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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忌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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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汀瀅早早地準備妥當,如期跟易元簡一起去祭拜母親。在母親墳前,溫汀瀅聽到易元簡所稱“吾妻溫汀瀅”,她聞言感動而歡喜。他們已相識三年有餘,感情更為清晰,更為篤定。

經易元簡的暗中幫助下,溫汀瀅在平定街為江家租了一間小店鋪,用於售賣江家的茶葉,由江家長子經營。

溫汀瀅又租了一間店鋪,用於售賣江南的織繡,她不親自出面,交由從江南而來的大掌櫃經營。

庭前種花,屋後種菜,溫汀瀅把庭院布置的頗為閑適幽雅,可賞四時之景,易元簡常常夜宿於此。

溫汀瀅還常以公子裝扮,和易元簡一起在京城中的各處游玩,觀壯麗之景,品佳釀美食,如同布衣夫妻那樣閑靜恩愛。

在楚皇後的視若無睹下,溫汀瀅和易元簡度過了兩個月安寧的時光,曼妙而幸福。而這段時光,之於易國朝堂可謂是風聲鶴唳,楚皇後依舊對皇帝的駕崩密而不發,目標明確的拉攏勢力,有太子殿下易淵微的從中協助,楚皇後正大光明的代理朝政。

正是由於易淵微初次現身早朝之上,證明自己並非如坊間傳聞的被楚皇後暗殺,也證實了皇帝確實重病在榻,使楚皇後奠定了掌權的根基。他再次現身早朝之上,證明皇帝仍重病在榻且皇帝命令楚皇後全權代理朝政,皇帝還賦予了楚皇後可先行後奏的權力。

易淵微是正統的太子殿下,只有他的證明最為有力,最能壓制住百官的質疑,最能平息天下謠言。

楚皇後自然是了解易淵微的秉性,使他為己所用。她善於用人,擅長掌控。

溫汀瀅得知了易淵微的言行,心情頗為覆雜。酒樓之中臨窗之位,與她相對而坐的易元簡卻不覺意外,他說道:“太子極隱忍。”

若不隱忍,自然無法輕易在楚皇後眼底下茍活。易淵微隱忍到自己被幽禁、妻子被逼自縊、子嗣被暗害殺盡,仍要按楚皇後的指示,為她作偽證,助她掌權。

溫汀瀅不免唏噓,亦不免居安思危,她輕問出他始終不提的事,道:“平王何時成親?”

平王只是他的身份,而溫汀瀅含情脈脈註視的是易元簡,有溫度有靈魂,是與她兩情相悅、許定終生的簡郎。

易元簡道:“方毓梓已被賜婚程琦。”

程琦?溫汀瀅隱約記得聽過這個名字。

“禁軍統領程琦。”易元簡言明道:“明凰政變時,他陣前起義有功。”

溫汀瀅恍然,可見程琦是楚皇後必會重用的親信。不由得,她斷定楚皇後不會在平王妃一事上善罷甘休,在謀劃讓易元簡娶誰?

易元簡若無其事的給她夾菜,道:“下個月,我們出京去游玩,去草原。”

“好。”溫汀瀅笑容歡喜。

二人出了酒樓,皆以公子裝扮並肩而行,悠哉漫步。在步入回庭院的小巷中時,發現前方有宮女模樣的數人擋路,溫汀瀅一怔,偏首瞧向易元簡,他神色一沈。

領頭的宮女迎上前,恭敬行禮問安:“拜見平王殿下。”

“何事?”易元簡語聲平淡,他認得此人是楚皇後的貼身宮女,是後宮的掌事女官,她親自出面必是罕見的要事。

掌事宮女道:“回平王殿下,宮中有件緊急的事,需溫老板進宮一趟。”

溫汀瀅心下一沈,隱隱嘆息,難以再安寧度日。

易元簡問:“何事?”

掌事宮女道:“恕奴婢不能多言。”

易元簡牽起溫汀瀅的手,帶著她繼續向前走,不容再議的道:“她改日進宮。”

溫汀瀅溫順的垂目,跟隨著他的腳步。

掌事宮女自覺挪開,讓平王殿下通行,恭敬的側立在旁道:“啟稟殿下,奴婢此行若未能將溫老板請進宮中,事態勢必變得嚴重,將移交大理寺卿方大人嚴查重辦。”

語氣是稟告,而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一旦大理寺和方文堂介入,不知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溫汀瀅不得不慎重,也不得不面對,她腳下放緩,握了握易元簡的手,溫柔的輕道:“陪我進宮一趟,可以嗎?”

易元簡靜默片刻,道:“可以。”

到底發生了何事,需溫汀瀅進宮一趟?

一行人迅速進宮,徑直到達明凰宮,宮內氛圍沈肅,十餘名宮女瑟瑟發抖的跪在階下。只見正殿外擺放著三張軟榻,每張軟榻上各躺著一個皇妃,面色發烏,奄奄一息。

見狀,溫汀瀅已然明白自己身陷囹圄,有種大禍臨頭的寒意。

楚皇後傲立在殿前,冷靜的俯視溫汀瀅,命道:“把解藥拿出來。”

溫汀瀅上前跪拜,虔誠的輕道:“民女不知皇後娘娘所言的解藥是指?”

楚皇後瞥了一眼掌事宮女,掌事宮女道:“這三位娘娘今日清早前來給皇後娘娘問安,皇後娘娘在忙於朝政,便先拿出昨日平王府進貢的石榴給她們嘗嘗鮮。她們剛吃了幾粒石榴,突然面色發烏,昏倒在地。禦醫來過,說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唯有解藥能醫。”

旁邊的圓形石桌上,擺著一盤石榴,和一壺茶水。盤中有剝開未吃完的石榴,桌下放著盛石榴的竹籃。

三位皇妃的中毒跟石榴有關?有人本是意欲通過石榴謀殺楚皇後,不曾想被三位皇妃先行誤食?毒害三位皇妃的罪行不輕,預謀暗害皇後的罪行更不輕!

掌事宮女道:“溫老板,本官奉皇後娘娘懿旨徹查此事,審問平王府的仆人得知,這籃石榴是經過你的手裝進竹籃中,隨後被送進了皇宮。你速拿出解藥,救治及時,可獲從寬處治。”

顯然是嫁禍,極其簡單野蠻強勢的嫁禍。溫汀瀅垂了下眼簾,這些石榴跟她毫無關系,她這次回京,未踏進平王府半步,甚至是未靠近過平王府。她不能貿然揭穿欲加之罪的嫁禍,自也不能承認,只輕道:“民女絕無害人之心。”

掌事宮女嚴肅的道:“需要本官將你帶到大理寺審訊,你才肯承認?!”

帶到大理寺審訊,無疑是進地閣受刑。想起那個比地獄還可怕的地方,溫汀瀅暗暗倒吸口氣。

易元簡上前兩步,將溫汀瀅擋在身後,道:“母後,昨日進貢給母後的石榴,全是兒臣親手從樹上摘下,親手裝進竹籃,沒有經過別人之手。”

楚皇後直視著他,他沈靜剛毅,破壞了她的計劃,要獨攬此事的一切後果,她表明相信他所言,道:“你府中的仆人竟然敢說謊嫁禍給溫老板,回府之後,你需嚴厲追查緣由。”

“是。”易元簡清楚這種嫁禍子虛烏有。

楚皇後若有所思的問掌事宮女,道:“三位皇妃中的毒,怎能證明是吃了石榴的緣故?”

掌事宮女道:“回皇後娘娘,三位娘娘本來好好的,有說有笑,就是吃了石榴後突然昏倒。”

楚皇後正色的追問,道:“這又怎能證明是吃了石榴的緣故?”

掌事宮女答不出話,垂首而立。

溫汀瀅心中不安,不知道楚皇後突然轉念又是意欲何為。

楚皇後緩緩說道:“也許石榴無毒,是奉上的茶水裏有毒?”

掌事宮女不便接話。

溫汀瀅慎言。

寂靜中,易元簡接道:“禦醫如何認定?”

楚皇後答道:“禦醫難以認定毒在茶中還是石榴,因為此毒極其罕見,尚無法查出是什麽毒。”

易元簡道:“何不先宣禦醫們一起會診,對癥下藥的救治為上。”

三位皇妃已然奄奄一息,再這樣耽擱下去,必會錯過救治的時機。

楚皇後自有用意的道:“我要先排除石榴有毒。”

溫汀瀅微微蹙眉,惶惶,背脊發涼。

果然,下一刻,楚皇後冷靜的命令道:“溫老板,你剝開一個石榴,嘗嘗石榴有無毒。”

溫汀瀅駭然,可想而知楚皇後的用意,但她無法推辭,只能溫順的應是。她神態溫柔,柔弱的不堪一擊,緩步走到圓桌旁,拿起一個石榴,沈甸甸的壓在掌心。

在眾人的註視下,她慢慢剝開了石榴,果粒鮮紅,如寶石般晶瑩剔透。

當她去嘗果粒時,只見易元簡的手伸過來,順手摘了兩粒,要再在她嘗之前去嘗。

見狀,楚皇後的神情隱現慍色。

溫汀瀅連忙阻止,抓住了他的衣袖,使他不能輕易的把石榴放進嘴裏。她目光溫柔的瞧著他,輕道:“我嘗。”

四目相對,易元簡的眼神裏是堅決的拒絕,不許她嘗。溫汀瀅則是期待,期待他的理解、成全。

他們都知道,這是楚皇後的故意為之,懲罰易元簡破壞了她的計劃,破壞了她嫁禍溫汀瀅且除去三位皇妃的一舉多得的計劃。

石榴裏有沒有毒?

溫汀瀅深切的明白,無論石榴有沒有毒,她都必須順從楚皇後的命令去嘗,這是轉危為安的最好的辦法。無論如何,易元簡要安然無事,他是她最後的活路。

就在他們對視時,她將手裏的石榴籽快速吃進了嘴裏,笑了笑,道:“石榴好甜。”

易元簡的心碎在她的笑容裏。

只是片刻,溫汀瀅的笑容靜住了,微微的皺了皺眉,她的胸口很悶很疼,眼皮很沈很重。

石榴裏果然有毒,未剝開的一個完整的石榴,為何石榴粒卻有毒?毒是怎麽投的?

溫汀瀅深情地凝視易元簡,努力的笑了笑,大口的喘著氣,輕道:“我好困,想睡一覺。”

她突然倒下。

易元簡一把抱住她,緊緊擁著。她的眼睛閉上了,呼吸越來越淺,面色漸漸發烏。

楚皇後不動聲色的道:“原來真的是石榴裏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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