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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忌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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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預謀已久的消息終於還是到來了。

夾雜著痛苦的寒意刺進易元簡的身心,劇烈的浸透,無孔不入的刺痛他的骨骸血肉。他眸色痛楚的看著始作俑者,聽著她惺惺作態的嘆息。

面對他沈涼沈涼的痛苦,楚妙也審時的流露出痛苦,甚至於已眼眶泛紅,表現出了足夠的無奈和慚愧,道:“是我的錯,我低估了徐淩卿的輕率,低估了溫汀瀅的魅力。”

易元簡身心僵硬,只是沈涼的看著她,一言不發,直看進她虛偽的伎倆。

她知道睿智的他已清楚她的虛偽,這個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女子,仍然裝下去,裝出脆弱束手無策的模樣,流著淚,悲哀的顫聲道:“元簡,我求你原諒我的失策。”

易元簡默然地無動於衷,整個人破碎在她的淚光中。

楚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道:“我真真低估了徐淩卿的輕率,還低估了他的陰鷙。元簡,你有所不知,你皇姐易婧之並非真的薨於難產,而是被徐淩卿借機故意殺害,一屍兩命啊。”

易元簡的眸色更沈涼。

她趕緊補充道:“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真相。”

氣惱的一嘆,她又接著說道:“如今,他還敢妄為的把不該占有的女子占為己有,真是死有餘辜,大徐國有他這樣的皇帝,真是毀滅亦不足惜。”

見易元簡依舊一言不發的痛苦著,依舊是漠視著她的虛偽,楚妙也依舊把該說的話說完,難過的道:“他讓議婚使團帶話給我,道是那女子算是禮物贈送給他,大徐國的公主可隨你挑選。”

易元簡的胸口劇烈的悶痛,咳嗽著,虛弱的身子如即將崩裂的山峰那樣搖搖欲墜。伴隨著猛烈的咳嗽,咳出了血。

楚妙清楚他的身體未愈,正好把他禁錮在平王府內,以免他在她的計劃沒有穩定之前,擅自去大徐國。

待他的咳嗽停歇,她望著他形如槁木,輕聲詢問道:“元簡,等你的身體康覆了,你以到大徐國挑選公主為由,去見徐淩卿,把溫汀瀅要回來,好嗎?”

要回來,把已被別人占為己有的女子要回來。楚妙字字提醒著溫汀瀅已失貞,加重著易元簡的痛苦。已失貞的溫汀瀅,易元簡還要嗎?

易元簡終是說話了,只道:“即刻啟程。”

他一刻也不願意再等,刻不容緩的去找溫汀瀅。楚妙心底不禁悲郁,轉而又竊喜,面上和藹的答應了,下令侍從立刻為他準備車馬行囊。

望著他孤零孱弱的身形,他緊抿蒼白的雙唇,他不茍言笑的無以覆加。楚妙忽然覺得距離上一次看到他的笑顏,已隔久遠,能讓他有開心顏的女子唯是溫汀瀅。

易元簡踱步走開了,漠然的從她身邊經過,仿佛她不存在。

楚妙感受到了他的漠然,心酸的深吸了口氣。待他走遠,她才走出了殿宇,走向那棵銀裝束裹的古石榴樹下,展顏微笑著看向樹下婀娜的女子。

正是大徐國的柳芳妃。

柳芳妃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大易國,完成了楚妙的任務,成功的使溫汀瀅吸引到了徐淩卿的註意,並激怒了徐淩卿。

柳芳妃巧笑嫣然的行禮:“屬下拜見皇後娘娘。”

楚妙雙手扶起她,目光溫情的打量她,感慨道:“我們有三年沒見面了。”

柳芳妃的模樣乖巧而謹慎,隨即把溫汀瀅和徐淩卿相識的經過詳細的稟報了一遍。

楚妙頻頻點頭,和顏悅色的道:“你做得很好。”

柳芳妃道:“屬下沒有自作主張的讓人日後保護溫汀瀅。”

楚妙滿意的笑了笑,道:“你做得很好,本就不需要保護她。她如果不能自己想方設法的保全性命,就由她去死。”

確實如此,柳芳妃跟著笑了笑。

楚妙示意侍女拿出大徐國的疆域圖,指尖滑動出一條路線,溫言道:“柳兒,這條路線所必經的郡有三十二個,我需要你再進大徐國,探查這三十二個郡的郡守最寵幸的小妾和最信任的心腹,順便探一探郡守們的喜好。”

柳芳妃應道:“是,屬下遵命。”

一旁的侍女都知道,楚妙在昨日已派另一個人去大徐國,探查三十二個郡的郡守的喜好,並順便探一探他們最寵幸的小妾和最信任的心腹。

郡守,是地方各郡縣權力最高之人。寵幸的小妾能吹耳旁風,信任的心腹能出謀劃策,這兩個角色無疑能左右一個郡守的抉擇,而一旦了解了郡守的喜好,無疑就能有的放矢的應對。

楚妙總是這樣,同樣的一件事,她會用至少兩種不同的方式,得到她想要的準確的消息。

不遠處,啟程去大徐國的車馬已備好。柳芳妃忽然瞧到了易元簡的身影,眼睛一亮,目不轉睛的瞧著他乘上馬車,目光遲遲難以收回。

楚妙察覺到了情愫暗湧,有著女子特有的征服欲,便順水推舟的道:“平王此行是去大徐國,你不妨同他一道進大徐國,途中侍候在他左右。”

柳芳妃驚喜不已,有了皇後娘娘的授意,她自當把握住,巧笑道:“屬下遵命。”

楚妙輕聲叮囑了幾句,見她已然明白,便示意她去找易元簡。

柳芳妃婀娜的走到平王的馬車旁,目光穿過尚未放下的馬車簾,直瞧著馬車廂裏的平王。平王清高矜貴依舊,斜臥在雪白輕裘軟毯,小憩般的閉著眼簾,寧靜清冷。

自從在徐淩卿的喜宴上初見他,柳芳妃就忍不住想得到他,那種真正能令人引以為傲的得到。她嫵媚一笑,腰肢輕扭的行了行禮,道:“柳兒參見平王殿下。”

易元簡無動於衷。

柳芳妃等了片刻,見他紋絲不動,嬌聲的道:“柳兒奉皇後娘娘之命去一趟大徐國,在進入大徐國之前,途中侍候在平王殿下左右。”

易元簡仍舊沈默,他知道楚妙的野心,多年前就在暗中培植和拉攏了很多細作。以往,楚妙曾刻意禁止細作們接近他。

柳芳妃朝他走近了兩步,靠在馬車邊,柔聲的道:“溫汀瀅溫姑娘請柳兒轉個話兒給平王殿下。”

易元簡睜開了眼睛,清靜的看著她,如深谷寒潭。

柳芳妃被他看的一驚,忙是綻放出嫵媚的笑容,輕輕的坐上馬車,姣好的身子挪進馬車廂裏,適可而止的靠近他,輕緩地道:“溫姑娘說她思念平王,還說柳兒是她的恩人,她一時無以為報,望平王今後能善待柳兒。”

易元簡道:“多謝。”

柳芳妃嬌羞的輕咬了咬紅唇,迷人的眼睛輕眨了眨,媚笑著問道:“平王能如溫姑娘所願的善待柳兒嗎?”

易元簡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柳芳妃春水般的眼神朦朧了,回瞧著他,輕柔的道:“她在大徐國的後宮饑寒交迫之時,是柳兒為她送上膳食、衣物;她月事在身,柳兒及時送上月事帶,周到的為她煮湯暖身。”

她按照楚妙的叮囑,特意提及溫汀瀅到大徐國後曾有過月事,使他看到身懷六甲的溫汀瀅時,不難想象那是被徐淩卿占有後的胎兒。

柳芳妃隨手將馬車簾放下了,他們在馬車廂裏相視,她散發出撩人的氣息,姿色嫵媚動人,柔聲道:“柳兒若是能在這途中侍候平王殿下左右,便是有幸被善待了。”

她的用意一目了然,顯而易見的把自己擺在他面前。

易元簡漫不經心的道:“退下。”

柳芳妃一怔。

“你是怎樣坐進馬車的,再怎樣退下出去。”易元簡語聲清冷的道:“這是我唯一能對你的善待。”

柳芳妃面容一僵,立刻領悟了他的意思,他只善待一次,讓她體面的坐進了馬車裏,再保留著體面的退下?他如此不解風情?如此不近人情?

她撅著小嘴嬌聲道:“殿下就是如此對待溫姑娘的恩人?”

“是的。”易元簡神情冷漠。

柳芳妃無辜的眨眨眼睛,道:“殿下就不擔心會讓溫姑娘失望?”

易元簡不語,平靜極了。

迎視著他鎮定的冷漠,毫無波瀾的不被任何人裹挾,柳芳妃的身形不禁縮了縮,心下莫名的頗為驚慌。她不甘心,最為不甘心自己在他眼裏毫無吸引力,進退兩難間,她緩緩說道:“柳兒此行是奉皇後娘娘之命……”

不容她說完,易元簡語聲平淡的道:“速去轉個話兒給皇後娘娘。”

柳芳妃眼波流轉的在聽著。

“她的屬下在我面前再不懂適可而止,她會立刻失去此屬下。”易元簡眸色沈涼。

他絕非虛張聲勢,儼然不被任何力量震懾,柳芳妃再不敢試探,瞬間就跳下了馬車,保命般的遠離平王,她覺得自己幾乎就會喪命。

冰天雪地裏,易元簡乘坐的馬車駛出了平王府,去千裏之遙的地方找溫汀瀅。

次日,楚妙鄭重的告知百官,平王殿下已前往大徐國擇選平王妃,宣布兩國聯姻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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