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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宜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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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不到皇上的垂憐,在這兒活不過三日?

溫汀瀅蜷縮在屋檐下,無以取暖,寒冷得渾身打顫,她仔細思索著柳芳妃的忠告,思索著如何活過三日。

她需要活下去,依靠自己的活下去。

如這兩個多月中的每一日一樣,她很思念易元簡,甜蜜而痛苦的思念。她很想跟他分享她已懷上身孕的喜悅,卻只能這樣杳無音信。

她擡首仰望著天際,這裏是大徐國,是大徐國皇上的天下。

大徐國的皇上會被什麽吸引?

這片天下寂靜冷肅,漆黑黑的一片,唯獨皇上徐淩卿所居的永乾宮燃亮著燈火。柳芳妃很清楚徐淩卿會被什麽吸引,她正搖曳多姿的走近他,臉上蕩起撩|撥的笑。

軟帳溫榻,柔體橫陳。

柳芳妃散發出誘人的魅惑,吸引著年輕皇上的獸|欲破籠而出。

徐淩卿直接發洩著,帶著厭惡般的暴力,純粹的發洩。

柳芳妃很興奮的承受著,邀請他盡情的野蠻,陶醉於他強壯體魄的踐踏。她很愉快,因為她是除了已薨的易皇後之外,唯一被皇上臨幸了的女子,且被臨幸過多次。

徐淩卿視女子如動物,柳芳妃就化身為最迎合他的風|騷動物,隨他蹂|躪。

不多時,他發洩好了。

柳芳妃非常識趣的滾下床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退下消失,而是像光著身子的動物一樣跪在床邊,非常小心的道:“臣妾……臣妾有喜了。”

徐淩卿煩躁的瞥了她一眼。

柳芳妃稟告道:“今日午後臣妾頗覺不適,宣見禦醫為臣妾號脈,道是……道是臣妾有喜了。”

徐淩卿已經知道她有喜了,午後就得知了此事,他剛才仍粗暴依舊。

柳芳妃請示道:“臣妾……”

徐淩卿道:“滑掉。”

他讓她喝滑胎藥,說得很輕松很自然,沒有一點感情,沒有一絲尊重。

柳芳妃面上微微一怔,對他的態度並不覺得十分奇怪。

徐淩卿道:“朕準你生,你才能生。”

柳芳妃連連點頭,聲音甜膩的道:“臣妾聽皇上的,臣妾什麽都聽皇上的。”

不等徐淩卿示意她退下,她就趕忙披上輕裘,渾身發軟踉踉蹌蹌的離開。走出大殿,她冷漠一笑。

徐淩卿的身體疲倦,心中依然空虛,空虛而厭煩。他躺了半晌,百無聊賴,起身去批閱奏章。

他翻閱著一本一本的奏章,盡是報喜不報憂,粉飾太平。

這時,大內總管張子俊入殿,稟道:“微臣剛清點完畢大易國議婚使團進獻的財物,羅列了詳單,請皇上過目。”

徐淩卿掃了一眼詳單,財物之多出乎意料,豐盛而價值不菲,可見大易國楚皇後的決心聯姻。

詳單之末,赫然寫著:年輕貌美的女子一人。

張子俊察言觀色的道:“此女被微臣安置在了煙霞院。”

除了此女,大易國的議婚使團被安置在了行宮,以待客之道盛情款待。

徐淩卿眼簾不擡的問:“她還要多久從朕的天下消失?”

“明日一早。”張子俊侍候了皇上多年,懂得皇上不喜大易國,自易皇後薨,皇上不允許皇宮裏有大易國的人,自是不會要大易國楚皇後送來的美人。

徐淩卿輕蔑的問:“大易國的楚皇後想怎麽聯姻?”

張子俊恭敬的道:“回皇上,據大易國使團所言,楚皇後希望擇一位大徐國的公主嫁給她所生的平王殿下為平王妃。”

徐淩卿有點驚訝,誠意頗深。

“擇一位大易國的公主嫁給皇上您為……”張子俊謹慎的望向皇上,這位二十六歲的皇上此刻眼神陰鷙,虎視眈眈。

徐淩卿絕不讓大徐國再出現易姓皇後,絕不讓!

張子俊低首的道:“為皇妃。”

徐淩卿表情嚴肅的道:“朕準了,由你負責跟大易國議婚之事。”

張子俊鄭重應道:“是。”

徐淩卿繼續批閱奏章,盡管他不喜大易國的皇帝和皇後,鄰國的威脅必有遠慮,他以國事為重的同意聯姻。

至於進獻來的動物,他毫無興趣,要讓她盡快無聲無息的消失。他曉得張子俊會處理得幹凈利落,就像處理掉易皇後一樣。

此刻,被饑餓和寒冷圍困的溫汀瀅,不知道她需要吸引註意之人很堅決的需要她消失,並不屑一顧的視她為動物。

溫汀瀅在黑夜裏默默熬著,熬到了黎明的曙光,熬到了仁慈的晨陽。

她的臉色發白憔悴,步入晨陽裏,艱難的在光明中汲取著微弱的溫暖。

又將是無人問津的一日?

忽然,隨著一道黑影從院外拋入,她聽到了墮落在地的聲響。遁聲望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團黑色之物,她走過去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怔。

是柳芳妃的大黑貓,顯然已死。

她深吸了口氣,輕輕的摸了摸大黑貓,它的身體尚有餘溫,剛死不久。它的身體外部無傷,不見血跡,是被勒死?

何人殺死了柳芳妃的大黑貓扔進此院中?意欲何為?

溫汀瀅想了想,是個契機,便溫柔的抱起大黑貓的屍體,輕快的踏出了院落。

院外空蕩蕩的不見人跡,她沿著小徑奔走,方圓四周頗為荒涼,有種廢墟之感,難以想象高貴的皇宮之中竟有如此景象。

走近一處宮門時,終於看到一個小宮女。溫汀瀅快步上前,輕問道:“你可知柳芳妃娘娘居於何處?”

小宮女慌亂的打量她,發現她懷裏抱著的大黑貓時,更是一慌。後宮之人皆知,柳芳妃是皇上的專寵,這只大黑貓是柳芳妃的專寵。

溫汀瀅溫和的一笑,目光溫柔,輕輕的請求道:“請帶我去,或者有勞你指明去路。”

小宮女隱隱猶豫,終是一言不發的往前走,走出兩步回首一看,看她有沒有跟上。

溫汀瀅連忙跟上,只見小宮女走得很快,穿過這片荒涼院落,邁入了華貴的宮闕。途中頻頻遇到面帶疑竇的宮人打量她,卻無人敢攔住盤問,人人自危。

在瑤草宮前,小宮女停下了腳步。

溫汀瀅跟著止步,這瑤草宮是柳芳妃的居處?

小宮女又快步向前,似乎只是經過此處。

值守的太監認出柳芳妃娘娘的大黑貓,質問道:“你是何人?”

“溫汀瀅。”溫汀瀅輕道:“特來送還柳芳妃娘娘的貓,有勞通報。”

太監疑慮叢生,見這陌生女子溫柔而篤定,不知道其中緣由,亦以免惹是生非,便去通報。

溫汀瀅溫順的候立,懷裏大黑貓的體溫在漸漸流逝,饑寒交迫使她的身體在輕顫,迫在眉睫的是填飽肚子。

等了片刻,她被宣見。園中景致幽靜,錯落的頗為隨意。她徑直被引入瑤草宮的寢宮,引到榻前,見柳芳妃虛弱的躺在床上,她輕輕欠身一拜。

柳芳妃於昨晚服下了滑胎藥,已無大礙,在臥床休養。看著自己的大黑貓乖乖的偎在單薄的身姿,她意味不明的笑道:“它竟然讓你抱著,沒有抓你的臉。”

溫汀瀅輕道:“民女自昨日至今,粒米未食、滴水未進,不知能否食用一些娘娘的點心、溫水,再向娘娘細細說明情況?”

柳芳妃略有驚訝的瞧她,她的神態因憔悴更顯得柔美平和,並沒有因為受到糟糕的待遇而怨憤,在安然的接納,且不僅僅是接納,正在試圖積極的改善,果然是個妙人。

溫汀瀅的腹中發出饑餓的聲響,頗為疼惜腹中的胎兒。見柳芳妃好整以暇,臉上帶著薄涼的無動於衷,她鄭重的懇求道:“望娘娘能賞些食物,民女感激不盡。”

柳芳妃的神色依然薄涼,無關緊要的示意她去食用桌案上的食物。

溫汀瀅歡喜的欠身致謝,緩步到桌邊,慢慢吃起點心和瓜果。

柳芳妃觀察著她的吃相,她細嚼慢咽,舉止輕柔優美,那是自幼衣食無憂的女子特有的體面。

待飽餐了一頓後,溫汀瀅再次欠身一拜以示感謝。

柳芳妃望著自己的大黑貓,很介意的幽嘆道:“大黑竟然讓你抱著它那麽久。”

溫汀瀅輕道:“如今它可以讓任何人抱很久。”

柳芳妃面露不解。

“它死於清晨,死後被拋扔進煙霞院。”溫汀瀅直言相告,將大黑貓呈給柳芳妃看,輕道:“似乎是被勒死。”

柳芳妃面上驚駭。

侍女立即接過大黑貓的屍體,把它捧到柳芳妃的眼前。柳芳妃見狀悲憤,怒道:“是誰?!”

溫汀瀅無法回答,她不知道是誰。

柳芳妃悲痛的抱著大黑貓,理直氣壯的聯想道:“一定是你趁它去找老鼠玩兒時勒死了它,借機過來填飽肚子!”

溫汀瀅一詫,搖首輕道:“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柳芳妃瞪著她的誠然,不相信她,露出明確的懷疑,道:“但你終是利用大黑填飽了肚子,去為它抓兩只老鼠陪葬,你定當義不容辭。”

溫汀瀅又是一詫。

柳芳妃慢條斯理的冷問:“還是你想要親自為它陪葬?”

溫汀瀅眼簾一垂,如履薄冰,溫順的道:“民女這就去抓老鼠。”

柳芳妃的怒氣消了一些,道:“限你今日之內抓到兩只老鼠,否則,明日你給大黑陪葬。”

溫汀瀅心下一驚,這般睥睨的遷怒於人,說得如此名正言順。

柳芳妃不由分說的命道:“帶她到後院的雜物間去抓老鼠。”

宮女應是。

溫汀瀅意識到多言無益,在這未知的處境裏,她需要平和耐心的靜觀其變,穩住恐懼感。於是,她順從的跟隨宮女的帶領。

進入雜物間,她不禁愕然。屋中收拾得很幹凈,空無一物。

下一刻,屋門被關上了,上了鎖,她獨自被關禁在屋中。

空無一物的屋子裏豈會有老鼠?今日抓不住老鼠,她就要給貓陪葬!

溫汀瀅默默坐在昏暗的屋角,望向窗外的光亮,眼神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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