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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謝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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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蘅神色不變, 似乎沒有察覺到趙昭對他的不滿與刁難, 他聲音溫雅地解釋道:“謝蘅當年以狀元身份入朝,卻發現更喜歡閑雲散鶴,故辭官歸去, 但是先帝仍賜翰林官職, 故而謝蘅在陛下面前自稱臣。”

趙昭想了想自己從五歲記事起, 就被帶著去上朝了,不可能不記得狀元長什麽樣,也就是說他雖然看上去長得還年輕, 實際上, 還是很老。

趙昭憤怒地想到,父皇當年竟然要為了那個不存在的二崽, 把她許給了一個至少比她大了五歲的世家子。

許太後看趙昭態度不好, 打圓場道:“謝蘅當年可是十六歲的狀元,少年才俊, 名冠京華。”

趙昭心裏重重地哼了一聲,就算是有才華又如何?比得上蘇卿文武雙全嗎?

許太後與謝蘅敘話, 趙昭一直冷著臉,不時地破壞氣氛,可是這個謝蘅舉止風雅,絲毫不見難堪。

趙昭心中一沈,沒想到世家中竟有如此心機深沈之輩,看來寡人要越發當心了。

與許太後敘舊之後,謝蘅眉眼輕擡, 望向趙昭,聲音溫雅:“不知道臣能否與陛下同游?”

趙昭瞥他一眼:“不能。”

許太後咳咳兩聲。

趙昭看謝蘅楞了一下,表情仍然沒有崩掉,緩緩地說道:“不能的話,豈非失利,寡人今日有閑暇,帶謝家主去看看禦花園。”

謝蘅溫柔含笑,雍容華貴,聲音溫潤如玉,說道:“在陛下面前,豈敢稱什麽家主,陛下且喚臣名字就是了。”

趙昭不置可否,踏步出去。

禦花園的石亭中,五月的風微醺。

趙昭美艷的臉龐神色冷若冰霜:“謝蘅。”

謝蘅拱手一揖,舉手投足間雅致風流:“臣在。”

趙昭坐在石凳上,謝蘅站著。趙昭眼神睥睨:“你來洛京,究竟意欲何為?還有,聽聞寡人曾與你有婚書?不要有任何癡心妄想。”

謝蘅神色恭謹又溫柔,無論趙昭說什麽,他都包容又溫柔地笑著。

“臣知道,陛下絕無可能下嫁。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陛下歡心,不會妄想入宮。臣來洛京,只是為了一件事。”

趙昭一雙桃花眼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說吧。”

謝蘅下跪,行稽首大禮:“臣來此,是為了向陛下稱臣。”

趙昭一手支頤:“哦?何出此言?”

謝蘅額頭抵地:“臣叩拜過先帝,卻尚未向陛下行稽首大禮,此非臣子本分,故臣來了洛京。”

趙昭站起身,避過他的行禮:“你起來吧。”

謝蘅仍然跪在地上,擡頭,仰望著趙昭,聲音溫雅,就連臉上的笑意都與先前如出一轍,是能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雅致:“陛下接受了謝家的效忠?”

趙昭說道:“寡人如何想,不會因為隨便什麽人來求情就改變。你起身吧,寡人不喜別人下跪。”

謝蘅聽到陛下話中的認真之意,無奈起身,這回終於是變了臉色,但依然是雍容華貴的氣度,他苦笑了一下,說道:“陛下似乎很討厭臣。”

趙昭說道:“並非討厭,只是不想看見。”

謝蘅眉眼低垂,眼睫毛輕顫,向來身處上位,一直從容淡定的人裝起可憐,比起平時就柔弱的人更有殺傷力。

可惜,趙昭是個莫得感情、也莫得愛的昏君,她只為了蘇卿一人的美色楞過神。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在見過蘇卿昳麗英氣的容貌,那雙明銳清澈的鳳眼之後,謝蘅的雍容華貴與刻意的裝可憐都是無用功。

謝蘅見陛下不為所動,雖然謝家的處境要變得比他所想得更危險,但他仍不得不欣賞陛下的處變不驚。

於是,這位謝家主收斂起了刻意的裝乖賣巧,態度冷靜自若,眼神平和,聲音溫雅地說道:“謝蘅想要買謝家上下一個活命機會,陛下開價幾何?”

趙昭說道:“非作奸犯科者,你不求,寡人也不會去殺。作奸犯科者,交有司處理,亦不會輕縱。”

謝蘅沈默片刻,拱手一揖,氣度風流雅致,溫潤如玉,說道:“多謝陛下指點。”

趙昭甩袖離去,雖然這謝蘅很是識相,主動向她認輸。但是,寡人要滅世家是為了讓你們認輸嗎?寡人是為了昏君值啊。寡人的一生就是為了昏君值而奮鬥著。

趙昭不想就這麽放過謝家,謝家可是她話本中男主角的家族。如果這個家族沒有被天涼王破,從此從高貴的世家門第,變成了平頭百姓,沒有了任何的高貴之處,謝二郎已經不配當個話本男主角,話本的讀者們怎麽會憤怒的給寡人送來昏君值呢?

所以,謝家想都不要想逃出寡人的魔爪。

至於謝蘅擔心謝家上下都沒有命,趙昭選擇冷哼一聲,她又不是什麽殺/人狂魔。

天涼王破的只是世家這個階層,至於謝家那些人,違法的自然是送去刑部,不管是挖下水道還是挖糞坑,還是去修直道,建長城,最近都十分需要這樣的免費勞動人才。

若是沒有作奸犯科,她身為帝王也犯不著和他們過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趙昭:父皇原來想為了二崽賣掉寡人,嚶QAQ要抱抱

謝家主比昭昭大了整整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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