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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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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靜的屋中,溫汀瀅安靜的斜臥在榻,發現多日不見的徐淩卿負手闊步而至,她一詫,輕緩地站起身。

徐淩卿負手而立,瞥了一眼她的孕腹,嚴肅的看著她溫柔眼眸,直截了當的告訴她道:“從此,你就是朕的大徐國的皇後。”

他的語氣平常,不是賞賜,沒有居高臨下,只是在告訴她一件事,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

大徐國的皇後?!

聞言,溫汀瀅驚住了,整個人恍惚而抗拒,難以置信的望向他,他怎能有如此念頭!她努力平覆震蕩的心緒,一定要說服他放棄這個念頭,她輕道:“民女……”

徐淩卿打斷了她的話:“此後,你在朕面前自稱臣妾,在其餘人面前自稱本宮。”

溫汀瀅咬了下唇,眼簾一垂,迂回的輕問道:“什麽樣的女子能成為皇後?”

徐淩卿簡單清晰的回答了一個字:“你。”

溫汀瀅深吸了口氣,要在木已成舟之前繼續迂回,以求轉機。

不讓她再白費口舌的說下去,徐淩卿告訴她道:“昨日早晨,朕已於早朝之上宣布了冊封你為皇後。”

他在百官面前宣布的言簡意賅:有一女子溫汀瀅,堪母儀天下,朕決定冊封她為皇後。

那時,朝殿之中一片嘩然,百官面面相覷,自是聽聞過‘溫汀瀅’,亦知她是大易國人,皆頗有微詞。有耿直的朝臣鼓起勇氣膽戰心驚的提出異議,換來的是皇上剛狠的言明:朕意已決,誰再敢多言,就要誰的命。

迎視著她的震驚,徐淩卿繼續告訴她道:“昨日中午,朕已經昭告天下,載入史冊,你已是大徐國的皇後。”

他親擬昭文,與在早朝上宣布的一樣言簡意賅——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溫汀瀅,堪母儀天下,特冊封為皇後。

墨汁未幹的昭文當即就頒布天下,昭文剛貼於宮外,京城裏瞬間嘩然,嘩然之勢正彌漫向全天下。

溫汀瀅又驚又懵,木已成舟?她毫不知曉的成為了大徐國的皇後?她腹中懷著易元簡的孩子成為了徐淩卿的皇後?

她更加恍惚的看著他,心痛的無以覆加,命運怎能如此詭異!她是易元簡的女人,何以能接受成為別人的皇後!

徐淩卿回視著她的震驚,她只是震驚,沒有絲毫的喜悅之色,她得到了很多女子夢寐以求的身份,卻並不沾沾自喜。

她在顫抖,因震驚而顫抖,她緊緊的抓著榻案,仿佛正在承受著被滔天的洪水淹沒。

見狀,徐淩卿忽然有些許緊張,她絲毫不覺喜悅是不願意?抑或是她不相信他真的這樣做了?他負著的手握了握掌中之物,立刻將掌中之物呈現在她面前,親自送來給她,道:“拿著。”

溫汀瀅一看,赫然是母儀天下皇後的鳳印,她愕住,悲哀不已,絕望的幾欲暈厥,把眼簾垂得更低。

見她垂首不接,似乎是不敢輕信,徐淩卿把話說得更明白,道:“昨日午後,朕已將皇後有喜之事昭告天下,待皇後產子出月,再行封後大典。”

溫汀瀅更加震愕,他如此昭告天下,儼然是告訴天下人她懷的是他的子嗣。他怎能這般離經叛道,自作主張的封她為後,自作主張的認了她腹中孩子,自作主張的安排她的命運。

為何?

他為何這般離經叛道?

溫汀瀅的掌心撫著小腹,腹中胎兒已經七個月了,不久將出生,這是易元簡的子嗣。一想起易元簡,她驚慌不安。

徐淩卿用鳳印挑起她的下頜,瞧著她無助而溫和的模樣,道:“在大易國的楚妙很快就會知道,她送入虎口的羊,與她一樣身居了皇後之位。”

這豈不是正中了楚妙的心計?讓楚妙得逞了!溫汀瀅去探究他的用意,他厭惡楚妙無疑,難道是故意為之,以讓楚妙得逞為障眼法,緩和兩國的形勢,順利聯姻,使大徐國暫且安穩?

然而,依他陰鷙狠烈的性情,多疑而暴戾,又豈會故意讓楚妙得逞?

溫汀瀅看不清他的用意,他的眼神沒有溫情亦沒有兇惡,只是尋常的冷酷,她不明白是什麽樣的一種力量使他離經叛道的封她為皇後。

徐淩卿端詳著她的無動於衷,把鳳印塞在了她手裏,嚴肅的道:“你已經是朕的皇後。”

溫汀瀅心中一驚,鳳印沈甸甸的在掌中,壓在她的心口,壓得她喘不過氣,重重壓在她的命運上。

徐淩卿的目光緊鎖住她,她眉心輕蹙,依舊沒有歡喜顏,只有惹人疼惜的柔軟。他用榮貴的皇後之位,護住她的柔軟。

他的後宮需要她這樣的女子母儀天下,不爭不攀不愛慕虛榮,有她這樣純粹的存在,後宮可以安定,不會再有烏煙瘴氣。

在溫汀瀅的靜默中,徐淩卿不再多言的轉身走了,腳步略有倉皇。

溫汀瀅茫然的楞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為何被如此捉弄,跌宕的命不由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視為了禍水。

京城裏到處都在議論紛紛,大易國的女子溫汀瀅得到了皇後之位。這個來歷可疑的女子,手段了得,迷惑住了皇上的心竅,使皇上不顧一切的封她為皇後,紅顏禍水。

在漫天的議論聲中,易元簡信步走在京城大街,天子腳下熱鬧繁華,與京城外的窮困潦倒天壤之別。細細觀察這繁華的景象,便發現繁華的頗為空虛。

臨街的一個茶坊人聲鼎沸,他停駐片刻,示意隨行的使團進宮去通報皇上,詢問何時能進宮。他則獨自進入茶坊,尋個空座坐下,要了一壺茶。

鄰桌的三人正在低聲議論著新皇後,易元簡若有所思,聽到了只言片語。而他的隨從已打聽清楚了,急忙奔來輕聲稟道:“殿下,這四處都在交頭接耳的談論大徐國的新皇後是禍水。”

易元簡深覺不安。

隨從接著道:“大徐國的皇上是在昨日突然昭告天下,冊封新皇後,一言以蔽之:堪母儀天下。”

昨日?!

隨從繼續道:“雖然皇上稱讚新皇後堪母儀天下,但據傳聞她心術不正,頗有取悅皇上的手段,為皇上做點心、捏泥人、編物什,還擅媚惑,每日變著花樣的取悅皇上,引誘皇上專寵她。自從她剛進宮就獲得專寵之後,皇上一直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易元簡的不安越來越沈重。

隨從繼續稟報著剛打聽到的事跡:“據說,她剛進宮就與當時得專寵的柳芳妃鬧了矛盾,皇上偏向她,大開殺戒的火燒柳芳妃及其宮裏全部侍從,活活燒死了數十人。”

易元簡在聽著。

“她懷上了身孕之後,又與周貴妃不和。皇上一怒之下,賜死了周貴妃,流放了周家滿門。”

懷上了身孕?!

“她迷惑皇上對她專寵無度,史無前例的讓她住入永乾宮,朝夕相伴。在除夕之夜,皇上對皇太後和眾太妃、眾妃嬪置之不理,宴席未散,就起身而去回永乾宮陪她。”

專寵無度?

“因她是大易國的人,皇太後規勸皇上要專寵有度。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使皇太後以夥同禦膳房預謀毒死皇上為由畏罪自殺,禦膳房的幾十人受遷怒被虐殺慘死。”

大易國的人……

“據說,她借以夜觀天象為由,蠱惑皇上認定她懷的胎兒乃吉星高照,使皇上心意已決的在早朝上對百官宣布冊封她為皇後,不準任何人有異議,下旨隆重籌備封後大典。”

傳聞越積越多,勢不可擋的越傳越烈,百姓們議論時信誓旦旦,皆道新皇後是大易國進獻的美人,自她進宮以來就禍亂後宮,迷惑皇上逼死皇太後,殺了兩位皇妃,虐殺百餘宮女,名副其實的禍水。

隨從忍不住想要言明新皇後就是溫汀瀅,是平王殿下曾一度為之著迷的那個溫順女子。

易元簡無法回避,直視著隨從欲言又止的眼神,已可想而知新皇後是溫汀瀅。

時隔半年不見,心愛的溫汀瀅懷上了別人的孩子、成為了鄰國的皇後?她這段日子裏承受了怎麽的遭遇?他的心沈痛無比,痛得難以忍受,從未有過的痛苦。

見平王殿下神色沈著,隱忍著情緒不發,隨從還是低聲稟報道:“新皇後姓溫。”

易元簡不語,目光遙望窗外搖曳的柳枝,漫不經心的飲茶,不露聲色。流言蜚語中,他一心只想盡快見到溫汀瀅,只想要見到她。

隨從知道平王自幼喜怒不形於色,見他無意再聽,便識趣的退下了。

一個時辰後,夕陽西下,使者回來稟報:“天色已晚,大徐國皇上請平王殿下下榻行宮歇息,邀請平王殿下明日進宮用午膳。”

明日會見到怎樣的溫汀瀅?

夜色中,易元簡下榻在了行宮,以大易國平王殿下來挑選平王妃的名義,被重禮盛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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