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眼望去, 那頭是沒有邊際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有點兒像記憶中外婆家附近的那條大河。

河岸邊是風吹成浪的野姜花叢，綠色和白色相間, 一陣一陣地緩慢搖擺著, 熟悉的香氣飄散開來, 撫過發梢, 染上衣衫。

風聲的間隙，隱約聽見一些唱歌的聲音，悠長而深情。

是誰在訴說愛意嗎？

那個姑娘是否答應了他？

“林。”她輕喚一聲。

“怎麽了？”那人站在岸邊的花叢裏, 回眸一笑，周遭好像都隨之升起了白紗一般的縹緲霧氣。朦朦朧朧的, 快要看不清楚。

她有些急切地撥開半人高的花枝，直到又看清那纖秀美麗的身影，才稍稍安心。

“你看，這河水多清澈啊。”她走到她身邊, “下次我們或許可以一起來泛舟。”

“嗯，好啊。”林玥欣然應下，說：“我很喜歡這裏。這裏的空氣很清新, 景色也很美。”

她聽後笑了笑, “你站在花叢裏的樣子更美, 讓我想起了一首詩。”

說著便有幾分羞澀和期待了，“是我最近學到的，你想聽一聽嗎？”

“要為我吟詩？”面前的女孩嬌俏地歪了歪頭：“好啊，我想聽。”

於是她折下一支紅玫瑰, 咦，為什麽是玫瑰？

但這並不重要，她將玫瑰遞給了林玥，緩聲念出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啊，好棒！好有文采啊～”林玥拍了拍手，望著她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熱切和讚嘆，捂住心口說：“尤菲，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念詩的樣子竟是這樣的迷人。”

“那你喜歡麽？”

“非常喜歡～”

“跟姚清疏比都更喜歡麽？”

“是的！”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疑惑又忍不住歡喜，低眉道：“太好了，那我們……”

“我們跳一支舞吧。”林玥突然說。

“什麽？”

她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已經響起《天鵝湖》裏歡快悠揚的舞曲，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聲音越來越大。

然後就眼睜睜見著面前溫柔嬌羞的人突然踮起腳尖，一本正經地跳起了芭蕾……

“Euphy？嘿，醒醒。”

“已經快中午了。”

尤菲吃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面前是莉娜放大的寫滿擔憂的臉。

懵懂轉頭，一旁床頭櫃上擱著沒讀完的詩經，而手機鬧鈴還在不停歇地奏著那段《Four whistling swans》。

“感謝上帝，你總算醒了。”莉娜笑著退到椅子上坐正，“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手機應該怎麽關掉鈴聲。”

“響了很久都不見你醒來，但是你卻說著夢話，而且說得很大聲！我有點兒被嚇到了。”

“是麽。”尤菲昨晚在聚會上喝了太多酒，現在還頭昏腦漲的，全身都沒力氣。

接過莉娜遞來的手機，關掉鬧鈴。她揉著眉心問：“你……聽見了什麽？”

“嗯……”莉娜給她倒了杯溫茶，回想剛才聽見的那些，面前浮現許多困惑：“你好像說了什麽歡歡舅舅……再和誰吃粥？然後什麽好球的……夢見了球賽？”

提起球賽她就變了臉色，氣道：“噢你知道麽，剛才傑西他們跟布林克踢球居然輸了！”

“我可是跟布林克打了賭的，可是傑西一個球都沒進！噢我真是受夠了他那臭腳，那家夥就是個繡球枕頭！”

莉娜想用多點成語來罵傑西，但是腦海裏搜不出什麽相關的詞匯，最後只好拿英語又罵了一通。

“……有時間還是多看看書吧。”尤菲扶額，醉宿後又被她吵了一陣，頭更疼了，像是要炸開似的，“現在可不可以讓我安靜一下？”

“你還要睡嗎？”莉娜驚奇地看她，甩甩手上的車鑰匙，“不跟我去接人嗎？”

“接誰？”尤菲疲憊地想了想，待思維漸漸清晰了些，才聽莉娜歡快地說：

“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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