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冷了, 但是沒有辦法去夠被子。

姚清疏感覺身子倦得厲害, 昏昏沈沈，使不出一絲力氣。

掙紮著, 睜開了眼, 發覺自己的雙手變成了一對毛茸茸的肉爪子。

白色的毛, 粉色的肉墊, 輕輕張開，又收攏成一團，漸漸有了實感。

她懵怔盯著看一會兒, 不受控制地往那小肉墊上舔了舔。

變成了……一只貓麽？姚清疏意識混沌，無法思考。

楞神的時候, 一道溫和的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過來這兒。”

這般說著，聲音的主人卻自己走了過來，將她抱進懷裏。

是林玥。

有了這樣的認知, 姚清疏欲要掙紮的動作也一下子止住。所有的迷茫和焦躁都瞬間平息了下來。

是這個人的話，就沒有關系了。

她放松身子，整個籠罩進林玥的氣息裏, 仿佛擱淺在陌生河灘的魚又重新回到了水中, 如此安心。

林玥的手輕緩撫在她身上, 一下，一下，和著幽暗處傳來的鐘表的滴答聲響。

姚清疏呼吸漸漸綿長，眼皮越來越沈。

有多久沒被這樣抱過了？

她喜歡林玥的親近, 喜歡林玥抱她，但這件事情是不能讓人知曉的秘密。

說出來，一定會被笑話的吧。就好像之前那一回……

嗯？那個時候發生過什麽……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福丸。”林玥輕喚了一聲，撫在她腦後的手指轉到下巴，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開心說：“我家福丸好可愛。”

福丸……是在叫她嗎。舒服得快要陷入昏睡的姚清疏抖了抖耳朵，暈乎乎地想。

她是一只叫做福丸的貓麽。

是什麽時候來到林玥身邊的呢，又陪伴了她多久？

都不記得了。

反正，既然是貓，可以盡情撒嬌的吧？

那麽……那麽就多撓撓我的下巴，揉揉我的耳朵，再摸摸我的後腦勺……

再親一親我吧。

姚清疏將腦袋擱在林玥手心，瞇起了眼。

“真黏人。”林玥低聲笑了，輕撓她下巴的手卻不知為何停了停，許久才又繼續。

然後在她額前親了一下，伴隨著一聲嘆氣。

“她也這樣就好了。”

她，指的是誰？

姚清疏迷迷糊糊地聽。好像知道些什麽，但是思緒總在某一處地方斷了線。

“九點半了啊。”林玥抱著她坐在沙發上，看墻上的鐘，小聲嘟噥，“參加酒會手機給助理拿著，又不好打太多次電話。”

“都說要早點回家了，胃不舒服還敢喝酒，身體重要還是工作重要啊。”

“最近這麽忙，看來度假計劃又得改期。下周還要出差，等回來茶花都該開敗了吧。不過……就算開著她也沒空看。”

“哼，如果，如果十點半還不回來，我就一周都不理她了。”

一邊給自己的貓順毛，一邊氣呼呼地抱怨。說到最後，聲音小得聽不清了。

姚清疏仰起腦袋，看見她垂著頭，咬著唇，神情隱沒進發絲投落的陰影裏。

昏暗的客廳，忘了開吊燈。近處一盞壁燈鋪開橙黃色的光，卻也顯得淒清。

“我怎麽就喜歡上這麽個沒情調的工作狂啊。”半晌，林玥才低聲說。

隨即往一旁輕輕倒去，半倚上沙發的靠背。目光放到窗外，有些空洞。

姚清疏忍不住挨近林玥的心口。她身上的寂寥刺痛了她，讓她開始在意。

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林玥是不是每一天都這樣等待著對方？是不是經常落空了期望？

她有些生氣。

明明只需要早一點回家，只需要花幾分鐘的時間來看一看園子裏盛開的花，就可以讓戀人露出歡欣滿足的表情，為什麽不去做呢？

這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就做不到呢。

突然地，車燈掃過露臺前的落地窗，她被晃了一下眼。

林玥卻像得到某種期盼已久的訊號一般，欣然將她放下，然後快步走去開了燈。客廳裏的，還有走廊外的，一下子都亮起來。

玄關處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回來了？怎麽這麽晚啊。”

“碰見了幾位舊友，聊得久了些。”

“哦……那是不是喝了很多酒？難不難受，要不要吃點夜宵？我先去給你放好熱水吧，你洗澡出來喝碗湯再睡，不然明早肯定頭疼……”

姚清疏甩著尾巴趴在沙發上，支起腦袋聽那頭林玥絮絮的叮囑。

語氣裏有些急切，有些責怪，但滿滿的都是關心和心疼。可以想象此時那溫潤含情的目光是怎樣專註地落在那個人身上。

無論之前怎麽埋怨怎麽氣惱，甚至想要懲罰，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卻全都忘記了，腦海裏只剩下她累不累，餓了沒有，頭會不會疼。

就那麽喜歡她麽？

林玥拿著那人解下的絲質披肩，牽著手往裏走。隨後又頓足，板起臉認真地說：“以後少喝酒了，姚清疏。”

姚清疏……

她聽見這個名字，心頭被什麽重重一撞。

而那個人淡淡應了聲，在這時候轉頭看了過來。

視線隔空交匯，呼吸也似要停滯。

她看清了那張臉。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孔。

“我就是你啊。”那個人說。

腦海裏一道光乍破天際。她恍然清醒了過來。

是啊，她就是姚清疏。

不能給予林玥簡單快樂的人，讓林玥一直苦等的人——原來是她自己。

……

鬧鈴響了第二遍，姚清疏才從漫長的夢境中脫離出來。

雙眼有些許脹痛，嗓子裏也幹澀發疼。她對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發了一會兒呆。

林玥不在身邊時，做的夢也多了起來。

她從空蕩蕩的床上坐起，揉揉眉角。昨晚林玥在她承認那件事情後就轉身走了，並沒有如她所願。而對她的懲罰也以另一種形式延續著。

姚清疏腦海裏又浮現出一些夢見的畫面。林玥的失落和喜悅，她的迷茫和酸楚。那種情境太過真實，她現在心裏還像壓著塊石頭。

今天的視察還是取消吧。

姚清疏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林玥現在在做什麽？昨晚離開後有沒有偷偷擔心她？

她想見她。

盡管昨天才見過面的，感覺卻像分開了很久一樣。林玥若是知道一定會覺得她黏人。

她以前可不會這樣。

是身體上的不適導致心理也跟著脆弱了麽。姚清疏努力克制，但事情偏偏要跟她作對似的，手機裏跳出了一條信息，林玥發來的。

——昨晚見你好像有點感冒的癥狀了，今早沒有不舒服吧？記得添衣，早餐喝杯熱牛奶。

……這混蛋。

姚清疏擡手覆在額前，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憤憤摁開那個號碼。

很快就接通了：“餵？”

滿心怨憤和想念的人聽見這道聲音，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花，花葉芋的葉子……有些黃了。”好一會兒，她才蹦出這麽一句。

林玥楞了一下：“哦，那加兩片阿司匹林兌水養著，過一段時間看看是否好轉。”

姚清疏：“綠蘿也枯萎了。”

“可能是太久不見陽光又不通風，你把它搬去露臺試試。”

“米蘭花好像也病了，葉子落了大半。”

“可能缺水了，你澆多些，兌上幾滴白醋。幹枯的枝葉先修剪幹凈……”

姚清疏咬了咬唇，“那我呢？”

“嗯？”

“我也生病了。”

林玥早聽出來了。她瞥了眼一旁假裝搬東西卻滿臉八卦好奇的阿松他們幾個，壓低聲音：“叫李醫生過去一趟吧。”

“不用了，家裏備有藥。”姚清疏有意無意地咳嗽了兩聲，“你如果沒時間的話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我下午過去。你今天留在家裏休息，別碰涼水。”

一場你來我往拉鋸戰終於有了結果。

“我等你。”姚清疏抱著手機躺回床上。

總算是扳回了一局吧，不惜以這樣博取同情的方式。

她無聲笑了笑。回味剛才電話裏林玥故作冷淡又難掩關心的語調，心底仿佛有一陣風吹過金黃色的麥田，牽動了無數根低垂的稭稈。

情緒翻湧成浪，忽而揚起，忽而下墜。

雀躍又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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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福丸：Σ(っ￣ 3 ￣ )っ太不公平惹！為什麽我就不能變成人類！我要當卡哇伊的喵少女！！

作者君：變成卡哇伊的少女後你想做什麽？

福丸：吃魚幹！

作者君：(*￣△￣*)少女的意義何在。

福丸：(っ° ▽ °;)っ那，很少女地吃魚幹？

作者君：( ￣口 ￣ )倒是給我正常地吃魚幹啊！

福丸：（抱大腿）別走！(っ ≧口 ≦ )っ其實我，我變少女後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做，就是想好好給自己的鏟屎官林玥舔一回毛啦！

作者君：納尼？！！Σ(☆▽☆)實在是太感人啦！！下一章就給你舔……

姚總掏出菜刀：（微笑）舔什麽，嗯？

一陣死寂。

作者君：(￣ε￣；)……舔，舔隔壁家的狗子？

福丸：Σ( ｀ д ′ )σ臥槽人性呢！別給我亂湊CP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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