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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忌霧裏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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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允許,不得踏出京都?溫汀瀅的胸口一悶,將被困在京都,生存在楚皇後手掌下的方寸之地?豈不是終日惶惶,不得自在。

易元簡漫不經心的把話接過去,對溫汀瀅說道:“既然你不喜歡這個地方,立刻就可以回你喜歡的地方去。”

溫汀瀅情不自禁的歡喜,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解圍,不讓楚皇後的掌控欲得逞,溫柔的道:“好。”

楚妙驚訝,易元簡真的很勇於表達自己的態度,不僅自己敢輕視她的命令,還敢縱著別人不遵守她的命令,她大方的笑了笑,道:“溫姑娘,你已完成了你的使命,是該被遣離回去了。”

使命?遣離?溫汀瀅輕詫。

楚妙很同情的瞧著溫汀瀅,親切的道:“如果本宮沒有感覺錯誤,你的使命是供平王發洩出對本宮的不滿,他借用你跟我置氣。”

溫汀瀅傾聽著,願聞其詳。

“你認不認得太子妃田雪苔?”楚妙見她輕輕搖首,繼續說道:“她是當朝田大將軍的嫡幺女,雖出身武將世家,但喜書法繪畫,文采斐然,跟元簡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性情相投。”

兩小無猜?溫汀瀅領會出話中含義,若有所思的輕瞧向易元簡,他身姿挺拔而立,神色如常的置身事外。

楚妙深深嘆息,道:“本宮出於私心,認定方毓梓為準平王妃,棒打了鴛鴦,使田雪苔嫁給了太子殿下為太子妃。”

棒打了鴛鴦?!溫汀瀅定睛看向易元簡,他的情緒依舊不明,把目光落向別處,如靜水深流。

楚妙意味深長的道:“太子殿下將被論罪囚禁,田雪苔的父親田大將軍亦牽連其中,田家將論罪滅族。田雪苔孤立無援、命運未蔔,平王是時候全心全意的保護自己真正心儀的女子了。”

真正心儀的女子?!見易元簡仍是不動聲色,溫汀瀅的心隱隱泛痛。

楚妙勸慰道:“溫姑娘,莫覺元簡對你薄情,他深情著呢,只因他的深情並非對你。”

易元簡沒再沈默,重重念道:“母後。”

楚妙笑了笑,道:“要告訴她實情,以免她不知道自己的分量,被攆回到江南之後,四處誇口炫耀自己是皇後娘娘之子平王殿下心儀的女子。”

“民女明白,民女回到江南,絕口不提京都之人之事,只做個閑人,賺點閑錢,清閑度日。”溫汀瀅語聲輕柔,不去揣測楚皇後所言的真假虛實,待她順利離開京都,在百裏之遙的嵇縣的運來客棧等他,二人會面後再說清楚。

“回去吧。”楚妙像揮掉塵埃一樣,示意她離開。

“民女告退。”溫汀瀅朝著楚皇後欠身行禮,以免被楚皇後察覺到端倪,沒有多看易元簡一眼,輕快的奔到自己的馬車,換了一身少年衣裳,自己趕著馬車離開了平王府。

馬車緩緩地駛出了平定街,疾迅的駛出京都地界。途中,溫汀瀅的心莫名悵茫,空落落,頗為不安。

她順利的下榻在嵇縣的運來客棧,先給爹娘寫封信件報平安,便耐心的等待著易元簡。

客房中,她練習女紅,學習書法,閱讀古籍,在強烈的思念中打發時光,度日如年,一心一意的等易元簡的到來。

足足等了兩個月,望穿秋水,仍不見易元簡的身影,她極為忐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又等了半個月,焦慮不已,她著實等不下去了,就趕著馬車回到了平定街。

平定街繁華依舊,卻好像被烏雲密布的陰暗籠罩著。她經過一個茶館時,聽到裏面的人在談論太子謀反案,就進去坐了坐。

仔細一聽,原來,太子謀反已成定論。

因梁丞相策劃謀反時走漏了風聲,被檢舉揭發。經過剛正不阿的方文堂嚴謹的審理下,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梁丞相供認出了太子殿下。同樣是方文堂縝密的審理,太子殿下供認出了田大將軍。田大將軍坦白從寬,他們三人密策謀反一案水落石出。

此等重案,楚皇後沒有當機立斷,而是應由皇上決策,以免使龍體正在康覆的皇上遭受打擊,未敢驚動皇上。如今,太子殿下被禁足在太廟,梁丞相和田大將軍被囚禁在大理寺大牢,等候皇上的發落。

百姓們談論著,皆是覺得若非是忠直的方文堂審理此案,真是難以令人相信太子殿下會夥同兩位元老密謀謀反。

太子殿下因何謀反?

聽說有兩個原因,其一是皇上重病在榻,楚皇後不許百官、宗室拜望,又常以皇上的旨意發布昭令,態度強硬的代理朝政,有把持皇權的野心,太子殿下難免惶恐。其二,則是因為一個女子,太子妃田雪苔。

據說,平王殿下和太子妃被棒打鴛鴦之後行暗中私通之事,常幽會於四時亭。太子殿下得知以後,好言相勸卻無濟於事,竟被他們公然挑釁,深受奇恥大辱。

這件皇家醜聞不知是真是假,百姓還聽說自從太子殿下被禁足太廟之後,太子妃就迫不及待的住進了四時亭,方便與平王私通。

幽靜的四時亭鬧中取靜,仍平王殿下的休閑之地,是公開的秘密了。極少有人能進去四時亭,自是不知太子妃是不是真如傳聞所說的居住其中。對此,百姓們半信半疑。

陸陸續續的聽到談論聲,溫汀瀅心情覆雜,顯然,太子殿下為求自保供認出了田大將軍,楚皇後得逞了。由此可見,楚皇後擅長謀略權術,不急於處置太子殿下、梁丞相、田大將軍,並透露皇上的病情有所緩和,是為穩住輿論,避免被揣測野心。

而平王和太子妃一事,似乎頗為荒謬,溫汀瀅皺眉,易元簡豈會跟太子妃有染,又豈會容許太子妃住進四時亭。

走出茶館,溫汀瀅先下榻在客棧,飯後,依舊是少年的裝扮,走去了四時亭。

小巷空蕩,看似沒有守衛,若非是跟平王有過往來,平常人不敢輕易靠近。她款步走到院門口,敲了敲緊閉的木門,門內響起底氣十足的聲音問:“何人?”

“溫汀瀅。”

等了不多時,木門開了。

溫汀瀅腳步輕緩地踏進院中,如以往一樣,院內看上去空無一人,耳邊寂靜的只能聽到風聲。她熟悉的步上竹林小徑,穿過竹林去牡丹簇擁的涼亭。從涼亭向前,繼續再穿過一條竹林小徑,就到了那處獨立的院中小院。

當她到達涼亭時,便看到亭下有位女子。

那女子一襲簡約的白色裙紗,衣袖和領口繡有開在竹子上的朵朵牡丹,肩披青綠色鬥篷,鬥篷上也繡有大簇開在竹子上的牡丹花。

溫汀瀅一怔,那女子正坐在亭下品茗,氣質清冷,骨子裏透出幾分疏離人間煙火的高傲。

見那女子對她視若無睹,溫汀瀅便收起目光,若無其事的從亭下經過,去往那個可居住的獨院。剛走出幾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侍女攔住了去路。

侍女端著筆墨紙硯,警惕的質問道:“你是什麽人?”

“溫汀瀅。”溫汀瀅認得這個侍女,曾在平王府見過此人,輕道:“來找平王殿下。”

侍女道:“平王殿下今日沒有來過。”

溫汀瀅輕問道:“我可否進院裏屋中等平王殿下?”

“問問太子妃。”侍女的眼神引著她去看亭下之人,道:“這裏住著太子妃,太子妃說的算。”

溫汀瀅回首看向亭下女子,太子妃田雪苔,人如其名,像是雪中的苔。太子妃真的住進了平王的四時亭,這院中的竹子和牡丹,與太子妃衣裳上的竹子和牡丹儼然像是有某種淵源。

她胸口悶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想必是有蹊蹺,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找到易元簡了解清楚。

在太子妃的漠不關心中,溫汀瀅默不作聲的原路返回,輕快的出了四時亭,走去平王府。

一路上,她有著從未有過的緊張感,很無力,形影只單。

到了平王府,溫汀瀅敲開了府門,門裏侍衛對她說道:“平王殿下不在府中,不妨去四時亭,殿下近兩個月每晚都居住在四時亭。”

易元簡住在四時亭,田雪苔也住在四時亭,他們……

溫汀瀅深吸了口氣,輕問道:“我能否進府中等候平王殿下?”

侍衛很為難的道:“沒有平王殿下的命令,不敢隨意請人進府。”

溫汀瀅能理解他的難處,或許只有楚皇後到此,才能不經平王的允許而暢行無阻的進府。她不再讓他為難,轉身離開了平王府。

既然如此,她就等在去四時亭必經之路的小巷口,不知道能不能遇到易元簡。

從午後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入夜,直到深夜,疲倦的她突然聽到了疾馳的馬車聲,隨著馬車的駛近,她發現正是平王府的馬車。

溫汀瀅眼睛一亮,馬車已從她身邊疾駛而過。她連忙跟在馬車後面,一路小奔的到了四時亭院外。敲門院門,輕道:“我是溫汀瀅……”

“請回吧,太子妃下令,不準你再進四時亭。”院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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