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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宜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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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妙得知易元簡要見她,她立刻就擱下一切的趕來了。

易元簡躺在床上未動,偏首,沈靜的看向慢慢摘去面紗的楚妙,語聲平淡的道:“母後散播兒臣和太子妃的謠言,有失皇家顏面,母後應也難以顧全體面。”

聽著他話語中的冷硬,楚妙故作委屈的道:“你冤枉我了。”

易元簡漫不經心的道:“難道是太子妃散播的謠言?”

“你說對了,是她散播的謠言。”楚妙笑了笑,信步走過去,端坐在床邊,憐惜的瞧著他,幾日不見,他又消瘦了些。

易元簡不適的朝床裏挪了挪,距離她遠一點,可想而知的道:“母後授意太子妃住進兒臣的四時亭,便是默許、慫恿她散播謠言。”

“你說對了。”楚妙笑了笑,道:“是我的授意、默許、慫恿。”

易元簡淡淡地道:“兒臣和太子妃的關系清白。”

“這毋庸置疑。”楚妙曉得他們之間並無情愫,關系很清白,沒有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目,他對身邊各式各樣的女子都無動於衷,也許溫汀瀅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另眼相看的女子。

隔壁屋中的溫汀瀅聽到了,可見楚皇後那日所言是別有用心的故意為之。

“母後制造無中生有的謠言,有何意圖?”易元簡不難想象其中有陰謀,她讓暗衛用暗招擒住他,下令重傷他的身體,放在此處養傷,她趁機安排太子妃住進四時亭散播謠言,她為了達成什麽目的?

“你很快就能知道。”楚妙笑得意味深長。

易元簡道:“到那時,滿城風雨。”

楚妙安慰道:“謠言終究是謠言,等你現身後,只當是游山玩水歸來,不清楚太子妃住進四時亭一事,謠言不攻自破。”

“太子妃的名譽如何周全?”易元簡若有所思,太子妃如此不顧自己的名聲,有何打算?

“一個人活著,名譽是很重要,前提是這個人要活著。”楚妙笑了笑,道:“這是她的選擇,你無需為她費心。”

“這件事,傷風敗俗,同時禍害兩個人。”易元簡道:“她的名譽受損,兒臣的名譽同樣受損。”

“你在乎名譽?”楚妙不以為然的道:“自從你執意仍要那個跟了十九個男人的溫汀瀅起,你的名譽已被你自己踐踏的微不足道了。”

易元簡的胸腔一痛,痛心於溫汀瀅的遭遇。隨即厭惡感升起,厭惡楚妙的惡劣,厭惡楚妙常常用話語嫻熟的淩遲人心。

隔壁屋中的溫汀瀅聞言,隱隱一嘆,她自是清白之身,只是言不由衷,疼惜易元簡為此承受的不堪。

“好在那個溫汀瀅像是一陣風吹過,都過去了。”楚妙語重心長的道:“你越是心儀她,越應該讓她遠離你,這是對她最深情的仁慈,高攀著你會使她終日受苦,你需要多多愛惜她,不要讓她的命運多舛。”

易元簡沈默不語。

楚妙意味深長的道:“她若是惜福惜命,也應該有自知之明的遠離你,不要逞一時的氣概,也不要逼迫你逞一時氣概。”

聞言,溫汀瀅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楚妙繼續說道:“既然你在乎名譽,我自然會設法周全。”

易元簡態度明確的道:“兒臣要回平王府。”

“等你的傷痊愈了,能下地行走了,自然要回平王府。”

“兒臣今日就要回府。”

楚妙語聲關懷的問:“你能下地行走了?”

易元簡隨手掀開被褥,慢慢坐起身,未痊愈的傷口在撕扯的疼。他疼的直冒冷汗,仍舊拖著被傷疼淹沒的軀體下地,他要回府的意志很堅毅,不能讓溫汀瀅陪他在這大牢裏。

他的雙腳落在地上,艱難的站起身。剛站起來,雙腿就支撐不住的發軟,膝蓋酸麻的倒在地上。

楚妙趕緊去扶他,想把他扶起來,他下意識的躲開了她伸來的手。她沒有放棄,伸手向躲開的他,堅持把他扶了起來。

易元簡剛一站穩,就慢慢推開了她,軀體疼的麻木,便落坐在床邊。

他一連貫的舉動,令楚妙驚怔,她看著他,他長大了,不再需要她了,跌倒了也不需要她扶,即使是她把他扶起來,他也終會在剛站穩後就推開她不再理會,也許,他還會在修整之後,冷漠而強大的對付她。

易元簡若無其事的道:“兒臣尚不能下地,兒臣想回府養傷。”

“你能回府養傷。”楚妙溫言道:“答應我,不要再擅自離開平定街,暫且放下去游蕩山河的閑心。”

易元簡道:“兒臣知道了。”

楚妙緩緩地道:“你要記住,我所做的一切是在為了你,為你六皇子易元簡,穩江山。”

易元簡不語,置身事外的淡漠。

“我知道你不稀罕,甚至還會怪我。”楚妙笑了笑,道:“那是因為你沒有受到過多少磨難,沒有被欺躪過,不清楚權力與眾不同的好處。”

易元簡沈默。

“你自己下令讓平王府的馬車來接你回府。”楚妙準備走了,道:“我要去一趟太子府了,聽說太子側妃帶著太子的二子一女自縊了。”

易元簡一驚,顯而易見的沈聲問道:“被母後暗中逼迫自縊?”

“你說對了。”楚妙雲淡風輕的道:“我答應了你讓太子活著,但我不能讓不聽話的太子側妃活著,不能讓太子的子嗣活著,不留星星之火,以絕後患。”

易元簡渾身一寒,太子的二子一女,年長的不過才兩歲,另外兩個孩子仍在繈褓之中。

楚妙道:“比起太子的母親讓我所受的欺辱,太子的子嗣所承受的遭遇很輕松了。”

易元簡道:“母後又在冤冤相報。”

楚妙溫言安撫道:“別多慮,必要時,我會多留幾個你父皇的血脈。”

易元簡緊抿著唇,必要時多留幾個血脈,那必要時也會斬盡殺絕?!

看著他沈重的沈默,楚妙笑了笑,道:“你不妨多誕育一些子嗣,彌補易家的血脈。你父皇一共有過二十八個孩子,你要超過他。”

易元簡的喉嚨發緊,道:“如果母後手狠心辣的殘殺易家子嗣也是為了兒臣,那是在為兒臣積惡,讓兒臣罪孽深重。”

“你言重了。”楚妙理直氣壯的道:“這些惡我來擔著,罪孽我承著,你繼續置身事外。”

易元簡眸色沈涼的望著她,像是望著高高在上的魔鬼。

楚妙笑了笑,快步走了。

聽到楚妙走開的腳步聲,溫汀瀅等了片刻,從窗戶悄悄向下張望,看到馬車駛離了,她才輕快的返回到易元簡所在的屋中。掩上屋門,只見他神情冷凝的坐著,眉宇間浮現沈重的厭惡之色。

她輕輕的靠近他身邊,溫柔的把他摟在懷裏。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不認同、不接受楚妙的言行,秉性中自有主見,不同流合汙,但養育之恩是他的枷鎖,他帶著鐐銬在抗爭。

摟著他的同時,溫汀瀅沒有忽略他身體的傷勢,她輕緩的用力示意他躺下。得到了他的配合,她小心翼翼的摟著他躺平,為他蓋上薄被。一吻溫柔的落在他的眉間,便輕輕的躺在他身側,默默的陪伴著他。

易元簡冰寒的心因她而湧動暖流,下一刻,他感覺到手被她的手握住了,十指相扣。

良久,他揚聲喚道:“來人。”

門外的守衛回道:“在。”

易元簡道:“速備馬車,回平王府。”

守衛應道:“是。”

溫汀瀅依偎著他,二人靜默不語的躺在一起。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平王府的馬車來了,停在地閣外。易元簡難以下床行走,由守衛們將他擡下七層閣樓。

溫汀瀅抱著被褥先行奔到馬車,把被褥整齊的鋪平在車廂裏,鋪了兩層,使易元簡能稍稍舒適的躺著。

易元簡被很謹慎的擡放在馬車廂裏,溫汀瀅隨之上了馬車,陪在他身邊。

馬車緩緩駛出大牢,駛回平王府。

溫汀瀅撫摸著他的手掌心,緩解著他的傷疼,輕道:“到了平定街,我就下馬車,不和你進平王府了。”

易元簡專註的看著她。

溫汀瀅目光溫柔,模樣溫順的道:“我下榻在悅達客棧的玄字三號房,等你的傷養好了就來找我,可以嗎?”

“可以。”易元簡明白她的意思,以免再起波瀾,她暫且不進平王府了。

溫汀瀅輕道:“這幾日,我會在平定街四處看看,尋個空置的小宅院,租借了居住,可以嗎?”

她要居住在平王府之外,距離他身邊不遠的一個地方,像布衣百姓那樣生活,在寧靜的一隅,不介入他身為平王的生活,由他來融入她的生活。她要保留屬於自己的自由,不喪失掉自己,輕盈的過著日覆一日的日子。

易元簡道:“可以。”

溫汀瀅吻了吻他的唇,只為了能和他自在的在一起,她以這種方式存在。

道路邊數十裏的桂花次第盛開,濃郁的香氣充溢在車廂,漸漸地,香氣濃烈不已。溫汀瀅不由得掀開馬車窗簾,輕輕的看出去,正值桂花縱情盛放之際,真是壯觀。

當馬車駛到平定街時,她就下了馬車,目送馬車拐進通往平王府的巷子,她才輕快的回到客棧。

尋覓了三日,恰好尋到一處空置小院,可供棲居。她租借了小院,簡單的收拾幹凈,便足不出屋的等在客棧的客房,畫出了三條從平王府到小院的路線圖,等易元簡來找她。

又等了兩日,在涼爽的秋夜裏,易元簡來了。他的傷勢仍未完全痊愈,但能下地行走,踱步而至。

溫汀瀅一旦貼在他的懷裏,就情不自禁的身子發熱,由內而外的柔情萬種,她吻著他,熱情高漲。

易元簡察覺到她的需要,配合她,由著她的需要,低聲道:“可以行房。”

“好。”溫汀瀅滿心的歡喜,處於主動的溫柔的和他溫存。

不多時,她就得到了滿足,雲雨漸漸停歇。

易元簡擁了擁她,道:“再過幾日,我會讓你體會到泣哭不止。”

溫汀瀅頓時一羞,羞得整個人紅艷艷的,柔聲輕顫道:“好。”

易元簡低聲道:“讓你懷上我們的孩子。”

“好。”溫汀瀅甜蜜的笑著。

他們相擁而眠,暖暖和和的偎在一起。

翌日一早,用過早膳,溫汀瀅輕道:“我今日就搬去租借的宅院,你今晚來找我?”

“可以。”易元簡記住了去找她的路線,道:“你先和我去一趟四時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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