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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忌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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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傾灑而下,溫汀瀅牽著易元簡的手,漫步穿行在蜿蜒的石子小徑,沐浴著春風,來到後院崖邊古松旁的溫泉池。

池中常年湧著泉水,泉水清而暖,溫汀瀅輕輕一笑,溫柔的為他寬衣解帶,為他摘去白玉冠。

易元簡望著她柔美的笑靨,隱隱一笑。

甜蜜氣息濃烈的蔓延開來,伴隨著清風鳥鳴,二人緩入溫暖的池水中,舒適放松,擁偎而坐。

相視的眼眸裏是柔情蜜意,溫汀瀅情不自禁的主動疏解著濃烈的思念。

層層山巒,疊疊青翠,景色怡人,愛情與情愛結合在一起更怡人。

沒多久,她就喘息著停下,面色紅潤,滿意的偎在他懷裏,甜蜜的閉目歇息。

易元簡輕擁住她,溫存的撫著她的背脊,望著她歡愉後的媚態,撩人心魄,顏色真妙。不由得,他想起了先前她在他身下輕喚‘陸行之’的畫面,也想起了陸行之喚她‘盈盈’的語聲,他的身體裏突然升起了熟悉的厭惡感,對那種感覺本身的厭惡,一時無以排遣。他揚首望向天際,神色略有凝重的長呼了口氣。

聽他似乎是在郁悶的嘆息,溫汀瀅緊張的輕問:“你不舒適?”

易元簡沈默,慢慢擡起她的身子,使她側坐在他的懷裏,臂彎依舊的擁抱住她。

“嗯?”溫汀瀅專註的瞧著他。

“莫多慮。”易元簡難以言說,暗暗壓抑住不適感。

溫汀瀅沒再追問,小心翼翼的摟著他的脖頸,輕輕的吻了吻他的唇,得到了他簡單的回應。

短暫的靜寂中,她若無其事的開口問道:“楚皇後的計劃在實施時,有意外發生嗎?”

“沒有意外。”易元簡抱著她走出溫泉,撿起地上的衣物披裹在二人身上,快步回到屋中,將她放在床上,語聲平淡的道:“楚皇後贏了。”

那個政變的雪夜,載入了史冊,史稱明凰之變。

易元簡慢慢穿著衣裳,告訴她道:“按照楚皇後設定的計劃,政變之際,謀逆者們從白虎門殺入皇宮。”

那個雪夜,寒風刺骨,二百餘名精銳的禦林軍急迅的從白虎門湧進皇宮,浩浩蕩蕩的撲向明凰宮,矛頭直指楚皇後。他們喊著口號:楚氏擅權專政,殘害忠良,重用酷吏,毒殺太子,豺狼野心,天地不容。

火把燃著熊熊烈火,照亮著恢宏皇宮中的輝煌、榮耀、驕傲、權利。

易元簡道:“依照常理,楚皇後應該迅速移去朱雀門,朱雀門外是禁軍營,可有機會幸免於難。但她沒有,她表現得很英勇很有骨氣,不躲,不逃。”

溫汀瀅可想而知楚皇後的本色,即使不是已經精心準備,她依然是堅強且驕傲。

“謀逆者們順利的殺到了明凰宮,殺到了楚皇後的眼前,以軟禁重病在榻的皇帝、殘殺太子殿下為由,代表易家宗室逼宮,意欲取楚皇後的首級。”易元簡在此之前就料到楚皇後精挑細選的謀逆者們,會是皇叔易景、皇兄易賓仁、守衛白虎門的禦林軍統領程琦。

易景是文武雙全威猛之士,令楚皇後頗為忌憚,易賓仁也不是泛泛之輩,再加上程琦有職能之便,他們仨人若是真正的聯手,楚皇後自然是危在旦夕。

易元簡坦言道:“唯一的一點懸念,被易景忽視了。太子妃一定叮囑過易景要速取楚皇後的首級,且是他自己動手。結果,他應該是沒有領會太子妃的意思,自己被陣前起義的程琦當場砍落首級。”

溫汀瀅不禁思索,如果太子妃和盤托出,對易景如實的說出楚皇後的計劃,表明程琦是楚皇後的人,結果是否會可能不一樣?

一念之間,太子妃順勢反攻的心思也落空了,楚皇後贏得毫無懸念。

易元簡道:“政變發生的次日,於早朝之上,楚皇後斥責謠言,宣見太子殿下,澄清她毒死太子殿下的傳聞。太子殿下現身在百官面前,承認聽信讒言沖動謀反,也間接證實了皇帝病重但清醒並非被軟禁。下朝之後,楚皇後又帶著太子殿下登上青龍門城樓上,慰諭百姓。”

可想而知,太子殿下易淵微的現身作用很大,不僅平息了天下人對楚皇後的猜忌,反而使天下人覺得那都是易家宗室為了師出有名的謀反,而放出的汙蔑楚皇後的謠言。

顯然,太子殿下是被楚皇後威逼利誘。溫汀瀅不禁沈思太子殿下的為人,此舉是忍辱偷生?

易元簡輕描淡寫的道:“這場政變使易家宗室夥同元老重臣謀反的證據確鑿,方文堂全權負責審查,被生擒的易賓仁在酷刑之下,供認出了楚皇後希望他供認出的人。”

血流成河啊,溫汀瀅微微蹙眉。

確實血流成河,九位易家宗室被陷害而死,五位有實權的駙馬被直接處死,八位官員遭滅門之災,流放的官員家眷達數千人。

楚皇後舉起了刀,使刀砍落人頭的是易淵微和田雪苔。

朝堂震蕩,政權搖之大變,楚皇後實施的計謀得逞,強勢的代理朝政,異己者多被排擠、鏟除,詔令多出於明凰宮。

溫汀瀅輕輕的瞧著他,說完楚皇後的精心設計的政變之後,他沈靜的坐在床邊,如同是深山林谷裏自然生長的植物,不被驚擾,仿佛無情無欲,獨立而純粹。

可是,他身為大易國的六皇子平王,在易家宗室被血洗時,難道他真的袖手旁觀?他真的無動於衷嗎?

溫汀瀅沈思片刻,能理解他近乎冷漠的旁觀,生在帝王家,身邊的生死榮辱如過眼雲煙,太多的詭計防不勝防,克己自律是生存之道。

況且,他跟楚皇後的關系覆雜,如同是盤根錯節的植物根系,曾相依為命的汲取過生命力。

或許,他也悲憫,但不可以幹預,以免適得其反。

天色已晚,溫汀瀅收起思緒,輕快的穿好衣裳。燃起燭火,讓易元簡隨意歇息,她去竈屋裏洗手作羹湯,把雞湯溫熱,又蒸了一籠點心。

春風吹入夜,明月懸空,山林靜寂。

他們秉燭用了晚膳,煮一壺山泉水泡茶,相依偎在窗前賞月。

溫汀瀅想象著他們的將來,若能長住在此地,清閑曼妙度日,無憂無慮亦無懼。她沒有問他可不可以留下來不回京城了,而是輕問道:“我們何時回京?”

“等我們拜堂成親之後。”易元簡不假思索。

“好。”溫汀瀅歡喜不已,同時也明白了,他不可以留在江南。

易元簡道:“婚事的排場你定。”

溫汀瀅心窩裏很甜蜜,溫柔輕問道:“我想一切從簡,可以嗎?”

易元簡道:“可以。”

“我明日就請爹娘二人來,我們明日在此拜堂成親。”溫汀瀅想盡快和他成親,以免突發什麽狀況,繁縟禮節能免則免,無需宴請賓客,無需新婚服飾。

易元簡一時沈默,若有所思。

溫汀瀅輕問:“可以嗎?”

易元簡道:“過於簡單。”

“你有何想法?”溫汀瀅認真的傾聽著。

易元簡道:“明日聽聽你爹娘的想法,遵從二老的意思。”

溫汀瀅情不自禁的笑了,他真是體貼而穩重。她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唇,輕問道:“如果他們願意這麽過於簡單,你接受嗎?”

“接受。”易元簡道:“前提是你先不要透露你的想法。”

溫汀瀅欣然道:“好。”

易元簡能給她體面的婚事,不希望她的爹娘因此失落。

溫汀瀅摟著他,柔聲道:“今年之內,讓我懷上我們的孩子,可以嗎?”

易元簡道:“可以。”

溫汀瀅熱情的吻他,牽引著他的手來為她解衣,滿身心的渴望。

夜風清涼,不宜在窗前,易元簡穩穩的抱起她,闊步將她抱放在床上,覆壓而下。

月光籠罩,燭光朦朧,梅雪小築裏愛意滿溢。

溫汀瀅在他身下很嬌羞,羞得顫抖,很是期待,她期待今晚有不一樣的體會。

聽著她的喘吟,本是悅耳賞心,但易元簡漸漸覺得不適,腦中浮現出不合時宜的畫面,使他的情緒暗暗煩躁,提不起興致。

溫汀瀅已準備好,如以往那樣去要他,突然發現他並沒有狀態,她一怔。

易元簡見她發現了,便立刻停下了,坐起身,神情覆雜。

溫汀瀅隨之坐起,溫柔的輕問道:“怎麽了?”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易元簡沈著臉,緊握住她的手。

溫汀瀅能感受到他的心煩意燥,不知因何,他的心情很低落,儼然有著難言之隱,她不便追問,需要讓他平靜,若無其事的柔聲道:“夜深了,我們早些歇息。”

易元簡深吸了口氣,默不作聲的擁著她躺下,健臂一攬將她放在身上,讓她舒服的趴在他懷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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