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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九十一、番外十二之兔子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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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從父母那兒回來就在等姚清疏了。從下午, 一直等到晚上。

聽姚陽說是因為今早采訪的緣故, 公司裏忙得不可開交。好在結果並不壞。現在網絡上的言論都已經壓制下來,剩餘的大多是些引導性的關於姚氏新項目的宣傳討論, 借此契機商業街那邊也提升了不少熱度。

而姚清疏在會議結束後, 今晚還得帶人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林玥自己吃過飯, 抱著福丸窩進沙發裏看手機。屏幕一角顯示的未讀消息數已經累積了不少。

在八卦這件事情上, 孫靈仿佛有花不完的精力。現在林場小群裏全都是她四處搜羅到的一些關於姚清疏新戀情的“內部消息”,幾個女孩子聊得熱火朝天,爭論某神秘男友的身份無果, 就統一戰線痛罵那個拐走她們女神又不負責任的混蛋。

林玥看得心虛,這頭楊毓也急吼吼地來找她訴苦, 說是約會途中被喊回去加班了,哀嚎著叫她趕緊求婚趕緊哄老婆,不然某位女老板一個不爽又得找事情給她們做。

姚家的幾位長輩更是趁機來逼婚,旁敲側擊地說著哪條街上有人嫁女兒啦, 要不就是兒子娶媳婦啦,他們幾個看著羨慕,也想吃喜糖。

真是的, 林玥笑著搖搖頭, 挨個回過去。

直到墻上掛鐘指向十點, 車燈才終於穿透夜色,照進庭院。

她披衣起身走去玄關。待人進門,迎上前幫掛好外套,又噙了一絲促狹笑意瞧那張故作平靜的臉。

“今天很忙嗎?”

“嗯。”姚清疏身上還穿著赴宴的晚禮服, 端莊裏透出一絲嫵媚性.感。靠近聞,是她喜歡的那款香水,沒有酒氣。

只是神情寡淡得很,輕瞥來一眼便換鞋徑直走去浴室了。

呵,真沈得住氣。

但她也不著急。

林玥輕快轉身去打理新買的花瓶,又抽空陪福丸玩了會兒彈力球。

最後洗漱出來,見姚清疏換了身輕薄睡衣倚在床頭看書。一旁櫃臺上她給準備的那杯溫牛奶倒是乖乖喝完了。

“看的是什麽書?”她擦幹頭發爬上.床。

不過是隨手拿的一本名人自傳,但傲嬌的人兒現在還不太願意搭理她。

林玥自顧自地說道:“傑克·貝爾?我不久前還讀過他的文章呢。”

“我記得他是英美混血兒,出生在一個貴族家庭,年輕時候長相英俊,而且談吐風趣富有才情,很得當時女性的青睞。不過——”

她拉長了音調,學著姚清疏的樣子靠坐床頭,側身相對,“他鐘情的對象是留學時認識的一位學長。”

“不信你再往下翻幾頁,就能看見那篇回憶錄了。唉,可惜無疾而終啊。”

“……”這人喋喋不休地,明顯是在使壞。姚清疏不打算接茬,淡定換了一本。

林玥彎唇:“《霧都迷案》我也愛看的。”

左右都是從壁架上拿來的,除了最近才加進去的財經管理和經濟學論著一類的書,其餘哪本不是她翻過的呢。

她越發得壞心眼了:“你猜兇手是誰?殺.害族長一家的並不是主人公哦,而是那位牧師。”

“結局安陸賽斯放棄覆仇,跟農場主的女兒在一起了。”

林玥伸手過去,點了點姚清疏放在腿側的另一本,“相比起來,這個故事的結局更有意思些。”

“繼承了家族財產的艾莉絲最後離開欺騙她的伯爵和愛慕她的商人,帶著忠心耿耿的小女仆一起環游世界——”

說完就著這個姿勢,探身在女朋友微抿的唇上快速啄了一口:“是不是很棒?”

啵地一下,不算響亮,但在這寬敞安靜的房間裏聽得格外清楚。被奪走一吻的人呆怔好一會兒,才紅了耳根,咬牙切齒:“林玥!”

“在。”得逞的小花匠眉眼彎彎,“肯理我啦?”

……真是無法無天了。姚清疏沒好氣地瞪她。

林玥也不敢真惹人生氣,鬧夠了便細聲細語地哄,“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嘛,誰叫你都不理我呢。”

“是因為昨晚說的事情,在生我的氣?”

她巴眨著眼睛,一副無辜又可憐的模樣。姚清疏其實有那麽一瞬心軟了,卻還是強撐起冷淡的眉眼。

“我沒有生氣。”

“不生氣你昨晚還扔下我一個人。”

“……這樣彼此都有空間好好想一下。”

“那我已經想好了。”林玥坐直身,收斂起臉上玩鬧的表情,滿是期待地問:“你呢,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面前的人沈默幾秒,放下手裏的書,往腰後墊了一個靠枕。

這便是要好好聊一聊的意思。

林玥趕緊幫著收拾了櫃臺的杯子和書本,再跪坐回床上,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學生模樣。

只是被她這般殷切盯著,姚清疏反倒有幾分躲閃了,移轉視線說:“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想的。既然對你將來的發展有好處,我自然會尊重你的意願……”

“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林玥蹙了蹙眉,“先別為我考慮什麽將來,我現在只想聽你最直白的想法。”

“如果我接受了導師們的安排,你會不會不開心,嗯?”

她輕托起姚清疏的下巴。執拗地對視了一會兒,那人才無奈拉下她的手,輕輕握住。

姚清疏算是明白了,某位花匠就是想逼著她親口承認她舍不得。

“林玥,這個項目我具體了解過了。改造莊園需要一年半的時間,但後續還會涉及養護與變更,所以不會那麽快完成的。”

“按照克羅爾夫人的意思,不用等它結束,很快還會有另一個項目或者課題研究需要你參與進去。”

“然後是接連而來的展出與園藝設計類的賽事。”

“不斷參展,不斷獲取榮譽……”她輕聲說著,原本就顯清冷的音色此刻更像是山雪初融時匯聚而成的泉水,平緩流淌在這安靜的空間裏。

林玥恍惚生出些不合時宜的沈迷。

她喜歡聽姚清疏說話,這會兒更想將姚清疏的手拉過來,好好把玩一下那白皙漂亮的手指。

“嗯,如果留在法國,後面就是玫瑰花節和聖堡德花園大展了。”她一邊應著,將薄被拉上來,蓋住姚清疏交疊在絲質裙擺之下的,那雙若隱若現的長腿。

“照這樣下去,等到時機成熟,你可以選擇留在荷蘭,也可以去法國開創你的事業。”姚清疏繼續說。

“那麽,你以後的工作和生活重心將會是在國外,甚至慢慢地,那裏還有可能成為你的全部。”

“你會留在那邊發展,在那個地方立足,生根……而這期間,我能夠見你多少回呢。”

“我怕我沒能見你太多次,就已經不再年輕了。”她深深看向林玥。

這句話說出口,還真是不容易。

簡直像是將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墻垣又一塊塊地拆卸下來,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明明昨晚已經想好了的,不是麽。

今早的那幾句回答,也不過是想叫這人愧疚一點,離開前多哄著她一點罷了。

可是,果然不行啊。

不在林玥面前表現得冷淡一些,果然就控制不住說出這樣軟弱又自私的話了。

“我確實……是想你安安穩穩地留在我身邊的。”她最後妥協了似地,垂下眼。

“我想聽見你的聲音,吃你親手做的飯。我想下班回家能看得見你,每天醒來也能感受到你的體溫……”

“我想抓住你,卻又不想阻攔你。”

“林玥……”她還想再說什麽,林玥已經傾身過來,堵住了她的嘴。

姚清疏本能地回應,又很快意識到不對。

都被這人帶亂節奏了……

她擡手抵在林玥肩上推開一些,氣息不穩:“做什麽呢,正經點說話。”

“可我忍不住了,我想抱著你說。”林玥粘人地圈過她的腰,將她撈到身前抱住,又小狗似地用鼻尖蹭蹭脖子,直到呼吸裏全都是令自己眷戀的味道才滿足。

“我多久沒能這樣抱你了?”

姚清疏原本要推拒的動作就這麽停頓下來。最後只是象征性地掙了掙,便放軟了身子,將重心交給身後的人。

“只許抱一會兒。”

“嗯。”林玥笑著親親她的耳朵。又嘆息著說:“清疏,我錯了。”

“嗯?”

“我不該逼著你說這些的。我太高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姚清疏不明所以,卻感覺到圈在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些。

“能聽到我的心跳嗎?”林玥低聲說。

某位大經理太善於忍隱了,平時的一舉一動也都習慣了克制,她不得不哄著騙著,逼她開口。

可如今真的聽見這樣依戀的話,又自己先受不住了。

真是犯規啊。

她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女朋友。

她抱著姚清疏美滋滋地晃,“你聽聽,就因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它都開心得快要蹦出胸口了。”

“胡說八道。”姚清疏輕聲嗔她,嘴角卻也跟著彎起來。原先生出的傷感頃刻消散。

折騰過一番,兩人抱在一塊兒感受著彼此的體溫,都莫名有種不願再動彈的松懈感。

夏夜裏的蟲鳴這時才傳了些入耳。

外面又徐徐經過幾陣涼風,吹得花枝搖曳,輕擦過近床一側的窗子。

林玥平覆下內心的雀躍,說:“去年我在荷蘭的時候,在公園裏遇見過一個老先生。他是位建築設計師。”

姚清疏不明白林玥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只當她是隨口閑聊。

“然後呢?”

“然後,他跟我說起了他前半生的經歷。”

“老先生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並沒有遇到太多挫折。年少成名,到中年時已經在業界站穩腳跟,開始游走於各個國家,留下他得意的作品。”

“也正因為這樣,他跟妻兒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愛他的家人,卻難以割舍那些名譽和唾手可得的機會,只想著要更成功一些,等得到更多人的認可了,再好好地補償他們。”

“直到他五十歲的時候,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在去看望他的途中出了車禍……。”

聽到這裏,姚清疏便知道林玥想要表達什麽了。她眼裏湧出些熱意,不自覺地撫上林玥的臉。

林玥蹭了蹭她的手心當做回應,又輕靠到她肩上,“人這一生真是很難預料的。總覺得路還很長,一味奔走,等到有所察覺時,許多東西都已經找不回來了。”

“我不想像他那樣。就算有想要去完成的事情,也不能以犧牲愛情,犧牲你為代價。”

“再說了,古莊園的項目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無意識地在耳邊撥弄的指尖停頓下來,懷裏的人回過身看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去了?”

“嗯。”

“想好了嗎?”

“嗯,想好了。”林玥將姚清疏的手帶到唇邊親了親,“等年底結束了在荷蘭的學習,我想先回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然後進入市植物園。那邊研究員的考核我已經通過了,再過不久就能收到聘書。”

“明年植物園外擴,會在劉家江一帶建立全新的科研基地,著力於植物花卉資源項目的開發以及景觀設計研究。我算是趕上好光景了。”

看著這人神采奕奕的模樣,姚清疏不禁心中來氣。

“你早打算好了,為什麽還要跟我說去法國?”

“我只是跟你匯報近況啊,又沒說要去。”某位花匠耍起無賴,“倒是你,稍不留神老毛病就犯了。有什麽想法不能直接跟我說嗎,全都悶在心裏,還拋下我一個人在家。”

說著便來了勁兒,梗起脖子數落:“我是你女朋友誒,開心了就親親我,不開心就沖我發點脾氣啊。偶爾任性些又不丟人。”

“而且……我喜歡你對我任性。”

“我還希望你更霸道一點,更無理一點。”

林玥的目光膠著在姚清疏臉上,隨著聲音漸漸低下去,再次欺到身前,呼吸相聞。惹得那才消退的紅霞又暈染開來。

“等等。”這個時候,姚清疏卻伸出手抵住了她的唇。

林玥用眼神委屈抗議。明明氣氛這麽好,該解釋的又都解釋清楚了,還不讓親一下嗎。

但是面前的人一點都不心軟,環著臂看她:“說完了,沒有了?”

“嗯?”她一楞:“還有什麽?”

結果大經理不開心地瞥了她一眼,兀自掀開被子躺進去,翻過身不理她了。

“誒……”林玥著急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哦,她確實還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清疏……”她鉆進被子裏,討好地戳戳姚清疏的後背,“今天,我在爸媽家裏也看到了那段采訪。”

“他們兩個都被你嚇著了呢。”

說完就見背對著自己的人把臉往枕頭裏埋深了些。

林玥忍住笑:“吶,姚大經理,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在等誰求婚?”

“是哪個負心漢忙碌又膽小,還不肯多將精力放在你身上?”

“怎麽不說話了?嗯?”

“清疏?姚清疏?”

“女王大人?”

“要睡啦?”

她等了會兒,見姚清疏呼吸平穩,還真像是睡著了。只不過微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

她不去戳穿,探身關了燈,然後側臥在姚清疏身後,單手支著頭,借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靜靜看那美好的睡顏。

晴朗無雲的夏夜裏,月光總是明晃晃的。姚清疏的側臉被這清輝攏著,本就白皙的肌膚變得更加瑩潤,還生出幾分剔透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剝了殼的新鮮荔枝。

好想仔細嘗嘗。

但是忙碌了一天,應該累了吧。

那就先放過這人好了。

她俯下身,愛憐地親親姚清疏的耳朵。

腦海裏浮現出今早姚清疏在鏡頭前說的那些話。

像是在開著玩笑,但眼裏掠過的黯淡騙不了人的。

她輕嘆一聲,唇從耳邊移到下巴,又去親親那嘴角。

隨著落羽般溫柔的點觸,低聲說:“姚清疏,你等的那個人沒有因為忙碌而減少對你的關心哦。”

“她還是那麽愛你。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容顏會怎樣改變。”

“她雖然膽小,但她現在已經有了跟你站在一起的勇氣。”

“而且她也很想跟你結婚啊,即便在她心裏……你已經是她的妻子了。”

林玥在姚清疏眉邊落下一吻。柔柔地看了她許久,掖好被角,挨著閉上了眼睛。

卻沒看到那人後來又悄悄轉身,嘴角輕勾著,在她眉間也落下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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