到院子門口,夏父的司機將車開出來時,席母這邊還在叮囑席晝要照顧妹妹。

“她剛剛受過驚嚇,你一定要特別小心。”

“知道了。”

“千萬不要讓她一個人,明天上下去學也一定要將她送到教室再走,親自去教室門口接她,吃飯的時候也不要讓她一個人——”

“還有不要讓她睡太晚,不要太過勞累……媽,”席晝不耐煩,“你已經說了三遍了。”

“我兒子記憶力真好!”席母笑嘻嘻地扯了扯席晝的小臉,還揉了揉,“真棒!”

平時在學校叱咤風雲的少年,現在被母親當成小屁孩一樣對待,還是在自己妹妹面前,席晝覺得自己形象全無。

“別我當小孩。”

這是少年最後的倔強。

“好好好!”席母拍了他屁股一下,撒腿跑開兩步,“哈哈哈哈哈,我們兒子長大了。”

席晝:……提醒自己一千零一遍,這是親生的,是親生的。

夏昔昔看著這對活寶母子,總算知道為什麽同樣是離異家庭出來的,席晝除了脾氣不好之外,人卻沒走歪。在這個家庭重組之後,他不僅一直試著接納她,還懂得照顧和包容她。

因為即使沒有父愛,席母也給了他滿滿的母愛,並不遜於其他。

“昔昔,”席母見她笑了,也放松許多,“有什麽要做的盡管跟你哥哥說,一定不要累著自己了。”

夏昔昔乖巧地點點頭。

“那我們走了。”

席母和夏父準備上車。

“等等。”

夏昔昔突然將他們叫住,走到兩人跟前,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她將他們抱入懷中,輕輕在耳邊說了句:“謝謝,辛苦你們了。”

就像席晝說的,父母從不嫌棄兒女麻煩,一直努力為他們付出。而她容易惹麻煩,又不讓他們省心,什麽也做不了,但她至少能坦誠地表達她的感受。

告訴他們,她一直都心存感激。

夏父和席母沒料到她突然的告白,兩個久經商場的人,一時熱淚盈眶的。

“這孩子……”夏父欲言又止,卻是驕傲的語氣。

席母也別過頭,不習慣讓人看到她感動的樣子。

夏昔昔沖他們笑了笑:“一路平安。”



雖然席晝一直叮囑她要好好休息,但夏昔昔不刷兩套卷子,根本睡不著。在洗漱之後,她溜回房間,趁席晝不註意,開始做題。

沒做兩分鐘,手機亮了,是一條來自賀新的消息。

——今天要好好休息哦。

——知道的。

夏昔昔漫不經心地用左手快速回了,又拿起筆在紙上飛速算起。

——不要再刷試卷了。

又是來自賀新的短信。

夏昔昔:???

這人是有千裏眼嗎?

她拿起手機剛要回覆,對方又發來一大段關於受到驚嚇後要多休息,休息對人的好處的資料論證。

想到少年認真查資料後一一記錄給她的樣子,夏昔昔微微笑了笑,改變主意。

——好的,知道了。

剛好將最後一題的答案算出來,夏昔昔收起資料,剛躺在床上,她又收到了一條來自賀新的消息,他發來的是一張圖片。

布滿繁星的天空,如棋盤錯落,又如閃爍著寶石的幕布,美麗又震撼。

之後賀新又發來語音:“這是今年秋天拍到的星空,有英仙座,星王座,仙女座大星雲,飛馬座,高處的地方總能找到它們……”

少年的聲音溫柔清澈,將每個星座的來歷講得頭頭是道,想到他對於宇宙的癡迷,夏昔昔也不例外。

倒是覺得有增長了一些有趣的知識,還有與星座相關的西方神話。

在聽完語音後,她不禁調侃:你還真是無所不知啊,有沒有什麽你不知道的?

電話另一端,拿著手機的少年看到回覆,垂下眼眸,冷色的光芒照亮他沈靜如水的雙眸,少年緩緩打出幾個字:有一件事,我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賀新有一個秘密哦。

武漢這邊小區全體做核酸檢測,下午得去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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