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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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有沒有人註意到一個細節?!!

第四段寫的是,“我坐在那幅畫面前,停了很久,很久。”

這句話很奇怪啊,畫展又不會專門在油畫前面擺椅子,要麽邊走邊看,要麽站著看,“我”能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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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紀看著最近的一條評論,看了會兒,覺得非常有道理。

確實挺奇怪。

她把日記再讀了遍,思索了一下,沒想出什麽東西。

又想了會兒,她作罷,關掉自我閱讀,繼續窩在被窩裏。

窩了一段時間,她就窩不下去了。

昨天才吃了飯,今天倒不是特別餓,但保暖膠囊很快就要到期了。

還有作者那個“清空字數”的威脅,一直在小紀的腦海中陰魂不散。

一想到馬上就要來臨的極寒,小紀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去就去。”小紀咬著牙站起來,滑著冰去了學堂。

學堂的實驗室裏,阿殤給她開了門,說道:“嗯,你來的正好,我們正需要新數據了。”

小紀站上平臺,然後被機器插上奇奇怪怪的管子,穿越過太多次,她已經不害怕也不好奇了。

“哢噠哢噠”

再睜眼,果然又是那間熟悉的臥室。

穿越成功。

小紀穩了穩漂浮著的身子,環顧了一下四周,懸著的心突然放了下來。

只見遮光窗簾拉上來,只留出一條縫隙,稀疏的光從縫隙裏照進來,從小紀的角度,只能看見鋪散的黑發和被褥的隆起。

作者在睡午覺。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小紀眼睛一亮,開始飛快地在房間內搜索起來。

很快,小紀就在床頭櫃上看到了上次用過的筆記本電腦。

小紀很小心很小心地放輕了手腳,緩慢地飄過去,然後屏住呼吸,將筆記本電腦一把抱起來。

拿到了。

她輕聲打開電腦,看著屏幕上出現熟悉的鎖屏圖案。

小紀無比熟練而自信地輸入了記憶中的密碼——0819。

而後,一個彈框竄了出來。

error!

密碼錯誤!

什麽情況?

小紀不信邪,又輸了一遍,還是密碼錯誤。

她咬牙,努力地思考了一會兒,卻發現她的意識裏找不到任何關於新密碼的記憶。

豬蹄作者居然改密碼了?

小紀氣得一陣心悶,思考著要不要去叫醒大豬蹄子。

這時,床頭櫃旁一個大大的金屬物件物件吸引了小紀的註意。

小紀有些好奇,便湊近看了看。

那是一個扁平的金屬擺件,發著金屬光澤,上面似乎還鑲著輪子。

她從未見過這個東西,但她下意識地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折疊式輪椅。

輪椅?

一道亮光在腦海中閃過,聯系上了零零碎碎的線索。

為什麽王姨總要跟著作者?

為什麽作者要坐著賞畫?

小紀想起先前穿越的畫面。

第一次穿越,作者躺在床上。

第二次穿越,作者坐在病床上。

第三次穿越,作者坐在椅子上,在畫畫。

第四次穿越……

小紀搜遍記憶,竟回憶不起梁生站立的模樣。

想得太入神,小紀沒抱穩筆記本電腦,眼看著筆記本電腦就要脫手了,小紀忙往前沖了一下,把電腦穩穩兜住。

但這一沖,電腦撞上了折疊式輪椅。

只見靠墻的輪椅晃悠了一下,直直地摔了下來,砸在地上,“哐”得一聲響。

床上的梁生皺了皺眉,小幅地翻了個身,悠悠轉醒,緩慢地睜開眼。

☆、第十六更

那雙黝黑的眼睛,迎上光線,微微瞇起,短暫的適應後,梁生看清了床頭櫃邊上漂浮的女孩。

“你來了。”梁生低眉,隱晦地彎了下嘴角,用手臂支撐著坐立起來。

她的背立得很直,輕輕低首時,肩頭黑色的發絲垂滑下來,襯在棉白的碎花睡衣裙上。

小紀有些僵硬地把頭扭過去。

輪椅就倒在自己腳下,小紀手裏還抱著別人的筆記本電腦。

天哪好尷尬的場面……

小紀咽了口唾沫,別扭地擡起頭,勉強地打了聲招呼:“作者你好啊……”

“你在幹什麽?”梁生偏頭問她。

“我在……嗯……我想給自己餵點東西,然後你改密碼了……”小紀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梁生瞇眼,指腹摩挲過睡裙的領口,輕聲發問:“那你為什麽知道之前的密碼?”

小紀撓了撓腦袋,說出了一加/一/一/零/八/一/七/九/五/一長串繞口的話:“好像天生就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知道……”

梁生輕微地斂了眉,似乎在沈思。

片刻後,梁生又重新擡起頭:“你還知道些什麽?”

小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梁生補充著,又問了一遍:“關於我,你還知道些什麽?”

小紀這回明白了,一邊扳著指頭數,一邊回答道:“你會畫畫,你很有名,你有時候很幸福,有時候不開心……”

數了幾條,小紀總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麽。

視線透過自己的手指,輕飄飄落在腳下的折疊輪椅上。小紀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作者,你是不是腿不太好使?”

梁生猛地擡眼,那雙黝黑的眸子定定地鎖在小紀身上。

瞳孔裏閃著一絲驚訝。

她聽過很多人談論自己的殘疾——惋惜的、憐憫的、隱晦的 、含蓄暗示的 、小心翼翼的 、彎彎繞繞的……

每一種談論方式都帶著對弱勢者的同情和顧忌,觸角小心地一伸,又快速收回去,仿佛在揭一個長蛆流膿的可怕傷疤,又或是在探尋什麽禁忌的邊緣。

可這個女孩,簡直,直白到冒犯。

梁生從她灰灰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一毫自上而下的垂憐之意。

她詢問梁生的殘疾,一句“你是不是腿不太好使”,就仿佛是在詢問“你是不是考砸了”“你是不是沒睡好”一般,輕描淡寫而無所顧忌。

梁生對這個詢問,竟沒那麽抵觸了。

當然,也談不上高興。

“是啊,”梁生輕輕挑起耳際的一小撮黑絲,反譏道,“日記,你呢,你是不是頭皮不太好使?”

小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不長頭發的光頭,片刻後,反應過來,火氣瞬間上湧。

她飄著身子上下顫了顫,而後怒氣沖沖地說道:“要不是你個……“

小紀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大豬蹄子”,但突然回憶起孔教授的警告,硬生生把那四個字吞了回去,幹巴巴地說道:“要不是……你個作者總不更新,我至於沒頭發嗎?”

“原來更新才會長頭發……”梁生的嘴角抿起一絲極淺極淺 、但勉強還算真心的笑意,“我覺得你這個樣子挺好看的,就這樣吧。”

小紀幾乎要氣瘋了。

“你個大……大……你…你不更新我就沒頭發,沒頭發就沒飯吃,沒飯吃就會很餓很難受……很難受很難受,你就不能有點良心嗎?啊?”

“為什麽沒頭發就沒飯吃,你們都吃自己的頭發嗎?”

“不是……”小紀覺得自己要氣暈過去了,她強行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咬著牙,恨恨地解釋道,“我們吃飯之前要先去理發店,拿剪下來的頭發換糧票,多少頭發就換多少食物,大豬……大作者,你知道嗎?我好幾次都剪不了頭發,只 、能 、剃!”

梁生的嘴角徹底裂開了,笑出了聲。

“你!還!笑!”小紀把牙齒都要咬碎了,腦子裏的那根弦馬上就要繃斷了,拳頭藏在袖子裏,蓄勢待發。

下一秒,小紀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穿越回實驗室的時候,小紀的表情還有些猙獰。

小紀怒氣沖沖地摘下儀器管子,生了好一會兒悶氣,轉眼,卻看見阿殤正盯著電腦屏幕分析數據。

怒氣漸漸散了,小紀禁不住忐忑起來。

嘶……她剛剛對作者說話的語氣是不是太差了?

不會克扣網文幣吧?

小紀不安地問阿殤:“那個……你覺得我對作者的態度怎麽樣……”

“挺好的。”阿殤答。

“啊?”小紀有點懵。

阿殤頭也不回地說道:“作者不更新確實很過分,你這個態度已經夠好了。”

“啊?”小紀更懵了。

阿殤不是孔教授的得意門生嗎?

“當年作者不更新的時候,我還用作者的筆名練過飛鏢,當然,要瞞著孔故。什麽尊敬作者,完全沒有道理,如果不是孔故要求,我才不會傳播這種無厘頭的理念。”阿殤冷冷地說道。

小紀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孔故是孔教授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上回被鎖在實驗室裏,金屬門上貼著的那張紙條,寫著“表揚一下,在作者臉上寫字都不忘用‘請’,很有禮貌,繼續保持。”

這張紙條估計就是阿殤寫的。

如此看來,阿殤其實是反對“尊重作者”的。

那只要是阿殤負責分析影像,她就不用顧忌著要尊敬作者了!

小紀心裏美滋滋的。

“咕嚕”

還沒美滋滋多久,肚子就響了一下。

阿殤回頭看了她一眼,提了提口罩,道:“孔故說,你這段時間的穿越數據為研究提供了很大幫助,而且看你這段時間比較窘迫,我們可以請你吃頓飯。”

小紀大喜:“真的嗎?”

“嗯,你大概兩小時後去食堂,在西南角靠窗的第一個位置找我們。”

“好的好的,謝謝你們!”小紀雀躍著。

兩小時後,小紀滿懷期待地去了食堂的西南角。

阿殤和孔教授已經開吃了。

孔教授招呼道:“過來吧。”

“咕嚕”小紀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下。

她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在餐桌邊上找到了一個盛滿飯還沒動過的碗,抱起來,舔了舔地嘴唇,興沖沖地看向餐桌中央擺著的大鍋。

那鍋很大很深,小紀必須勾著身子才能看清鍋裏的場景。

只見大鍋內盛著純正的紅油湯,湯裏浸泡著好多個鹵味大豬蹄。

孔教授說道:“來,這是教職工福利,兩個人吃不完,我就想著把你叫來了,怎麽樣?鹵豬蹄豪華套餐。”

小紀看著紅油裏的大豬蹄子,只覺喉間一陣幹澀。

食欲如潮水般退去。

“不,不了,我討厭吃這個。”小紀僵硬地退後了兩步。

☆、第十七更

“怎麽回事?餓肚子的時候還挑食?”孔教授皺眉道。

濃郁的鹵香味輕輕盈盈地漫上來,欲拒還迎般撩撥著味蕾。

“咕嚕”小紀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咬牙,無比堅定地說:“不吃!”

而後匆匆忙忙逃也似的奔出了食堂。

回到收容所,小紀窩進自己的被子,努力屏蔽掉肚子傳來的歌聲。

本來餓著就餓著,可剛剛在食堂見了太多美味的食物,鮮活的畫面一幀幀在小紀的腦海中回放,最後,畫面定格在鹵味豬蹄豪華套餐上。

小紀又狠狠咽了口唾沫。

討厭這個。

又難吃又難咬,不吃不吃不吃。

“咕嚕”肚子又響了。

“咕嚕”“咕嚕”……

那種似有若無的鹵香味在腦海中漸漸鮮活了起來。

在第十五聲“咕嚕”之後,小紀實在被吵得受不了了,坐立起來,咬著牙掀開被褥,起身向食堂跑了回去。

太餓了。

哪怕是討厭的食物,吃一些來填肚子也沒有關系吧……

小紀這麽想著,又快速地溜回食堂,找到西南角的那張桌子。

“我錯了,給我吃點吧……”小紀伏到餐桌上,言辭懇切地乞求阿殤和孔教授。

只見,孔教授一邊收著餐具,一邊頭也不擡地回答道:“味道很好,已經沒了。”

“咕嚕”

小紀瞬間把腸子都悔青了。

幸好孔教授把上次穿越的6個網文幣給了她,她還有錢買保暖膠囊。

暫時不用考慮保暖問題了,但肚子實在餓得慌。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小紀簡直要被這個聲音吵瘋了。

她在智能手環上面下了幾個小游戲,借此消磨時光,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小紀打了個哈欠,揪了兩坨棉花,死命往耳朵裏塞。

塞上棉花……還是能聽見肚子叫的聲音……

她都快崩潰了,最後還是把智能手環調到音樂模式,播放起搖籃曲,再調大聲音。

終於,她在咿咿呀呀的搖籃曲中艱難地睡著了。

小紀一覺睡到中午,起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我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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