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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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不管你寫懸疑還是水文,請把這句話刪除。

謝謝!

小紀看著界面裏滿滿的問號,簡直要哭了。

你你你你你在給你的女神刷負分啊!

她深呼吸了幾下,緩了緩,而後顫抖著展開了剩下的評論。

果然……

清一色的負評,來自不同的用戶……

她都不敢看自己的財務面板了。

小紀抿著嘴巴,狠狠咽了口唾沫。

不行,一定要告訴作者,讓作者把那句話刪掉,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下班後,小紀急急地趕去了學堂。

孔教授盯著屏幕頭也不擡:“我們現在正在分析你昨天穿越帶來的數據,沒有時間。”

“昨天穿越……”

昨天,她好像說了“大豬蹄子”這四個字,孔教授不會又要訓話吧……

阿殤看出了小紀的擔憂,說道:“你放心,昨天因為沒有輸入指令,所以手環只帶回了數據,而沒有傳輸影像。”

小紀悄悄松了口氣。

“這次的數據有些特殊,感覺超出了我們之前的研究範圍,又沒有影像分析,我們很為難,你能大概描述一下你作者的狀態嗎?”

作者的狀態?

小紀揉了揉腦袋,含糊地答道:“作者恐黑,當時她好像很害怕……”

阿殤追問道:“作者當時有沒有生命危險?”

小紀搖頭:“沒有。”

“有沒有暈厥?”

“沒有。”

“神智清醒嗎?”

小紀回憶了一下,道:“感覺她還挺清醒的。”

“那按照之前的分析結論,這根本沒有達到穿越的條件啊,你怎麽就穿越了呢?奇怪……”阿殤皺著眉道。

小紀不懂數據什麽的,也提供不了什麽想法。

但一想到自己評論區的慘狀,小紀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個,說不定你們需要更多數據呢?要不先再讓我穿越一次?我真的有急事。”

阿殤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孔教授,孔教授緊繃著臉,不為所動。

小紀咬牙:“這次不需要給我網文幣。”

話音剛落,孔教授捋著胡子笑了,語氣還故意顯得勉為其難:“那也行吧。”

得到準許,小紀連忙蹦上了穿越平臺,等待儀器調試。

十分鐘後,一切就緒。

“哢噠噠”

穿越成功。

☆、第二十七更

小紀穿越過去的時候,時間還是傍晚。

窗外是黯淡的霞光,窗前亮了盞臺燈,臺燈的暖光灑在一只纖細蒼白的手上,那只手裏正握著黝黑的鼠標。

梁生坐在賓館的輪椅上,眼睛盯著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作者似乎看得很入神。

小紀好奇地飄了過去,拍了一下作者的肩。

梁生微微側首,看了小紀一眼,表情很僵硬。

那雙眼睛像是冰封過的深井,冷得可怕,在看到小紀的一瞬間,才略微軟化了一絲。

小紀預感上有點不太對勁,又往前湊了湊,想看清屏幕上的內容。

梁生沒有阻止。

方方正正的屏幕閃著白涔涔的光,入眼是紛繁的界面,細看,似乎是一個什麽網站平臺。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片段性的文字,小紀努力讓自己漂浮的身子穩了穩,才看清屏幕上的字——

“何予禾黑料大放送!剽竊作品、私生活混亂……”

“好惡心,何予禾竟是這樣的人。”

……

“請何予禾封筆退圈!”

“請何予禾封筆退圈!”

“請何予禾封筆退圈!”

“請何予禾封筆退圈!”

“請何予禾封筆退圈!”

……

隔著評論,小紀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戾氣,她楞楞地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黑料,黑料後還附著各種各樣的人證物證。

“這是真的嗎?”小紀呆呆地問。

梁生低下頭。

黑發滑落了幾縷,籠下暗沈的陰霾。

“何老先生……”

梁生攥著鼠標,像是攥著什麽令人作嘔的垃圾,用力到骨節都有些戰栗。

“何老先生喜歡提攜後輩,盡心指導但從來不在別人的作品上留名;何老先生把一半的積蓄外捐建了所孤兒院,媒體想跟蹤報道,被他拒絕了;何老先生曾是我的老師,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這算什麽?”

梁生的聲音像是浸過炭火,一字一頓:“這算什麽?”

好覆雜……

關於何予禾老先生的事,小紀一直沒理清過,現在覺得特別懵。

“那個,”小紀揉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何老先生人這麽好的話,為什麽還要懟你呢?”

窗戶是敞開的,但風仿佛靜止了,光亮悄無聲息地斜移,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靜得可怕。

小紀能聽到梁生壓抑的呼吸聲。

嗯……她是不是不該問?

要不換個話題?

只見,作者慢慢握緊了左手,食指指節死死地抵在唇下。

最後,梁生從嘴裏輕輕吐出了五個字:“因為我活該。”

“何老先生的眼裏容不下沙子,我把粉絲經濟帶進了油畫圈,我亂了一個圈子的風氣,他說,他對我很失望。”

“他曾經對我抱了那麽多期望,是我對不起何老先生。”

“我活該。”

最後三個字很輕,很輕,尾音悄悄地隱失在嘴邊,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紀摸著腦袋,大概有點明白了。

但人類的世界和網文的世界差別太大,她很難感同身受地理解作者,只知道作者現在很難受。

有多難受呢?

總不會有餓肚子那麽難受吧?

說到餓肚子,小紀才猛地回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

要讓作者把那句話刪除才行!

不然讀者一直刷負,財務界面一直被鎖著,她就永遠吃不上飯了……太可怕了。

“作者……”

小紀小聲地叫了句。

幾秒後,梁生才遲遲地應了聲:“嗯。”

小紀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心虛。

在心裏醞釀了好一會兒,小紀才用更小的聲音開口說道:“那個……”

梁生已經從宣洩的情緒裏掙脫了出來,目光軟化了些,克制著,用盡量平穩的聲線耐心問道:“什麽事?”

“就是,你以後能不能別水字數了,少寫點也可以,水字數的話,讀者會打負分的。”

小紀也不知道在自己慫什麽,話都到嘴邊了,卻還是沒把刪句子的請求說出口。

“好。”梁生簡單地答應了。

可小紀一點也沒覺得放松,因為最重要的請求還沒有說出口。

有種微妙的直覺提醒著小紀——這個請求可能沒那麽容易被通過。

但是必須得說呀!

不然負評只會越積越多,等債多到還不清,那她豈不是完蛋了。

不自覺地,小紀又想起自己以前沒飯吃的日子,猛地打了個寒戰。

沒飯吃的日子太可怕了……

想到這裏,小紀也不敢慫了,咬牙說出了口:“那個……還有一個問題,作者你看過評論區嗎……讀者刷負刷得好嚴重,你能不能,把那句話刪掉?”

小紀咽了口唾沫,停了停,最後鼓起勇氣繼續道:“就是那句說很敬重何予禾老先生的話……可以刪掉嗎……”

梁生側著頭,雙眼瞬間冷了下來。

像是好不容易解凍了一絲,卻又被重新扔進了冰窖。

梁生的嘴唇緊繃著,語氣生冷得可怕,她說:“我不刪。”

啊?

小紀有些無措地飄在那裏,抓了抓頭發,不知道怎麽辦。

梁生也沈默著,精致立體的五官投射下傾斜的陰影,臉色晦暗不明。

隔了好久,小紀才又舔了舔嘴唇,盡力勸導道:“你不刪,我就會繼續被刷負,被刷負就沒飯吃,沒飯吃就會特別餓,特別餓……特別餓就會很不舒服,然後我會很難過的……”

“我不刪。”梁生壓著眉,語氣裏擰著一股執拗。

小紀徹底懵了。

前幾次,只要自己出現,大豬蹄子的心情似乎都會好一點。

所以,小紀還以為,大豬蹄子其實是很歡迎自己的。

小紀也暗自覺得,大豬蹄子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了。

但是現在……

果然大豬蹄子還是大豬蹄子!

小紀覺得特別委屈,她咬了咬嘴唇,瞪著作者,提高了音量:“你現在不高興,但我餓肚子也會不高興啊,你為什麽……”

她越說越委屈,也越說越有底氣:“你尊敬何老先生,那就告訴大家呀!告訴你的粉絲呀!為什麽非要憋在匿名日記裏說呢?糾結日記裏的一句話,有意義嗎?他被罵了,你難過,那你就站出來為他說話呀!”

晚霞已經徹底消失了,窗外暗沈沈的。

難得一縷風卷了進來,微微撚起窗簾的一個小角。

梁生擡眼,定定地看著女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最後,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短小】

睡前,我往存稿箱裏打了兩個字,再把它們關一晚上。

幻想著,早上起來,它們就能生出一窩字寶寶。

第二天,我滿懷期待打開存稿箱。

咦?

怎麽還是兩個字?

我問:“你們感情不好嗎?”

“不不不,我們可相愛了。”

“那為什麽沒有字寶寶?”

兩個字羞澀地回答:“因為我們都是可愛的女孩字呢~”

(所以啊,短小我也很無奈QAQ)

☆、第二十八更

小紀本來還準備勸幾句,頭腦開始發暈。

不一會兒,小紀又暈了過去。

“清醒了嗎?”

小紀感覺有人在旁邊問。

她揉了揉眼睛,強撐著睜開眼,意識一點點清醒,心裏還憋了口氣。

大豬蹄子!居然不肯刪句子!

小紀在心裏罵完後,撇著嘴坐起來,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還在實驗室裏。

剛剛問話的人是阿殤。

阿殤見她坐起來了,捧著文件夾走過來,說:“關於你上次非正常穿越,我們已經研究完了數據,並且得出了一些結論,你要聽嗎?”

小紀狠狠眨了幾下眼睛,讓腦子處於能運轉的狀態,而後點點頭,答:“要聽。”

“按照之前的結論,三次元中有兩個可以穿越的精神節點,一個節點在作者身上,觸發方式是你們任何一方處於危急情況;另一個節點則在生你的筆記本電腦上,觸發方式是使用穿越儀器。”

“嗯,這些我都記得。”小紀回答。

“很好,”阿殤頓了頓,繼續道:“但我們發現,你上次的穿越,也就是遇上你作者恐黑的那次穿越,使用的並不是上述兩個節點,而是一個新節點。”

“新節點?”

“對,新節點,而且對應了一種新的觸發方式。”

小紀偏著腦袋,不太明白。

“你回憶一下,作者那邊有沒有多出一個什麽東西?一個和你有關,可能建立精神聯系的東西。”

多出來的東西?

和她有關的東西?

小紀有些懵,她費力地回憶了一下賓館裏的擺設——花瓶、插花、臺燈、淋浴頭……

還有啥?

等等,作者好像給她看過一樣東西來著……

對呀!

小紀驟然想起來了——作者給她畫了一幅畫!

那幅畫,不就是多出來的、又和她有關的東西嗎?簡直太吻合了。

小紀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了阿殤。

阿殤打了個響指:“對,這個就是精神節點,應該沒錯了!”

說完,阿殤飛奔到電腦前,開始輸入一串串指令進行測試。

接下來,阿殤一邊盯著電腦,一邊陳述道:“我推測,因為作者創作這幅畫時,投入了非常多的情感,所以這個精神節點對應的精神聯系才格外強烈,甚至比之前的兩個都要強。”

“這意味,作者在畫畫的時候,投入的情感比寫日記時還要多。”

啊?

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

小紀摸了摸腦袋,感覺懵懵的。

“而這個精神節點對應的穿越條件也是最輕松的。”阿殤道。

“什麽條件……?”小紀好奇地問道。

“條件很簡單,只要作者有很強的渴望,想看見你,那麽你就會穿過去。”

小紀走出學堂,發現天還是黑的。

她看了眼智能手環——現在才晚上十一點多。

小紀打了個哈欠,朝著收容所搖搖晃晃地滑過去,心裏還惦記著大豬蹄子的破事。

她根本不敢看消息通知,也不敢想象現在又多了多少差評,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吃上下一頓飯。

不會真的一輩子都吃不上飯了吧……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回到收容所,小紀溜進被褥裏,困得要命,可心尖兒上想著未來的命運問題,又困又焦慮,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大豬蹄子也太討厭了吧!為什麽不肯刪句子呢?

小紀想著想著,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禁不住又開始在心裏花樣百出地詛咒大豬蹄子。

【叮!您的作者剛剛刪減了字數!檢測到您現在還有剩餘的頭發,故用頭發直接抵償。】

啊?

刪減字數了?

小紀被這個提示音驚得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先摸了摸頭發,感覺似乎短了,又似乎沒短,看起來沒刪多少字。

作者良心發現了?

小紀連忙進入自我閱讀模式。

【檢測到章節更新……正在替換……】

【替換成功。】

她大致掃了一眼,發現正是看畫展的那一章。

“何老先生是當代印象派油畫的領軍人物,我很欽佩老先生。”這句話被刪掉了。

小紀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孺子可教也。

哈哈哈哈哈自己未來的夥食有希望了!

文生真美好!

下一秒,另一個提示音響起了。

【您已看完全部更新,3秒內將自動跳轉至後臺……】

小紀聽到這個聲音,笑容瞬間凝固。

她都快忘了,自己那慘不忍睹的評論區,不知道已經帶來了多少債務。

小紀一邊祈禱,一邊顫抖著手,展開了評論區的所有評論,看著清一色的“-2”分,凝固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1、2、3……19、20、21……39、40、41……47、48。

48條……

48乘以2等於……96分……

也就是說……哪怕及時止損,她現在也已經負債96網文幣了……

小紀只覺眼前發黑。

那天晚上,小紀睡得很不踏實。

由於負債問題,她已經一天沒進食了,心裏難受,好不容易勉強睡著了,卻又在半夜被冷醒。

保暖膠囊的時效也到了。

第二天起來,小紀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嘴唇發顫,頭皮也光溜溜的。

昨天的灰色長發已經被繳稅繳走了。

走出收容所,熟悉的寒風一陣陣往身上撲騰,小紀凍得骨子都在顫。

小紀就這麽哆哆嗦嗦地走進理發店。

理發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多說什麽。

上班時間到了,陸陸續續有顧客進來,小紀被分配到了一個長發飄飄的紅發女人。

“剪三千字整。”

“好的。”小紀答應道。

因為寒冷,小紀的手不住地發抖,以至於在柔順整齊的紅頭發上剪出了一個又一個小缺口。

呀,又缺了個口子,修吧。

修著修著,又多了一個小缺口。

慢慢地,那美麗的紅色卷發變得像狗啃過一樣。

小紀眨著眼睛算了算——已經剪了2500字了,還剩500字的餘地可以挽回過來。

於是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克制住手抖,細細地修剪。

終於,那紅色卷發的發尾一點點恢覆了正常。

呼……

小紀松了口氣,得意地笑了笑,比劃了一下,只差最後50字了,一定要堅持剪完,堅持就是勝利!

她穩穩地揮起手,張開剪子,只等最後一剪下去。

突然,一股神奇的精神力量朝小紀抓了過來,像是要把她拖走似的。

小紀手下一個不穩。

“哢擦”

那個紅發女人尖叫著站起來,對著鏡子一看,看見頭發後面豁開了一個大大的三角形缺口,不禁發出了第二聲尖叫:“我要投訴!”

可等她轉身時,卻發現,給她剪頭發的那個光頭女孩已經憑空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安排】

周五請個小假,周六照常更新,周日入v更新一萬字。

☆、第二十九更

小紀消失的前一秒,耳朵邊還殘留著紅發女人的尖叫聲和堪稱淒厲的“我要投訴!”

現在,她的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小紀還來不及思考怎麽個完法,視線就墜入了黑暗,那股神奇的力量牽引著她,飄過了輕盈的隔膜,又拽著她落入地面。

完了,工作完了,工資完了,食物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小紀幾乎能聽到耳邊傳來的哀戚沈重的喪鐘,一下、一下、再一下,祭奠她一去不覆返的溫飽歲月。

終於,小紀穩穩落地,睜開眼,看著熟悉的臥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阿殤的話依稀浮現在腦海中——“只要作者有很強的渴望,想看見你,那麽你就會穿過去。”

也就是說,只要作者動動腦子,就能把自己拽到三次元來?

大豬蹄子!

沒事玩什麽召喚啊啊啊啊?

小紀咬牙切齒,開始在房間裏搜尋作者的身影。

上午,陽光正好。米白色的房間被照得亮堂堂的,籠欄的影子在墻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線。

梁生穿著深藍色的連衣長裙,一根覆古的麻繩勾出了纖柔的腰線,傾洩的裙擺像是遠海的浪。

鳥鳴聲在臥室裏盤旋了好幾圈,梁生正坐在籠子邊,隨手拿著吃食逗著畫眉鳥。

看來大豬蹄子已經從那個藝術峰會回來了。

但是,大豬蹄子為什麽會在逗畫眉的時候想到自己啊?

人類的思維也太沒有邏輯了吧?

小紀甩了甩腦袋,卻怎麽也甩不去對心裏煩悶。

有一瞬間,小紀甚至想沖過去手撕豬蹄,但她克制住了。

不能沖動。

不能沖動。

這是一個黑心的豬蹄。

如果讓大豬蹄子知道,只要動動腦子就可以讓自己丟工作,肯定會很有成就感,說不準還要多試幾次。

小紀現在還深深地記得,那個大豬蹄子在知道繳稅時間後是怎麽整自己的。

深呼吸。

要冷靜冷靜冷靜。

手撕豬蹄的機會很多,不急著一時。

終於,小紀勉勉強強冷靜了下來。

而後她靜悄悄地躲到床腳後邊,找了塊兒大豬蹄子看不見的地方,縮起來。

再試著理了一理目前的情況。

現在,大豬蹄子只要特別想見自己,就可以把自己召喚過來。

這一點實在是太可怕了!

隨叫隨到,自己豈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

而且還會毀掉自己的工作……

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穿越方式抹殺掉才行。

怎麽抹殺呢?

小紀咬了咬指甲,努力地轉了轉腦子。

阿殤說過,這種穿越方式的精神節點是那幅畫。

那麽,只要把那幅畫銷毀掉,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小紀眼睛一亮,立刻付諸行動,開始小心翼翼地轉動著腦袋,打量著四周。

咦?

怎麽沒看到那個蓋畫布的畫板呢?藏起來了嗎?

那大豬蹄子把畫兒藏哪去了呢?

小紀頭都轉酸了,也沒能在視線範圍內找到那幅畫。

沒別的辦法了。

小紀咬牙,在心裏給自己鼓了把勁,而後調整著表情,努力露出一個和和氣氣的微笑,飄了出去。

“作者你好呀。”小紀從作者身後慢慢靠近過去,而後無比和氣地打了個招呼。

梁生放過了那只不停叫喚的畫眉鳥,微微偏過頭,陽光照亮了側臉,眼裏倒映出一個光頭女孩。

那只畫眉鳥叫了會兒便停了聲音,梁生低眉,金色的陽光從睫毛的縫隙漏下,再盈盈流進連衣裙柔和的褶皺裏。

“對不起。”梁生輕聲說道。

啊?

啥意思啊?

小紀懵懵地看著她。

“上次是我態度不好,對不起,我已經把那個句子刪除了,還有你說的話……”梁生頓了頓,聲音溫溫涼涼,“我在思考。”

“沒……沒事。”小紀突然被道了個歉,莫名有點不好意思,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了。

等等。

自己居然說沒事?

她負債九十多網文幣,還被這個大豬蹄子搞得工作堪憂,不知要餓到什麽時候,怎麽可能沒事?

小紀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把註意力放到摧毀油畫上。

“作者,我可以再看看你畫我的那幅油畫嗎?”小紀努力讓自己笑得不那麽奇怪。

她本以為作者會刁難一下,至少不會太順利。

可沒想到,事情就是那麽順利。

梁生只是簡單地點了一下頭:“好。”

纖細的手輕盈地轉動起輪椅,深藍色的裙擺帶起了一陣風。

梁生移動著輪椅到了書架旁,打開一個大黑木櫃,裏面立著畫板,畫板上正是那幅畫著小紀的油畫。

“還沒來得及裝裱。”梁生說。

裝……裝裝裝裱?

小紀想象了一下自己腦袋被掛到墻上的樣子,寒毛都豎起來了。

太驚悚了……

一定要毀掉這個東西!

不能再慫了!

就是現在!

小紀咬牙,借著個子矮,騰得一下撲進了黑木櫃,然後猛地抓起油畫,開撕。

作者畫畫時用的油畫紙,而非畫布,因此撕起來也不算太難。

一下,兩下,三下……

小紀撕得很賣力,唰唰唰將這個映有自己臉的東西撕成了幾塊。

白色彩色的紙片落進了櫃底。

呼……

暢快!

“哈哈哈,沒了這個油畫,看你怎麽召喚我!”小紀得意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半天不見作者有反應,小紀慢慢地笑不出來了。

只見梁生的雙眼徑直盯著撕毀的油畫,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麽。

五秒後,梁生擡頭,黝黑的眸子轉而看向小紀。

那雙眼眸黑很深,所有的情緒被封在井面下,晦暗不明。

小紀咽了口唾沫。

畢竟撕的是別人的作品,小紀莫名有些心虛。

作者不會生氣了吧?

生氣就生氣!大豬蹄子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自己報覆一下也不為過吧。

小紀吸了吸鼻子,開始在心裏計時,等著作者爆發。

1秒。

2秒。

3秒。

突然,梁生輕輕地笑了。

那抹笑從嘴角延伸至眼尾,染著陽光,笑容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度。

“你的意思是,只需要一幅畫,我就可以召喚你了?”梁生就這麽笑著問。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預收】

《雙人游戲》

嘎嘎嘎!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小黃鴨,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驚險刺激、美妙絕倫的“雙人游戲”!

請記住你的隊友,因為ta是你在游戲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才怪。嘎!

【食用指南】

1. 兩女主都是玩家,不是小黃鴨_(:з」∠)_

2. 結局he

☆、第三十更

小紀看著作者臉上的笑容, 心裏浮出幾絲不祥的預感。

“大豬蹄子你……”

可她還沒來得及質疑豬蹄作者的企圖, 眼前就又開始發黑。

然後“嗖”得一下暈了過去。

“老板, 這個小姑娘確實不容易, 她作者特別苛待她,經常吃不飽飯, 還挺可憐的,丟了工作就真沒飯吃了, 要不再給她一次機會, 也不急著就這麽開除吧。”理發師試著求了求情。

老板皺眉:“那麽多可憐人, 我們怎麽可能全部照顧到,犯了錯就要處罰。”

“這小姑娘真的特別可憐, 出殼的時候只長了一層短毛, 當時還是我給她剃的……”理發師繼續道。

“那又怎麽樣,比她可憐的又不是沒有。”老板反駁道。

“可我聽阿殤說,她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寒冰天賦。”理發師還在努力爭取。

“寒冰天賦?……怎麽會有寒冰天賦?那確實夠可憐的……”老板也被這可憐程度驚了一下, 準備再考慮考慮,“……我想想……”。

其實也不是不能給機會, 再留一段時間考察考察也好, 畢竟現在理發店確實缺人。

那要不……就暫時不開除吧, 扣扣工資算了,寒冰天賦也確實是太可憐了,自己沒必要為難一個寒冰天賦的小姑娘。

老板在心裏如此決定道。

這時,一個學徒匆匆忙忙地跑進休息室。

“什麽事啊?”老板問道。

學徒一臉驚慌失措,喘了幾口氣, 而後才慌慌張張地報告道:“剛……剛剛,那個消失的小紀又憑空出現在椅子後面,把一個剛出生的小男孩嚇暈了!”

“現現現現在,男孩的姐姐又要投訴我們!”

小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跟尖叫這麽有緣。

她穿越過去的時候,聽到的是一個紅發女人的尖叫。

現在穿越回來的時候,聽到的是一個小男孩兒的尖叫。

然後,那個小男孩就“撲通”一聲被嚇暈過去了。

再然後,那個男孩的姐姐就嚷嚷著要投訴。

十分鐘過去,小紀毫無懸念地被解除了勞動合同,她領了今天的工資後走出了理發店,重新淪為了失業人士。

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把工作丟了……

小紀吸著鼻子,有點想哭。

冰面上寒風凜冽,刀子般噌噌噌地往身上砸,小紀縮緊身子,無比喪氣朝著收容所走了回去。

一路上,肚子唱起了久違的歌聲。

回到收容所,小紀鉆進被子裏,一肚子委屈。

本來生活已經慢慢變好了,有工作有食物還有取暖膠囊,一切都再完美不過了……

為什麽要有大豬蹄子啊!

討厭死了。

現在啥都沒了,還背了一屁股債,以後怎麽過嘛?

【叮!更新提醒,您的作者已更新,是否馬上查看?】

更吧更吧。

反正現在就算有頭發也吃不了飯。

就算有更新,小紀也一點都沒有要閱讀的意思。

可坐了會兒,小紀有點坐不住了。

現在又難受又無聊的,看看日記說不定能轉移一下註意力。

那就看看吧。

糾結了一陣後,小紀還是照常盤好腿,進入了自我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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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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