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主動講的。”

賀新回答得坦誠。

席露笑容一滯, 又笑起來：“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有些人不能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耽誤別人。”

“沒有耽誤，我喜歡給她講。”

少年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幹凈, 那是席露最喜歡的, 但現在看著卻覺得紮心。他們認識這麽久, 也沒見他好為人師。

怎麽就一下子還喜歡給人講題了？

她壓著不快，微微笑著：“那你也給我講講你最近研究的猜想吧？我想聽。”

“你的基礎不夠，聽不懂。”

席露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但她仍保持著最後一點風度：“我最近一直也有研究數學的, 基本的理論我都懂，我也想了解一下費馬猜想。”

“好的。”

席露臉色終於變好, 不禁得意地笑起來：“如果你覺得時間不夠, 可以像以前一樣，課後我們去圖書館怎麽樣？”

“不急, ”賀新提筆在紙上寫出一個方程式，“你先試試這題, 我們先從基礎的理論開始討論，怎麽樣？”

他給出方程式，就說明他們以後還有討論的機會，席露更開心。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解出來的。”

“期待你的答案。”

席露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拿起紙條，回到自己座位上, 埋頭苦解。

顧安一提著幾瓶飲料回來時，正好瞥到那張紙上的方程，不禁也笑了起來。等回到座位，他轉身遞給兩人飲料，嘴碎地與夏昔昔念叨起來：“還以為賀神是什麽老實人，沒想到焉兒壞，妥妥的白切黑。”

“謝謝。”夏昔昔接過飲料，知道不能打開他的話匣子，不接他的話。

但顧安一這人，給他一個講臺，他能說一天單口相聲，沒人接話根本影響不了他與人交流的興致。

“你知道他給席露的那題是什麽？”也沒等夏昔昔回答，他自說自話，“那是高等數學，席露數學成績一般，怎麽可能解得出來？你說他壞不壞？”

席露的數學成績在年級算是前十，不過也只有像顧安一這種回回滿分的人，才會說人家數學不好。

書中的主要男配，為了配得上女主，總有各自特長，成績也不能太差，像顧安一，英語雖然不行，也不像賀新是天才少年，但他和慕淮一樣，有著不怎麽學習都能輕輕松松考高分的能力。而她，不知道還要做多少套試卷才能趕上。

這樣一想，夏昔昔看他不太順眼了。

“轉過去，我要學習。”

莫名被嫌棄的顧安一：？？？

￥

席露拿著那道題解了半天，越做越覺得不對勁，怎麽就都算不出來了？她對數學沒什麽興趣，都是為了和賀新有共同話題才多學一點的。現在獨自做題，一點耐心都沒了，她將題目扔給同桌周若若：“給我把這題解出來。”

周若若成績在年級穩定前十，是為數不多數學總能考滿分的女生。她看了一下草稿上面的題目，思索了一會，有些愧疚：“不愧是賀神出的題，太難了，我解不了。”

“你還沒動筆就說解不了，是不是在敷衍我？”席露不悅。

周若若的娃娃臉上滿是不安：“這題已經超出現在學習的範圍，起碼得到大學後才會學到，我真解不了……對不起。”

席露恍然大悟，這才明白賀新給她出題的原因，就是想找個借口把她支走。她心裏有火，直接發洩到周若若身上：“擺著副委屈樣給誰看？好像我欺負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若若白皙的臉上通紅，倉皇茫然，像只可憐的小倉鼠。

席露更看不順眼。

“好了好了，你給我買幾杯奶茶過來。”她回頭對身後的同學喊道，“你們誰要喝奶茶，我請客。”

“也太好了吧，我要奶茶三兄弟。”

“愛你，我要大杯楊枝甘露。”

“我要巧克力奶茶。”

……

周若若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放下還沒做完的英語試卷，默記大家點的單。

最後點單的有十幾人，周若若從奶茶店出來時，已經過了四十多分鐘。剛剛還晴空萬裏，現在卻是大雨磅礴。不知是什麽時候，操場那邊滿滿的人也不見了，只有一些站在店前和她一樣沒帶傘的人。

她在奶茶店門口等了一會，雨不見停，兜裏的手機一直震動不停。

應該是席露打電話來催了。

但她手裏拿著五個袋子，根本不好接電話。等了一會，手機停了，但沒過兩秒，手機再次震動個不停。

她都能想象席露打電話時的氣惱模樣，也不敢再等，她提著奶茶，一頭沖進了雨裏。

￥

“夏昔昔，有人找。”

門口有人大聲喊著。

夏昔昔從卷子中擡起頭，看到李依曉正站在門口，朝她揮手微笑。

她出了教室，與李依曉站在欄桿邊：“怎麽了？”

“昔妹妹啊，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李依曉有些忐忑。

“嗯，說吧。”

夏昔昔擡眼看了看天空，暗沈沈的，雨如冰雹一樣砸下來，有些嚇人。原本是自由休息的時間，原本應該在操場上打球的男生們現在都擠在走廊上，聊著天，大聲喧嘩著。

“這個星期不是要進行英語競賽嗎？我想這幾天的自習課和你一起覆習……”

李依曉本來對自己的英語挺有自信的，但自從和夏昔昔比了一次，自信心全無。但後來她在問夏昔昔問題時，發現對方口語正宗流利，而且能一眼看出題目最終的考點，還能擴散思維，讓人記下更多知識點，這是英語老師上課時從不會提到的。

她想在競賽前，多讓夏昔昔教教自己，之前夏昔昔給她講的一些東西就很有用，比補習班的老師講得還要通透。

不過她也知道火箭班競爭壓力大，大家都是埋頭學自己的都覺得時間不夠，又道：“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只是有些不懂的問你，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夏昔昔微微一笑，坦誠極了，“有不懂的，盡管問我。”

“就知道你最好了。”李依曉感動地抱住她。

懷中的小姑娘又軟又香的，好可愛。

李依曉覺得自己好像更喜歡她了。

“這種小事，以後直接給我發短信就好，平時遇到不懂的，也可以發短信問我。雖然不會立馬回覆，不過我看到之後都會回的。”

她一提醒，李依曉想起自己過來時大家的交代：“班裏的那個群，大家讓你千萬別退，雖然你現在去了一班，但大家都覺得你是我們十六班的人。你要是退了，就是不把我們當自己人。”

“還有，如果在一班受欺負了，盡管跟我們說，我們都是你的娘家人。”

“知道了。”夏昔昔摸摸她的頭，“不用擔心我的。”

“那我不耽誤你學習了，明天自習室見。”

看著李依曉走遠，夏昔昔準備回教室，剛轉身，目光落到樓梯上提著奶茶，渾身淋濕的周若若身上。

她之前在席露身邊見過周若若，比起席露的囂張跋扈，周若若靦腆斯文，怯怯懦懦的，一看就是受氣後不好發聲的老好人。

也就這種人能夠容忍席露了。

她向來看不慣人可憐，當時便走上去，伸出手：“我來幫你吧。”

周若若擡眼看到她，小姑娘清亮的眸中滿是關切，那是她很少見到的情緒，不禁楞住，而夏昔昔已經從她手中接過幾袋奶茶。

“走吧。”

周若若覺得手中一輕，整個人像又活過來一樣輕松。

她抿嘴一笑，小跑兩步，跟在夏昔昔身後進到教室。

￥

“居然連電話都不接？”

席露打了十幾個電話，卻一點回應都沒有，這讓她面子有些掛不住。

“難不成還能在學校裏迷路不成？到底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席露與旁邊人說笑，“你們再等等吧，之前我讓她去趟超市，結果她跑到校外去了，還說什麽學校怎麽可能有超市？”

“哈哈哈哈，學校有超市不是很正常嘛？”

“她說她們那裏只有鎮子中心有一家超市。”

“這麽慘的嗎？”

“這有什麽？你們是不知道，之前帶她去個逛商場，她就像木頭一樣，動都不敢動，坐電梯時差點摔下來。”

“不是吧，連商場都沒去過？真是土包子。”

“也就席露你善良，願意帶著她玩。”

……

周若若進到教室時，正好聽到他們的議論，她臉色一紅，頭更低了幾分。雨水順著頭發滴到地上，拿著拖把經過的一同學嫌棄道：“這是我剛剛拖幹凈的！”

“對不起對不起。”周若若連忙道歉，“等會我來清掃。”

席露聽到聲音，看向講臺，開口就是嘲諷：“你是跑到隔壁五中買的奶茶嗎？等你買一杯奶茶，還真是困難。”

“對不起對不起。”周若若趕緊跑到她面前，將奶茶放到桌上，“外面在下雨，回來得晚了點。”

“真是的，”席露皺眉，“奶茶全弄濕了，讓我們怎麽喝。”

她說話時，也不在意渾身濕透的周若若。

“我馬上給你們擦幹凈。”

周若若剛從抽屜裏拿出紙巾，卻沒能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席露粗魯地搶過抽紙，像不要錢似的瘋狂抽出一大摞堆到奶茶上。

周若若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想要制止，但卻不敢說話。

“怎麽只有六杯，還有八杯呢？”席露語氣不太好。

“在這呢！”

一直看著這一切的夏昔昔從前排走到她面前，重重地將奶茶往她桌子上一摔。

“想喝奶茶，以後自己去買！”

原本在玩游戲的顧安一立馬擡起頭，不遠處的小姑娘眉眼冷厲，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剛來就惹事？

顧安一微微笑起來：還真和網上說的一樣，挺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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