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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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柏看胡七七一臉緊張的表情, 神情凝重。

直到狄仁柏拍了拍她的肩膀, 胡七七才想起什麽似的訕笑,她故意裝作沒看懂狄仁柏眼睛裏的詢問。

養鴿趙將信遞給狄仁柏:“我這邊已經有了曹憑劫走稅銀,制造冤家錯案的證據和證人。這是我那個擅於搜集情報的朋友送來的信。”說完,他對胡七七笑了笑, 暗示她賀蘭騰現在很安全。

狄仁柏打開信,看完之後也笑了, 然後他把信遞給胡七七:“你義兄有救了。接下來, 只剩下麻雀的事情尚未解決。此案能這麽順利的解決, 真是多謝趙叔父和您那位朋友。”

“狄大人莫要太過謙虛, 就算沒有我們哥倆, 您也能查出真相。”養鴿趙道:“我這就寫信,讓他去查!”

胡七七擔憂他肩膀上的箭傷, “還是得先給你治傷!”

“這點小傷, 不礙事!”

養鴿趙堅持先寫信,再讓阿初幫他包紮傷口,還好箭上沒有淬毒, 只要拔出箭頭, 簡單的止血就成。

等阿初給養鴿趙治完了傷, 窗外傳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

狄仁柏道:“趙叔父也辛苦了了一整夜,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胡七七也吩咐阿初, 今晚讓她去養鴿趙家裏幫一下忙,萬一他渴了也沒個人幫他燒水。

眾人各自散去。

胡七七伸了個懶腰,準備去睡覺, 忽然看見狄仁柏正在收拾剛才給養鴿趙療傷後,落在地的一些碎布條。

胡七七忍不住微笑,真是個心細如發的男人。

狄仁柏起身側眸,便看見胡七七正癡癡的看著自己。

胡七七偷窺被發現,多少有些難為情,她清了清嗓子,問:“我睡哪間房?”

狄仁柏走近,盯著胡七七看。

胡七七被他看得有些臉紅,兩個人相互看了半盞茶的時間,胡七七終於撐不住,率先開口:“你、要幹什麽?”

“你是不是趙叔父要找的那個人?”

“什麽人?”胡七七打了個哈欠,困得雙眼都睜不開了,“你問我,我問誰去?我早說過,四歲前的事情,通通都不記得了啊!”

狄仁柏點點頭,“我發現他突然對你很關心。”

“跟你一樣受了我阿耶的恩,想要還人情唄!”

“我不是......”狄仁柏看她一臉困乏的樣子,覺得此刻並不是個合適的時機,“算了,你去睡我房間吧。”

胡七七啊了一聲,傻頭傻腦的問:“難道你想今夜就跟我圓房?”

她畢竟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女郎,從小又跟著釀酒胡那種糙漢子長大,壓根不知道什麽是圓房。她還以為兩個人睡一張床上,就叫圓房。

但狄仁柏比她大了四歲,博覽經文,略通人事,有些書中隱晦的提到過男女倫常。他被胡七七弄得滿臉通紅,又不好生氣,只得悶悶道:“是你自己一個人睡,我還有公文要看!”

“馬上就要天亮了,還有好多事等著你處理呢,看什麽公文!放心,我睡覺很老實的,不占地方。”

她說完,徑自往狄仁柏房間走去。

狄仁柏被她一句無心的話,撩得一顆心七上八下。他本就處於熱血的年紀,又正值情竇初開之時,意中人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能讓他浮想聯翩,心緒不寧。

“餵!你還站那裏幹什麽?”胡七七覺得累了,往床上一躺,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狄仁柏也睡過來,“我還是不敢相信文縣令是個壞人,他會不會是被曹憑給蠱惑了?雖然賀.....雖然和趙叔父交好的那位朋友的消息不會有錯,說明文縣令是真的想要殺你。可是一個人怎麽能裝得那麽好呢?我阿耶生前一直說文縣令是個好官呢,旁的不說,就說他建立西城書塾這個事,可是了不得的善舉。這些年來,萬泉縣的西城書塾可是培養出了不少寒門士子。”

狄仁柏幫她把被子蓋好,還幫她把歪著的枕頭調整好,坐在床邊道:“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你還太小,眼中的世界總是非黑即白。一個人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好,也不會完完全全的壞。即使是壞人,也會有想要當好人的時候。”

胡七七看他這麽一本正經說教的模樣就好笑,她可不是什麽良善之悲。

“奉勸你一句,別把我當小孩子!否則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後悔什麽?”

“沒什麽!”

“胡七七,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沒......”她嘟囔了一句,合上眼睛就睡了。

次日,快到晌午的時候,胡七七才醒過來。她一睜開眼睛便看見狄仁柏拉著自己的手,趴在床邊睡。

她連忙把他推醒,拉他到床上蓋好被子,嘆道:“天這麽涼,你怎麽能趴在這裏睡,著涼了怎麽辦?”

狄仁柏還迷迷糊糊的,“別吵了,再讓我睡一會兒。”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長胳膊一伸,順手把胡七七摟在了懷裏,頭埋在她肩窩。

沒過多久,胡七七肚子餓得咕咕叫,想起床找點東西吃,又怕把他吵醒了,只得睜大兩只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發呆。

又過了一會兒,她尿憋得慌,不得不爬起來。可她輕輕一動,狄仁柏就睜開眼睛,問:“你幹什麽去?”胡七七不好意思說自己尿急,只好閉上眼睛裝睡。

好容易等他完全睡著,她才躡手躡腳的將他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挪開,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走到院子裏的時候,正撞上正在曬太陽的狄夫子。

狄夫子見胡七七頂著一頭亂發從狄仁柏房間裏走出來,楞了一下,然後說:“起來了啊!”

“嗯,起來了。”胡七七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起來了就去吃點東西吧!”狄夫子瞇著眼睛看向胡七七身後,“他還沒起來呢?”

“嗯,他看了一夜的公文,剛睡下不久。”

狄夫子頗為失望的罵了一句,“書呆子!這時候還看什麽公文。”

這邊二人正說著話,看到狄家下人匆忙跑進來。

狄夫子皺眉,“跑那麽快做什麽?後面有老蟲追你嗎?”

下人看了看胡七七,緊張的說:“文家二娘子來了!”

“文家二娘子?”胡七七好奇。

“文縣令的女兒,之前一直嚷嚷著要嫁給柏兒的那個!”

胡七七一挑眉,“哦,原來是她!”

下人繼續稟報:“文家二娘子抓了個人,正在門外與人撕扯,街坊們都在圍觀呢。那文二娘子說,她是來找小郎君報官的!”

狄夫子皺眉看胡七七,“你去將他喊起來,他自己的事兒他自己處置。”

“他剛睡下呢,咱不如先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胡七七說著便將頭上的簪子取下來咬在嘴裏,一邊往外走,一邊重新挽頭發,待她跨過門檻時,頭發已經被她束得整整齊齊。

狄夫子見她手上功夫利落,目瞪口呆了一陣之後忍不住誇道,“倒是個伶俐的孩子,就是兇了點!不過她就這麽跑出去,該不會跟文家二娘子打起來吧。不行,我也得去看看。”

狄夫子步履匆匆,那眉開眼笑的樣子,分明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兩人打起來。

胡七七和狄夫子趕到外頭,便看見街上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平安坊住的都是老住戶,平時很少有陌生人來,這回倒還來了個官戶人家的小娘子,直接往已經和胡家訂有婚約的狄仁柏家裏跑。這麽大的熱鬧,大家當然得過來瞧瞧。

文二娘子綁著一個人,她身後帶著一個穿著簡樸、容貌嬌好的少女,身邊還帶著不少護衛,正與另一夥人撕打在一處。

胡七七剛要跨出門去,忽然被人拉住,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狄大人揉了揉眼睛,“別出去,讓他們狗咬狗。”

胡七七看外頭的境況,那兩撥人雖然撕打在一處,可他們卻很有默契的不去傷害文二娘子,兩隊人馬以文二娘子為中心,在並不空曠的坊內街道撕扯,形成了一個圈。

狄仁柏沒睡醒,迷迷糊糊的拉著胡七七的手沒松開,他問一旁的仆人,“外面這是怎麽打起來的?”

這時候,黃娘子、養鴿趙和阿初也避過打架的這兩波人,從狄家後門這邊繞過來了。

“郎君,文二娘子說抓了壞人,想要找您來報案。中途王主簿家的下人出現了,前來勸文娘子回去,文娘子不聽,那兩撥人便打起來了。”

胡七七道:“王主簿家的仆人,居然敢對文縣令家的仆人動手?可文二娘子為什麽要繞過文縣令來找狄大人報案?”

狄家下人回稟道:“文二娘子還沒來得及說,王主簿家的下人便出現了,小的也不知道。”

文二娘子是個習武之人,她見周圍的人打了這麽久也沒分出個勝負,於是自己出手,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便將王主簿家的仆人全都揍趴下。

周遭圍觀的街坊們覺得精彩,紛紛為文二娘子鼓掌喝彩。文二娘子卻往狄家這邊看過來,狄仁柏把身子藏在門後,說:“我不能見她。”

胡七七似乎聞到了貓膩,臉上笑嘻嘻:“你為什麽不敢見她?”

“不是我不敢見她,是我不能見他!”狄仁柏怕胡七七亂想,又加了一句,“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能見她。”

胡七七聽明白了他話中之意,他似乎正計劃做什麽事情,但事情沒有辦穩妥之前他需要先保密。

胡七七“喔”了一聲,不打自招的說:“那你以後可別說是我不讓你去見她,是你自己不想見的。”

“哼。”狄夫子不明不白的笑了一聲。

狄仁柏無可奈何地看了父親一眼,對胡七七道:“我跟她素無往來,只是點頭之交,她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見與不見沒多大幹系。”

等文娘子收拾了一圈王主簿的家仆後,文縣令家的那位老仆忽然出現。

狄仁柏道:“那天,就是他放箭殺死了米梁!”

養鴿趙也說:“昨晚放箭射傷我的人也是他!”

胡七七往外探,現在的情況是文縣令家的老仆要把文娘子帶回去,文娘子不從,那老仆便開始強行動手拉人走。

眼看文二娘子要被拖走,她絕望無助下大聲朝狄仁柏家的方向聲嘶力竭的大喊:“狄家的人,你們是死人嗎?快出來幫我啊。我手上有王熹微拐賣良家女子的證據!你要是不出來幫我,這小女郎今天就死定了!”

胡七七和狄仁柏對視一眼,兩個人顯然都想到了同一個方向。

胡七七說:“你若不方便出面,人我去救?”

養鴿趙跟在胡七七身後,“我也去!”

“可你的傷?”

“這點小傷早就好了,昨晚我蒙面穿著夜行服,只要不交手,他認不出我來。”

狄仁柏點點頭,囑咐道:“註意安全。”

黃娘子笑著對狄夫子道:“瞧著小兩口,多有默契!”

胡七七走出門,對文娘子道:“我是胡七七,狄仁柏的未婚妻,他不在家,你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等他回來後,我幫你轉達。”

誰知那文家老仆聽說狄仁柏不在家,竟然露出了嘲諷似的笑。

文娘子對那老仆道:“祁翁,我知道,你孫女幼娘病重,需要花很多錢吃藥。若你今日不阻我,我回去後,必記你這份大恩。我舅父認識長安城裏的名醫,我可以讓他請人給你孫女醫病!”

那位叫祁翁的老仆聽了這話之後,面露糾結之色。

他雖是文縣令的仆人,從前卻是鄭家的人。在長安城的鄭郎君面前,文娘子的話的確比文縣令的話好使。

權衡利弊之下,那祈翁問胡七七:“狄仁柏當真不在家?”

胡七七挑眉,“要不然,你隨我一同去看看?”

祈翁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用了!”說完,祈翁又對文娘子道:“這位小女娘我可以不帶走,但是王主簿的人,我必須帶走。娘子也應該仔細衡量一下,王主簿和狄大人,誰才是值得信任的人。有些話,不當講的,最好不要講!”

“我願意跟誰親近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文二娘子沖祁翁擺擺手,“趕緊滾吧。還有,你不要在我父親面前亂嚼舌根,我房裏還有二兩長白老參,回去後讓人給你送去,你也許用得著。”

胡七七帶著文娘子到狄家的時候,狄仁柏已經躲回自己房裏去了,狄夫子等人也不在。胡七七就像個女主人似的,招呼文二娘子坐,讓下人給她上茶。

文二娘子酸溜溜的道:“你還未過門,儼然已經是半個女主人。”

胡七七對文娘子倒也還有幾分好感,她不知是為了從文娘子嘴裏套出什麽話,還是想要故意使壞,居然說:“我跟狄仁柏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即使沒有婚約,也是親如兄妹。”

“親如兄妹?”文娘子眼睛都亮了,不知腦補到了什麽信息。

“對呀,我一直視他如長兄。”胡七七還故意補了一句,令文娘子更加歡喜。

文娘子眼睛亮晶晶的,“難道,這就是你想和他解除婚約的原因?”

“這......”胡七七似有為難,笑嘻嘻的轉移話題,“咱們還是說正事吧,您父親是縣令老爺,為什麽要繞過他來找狄仁柏報案?”

“因為我父親定會偏袒王熹微那個禽獸。”文娘子拉著身後那位小女孩的手,道:“她是從鄉下趕來尋親的,今日在城門口問路的時候,撞見了王熹微的心腹仆從。我剛好從那裏路過,聽他熱心腸的要將女孩子送回家,便覺得好奇。那王熹微是什麽人?他就是個諂上欺下,趨炎附勢的小人。他自己是那個德行,手下的人怎麽可能會心善,我一看便知其中有鬼,於是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頭。果不其然,我見他的手下將她帶到了南城的一條陋巷後,將她鎖了屋子裏。”

“於是你將她救了出來,帶她來找狄仁柏?”

文娘子道:“我早就懷疑王熹微有見不得人的事,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且他被我撞見的破事,不止這一樁。還有一回,我回城的時候遇到他的手下駕著馬車出城,我居然看見馬車底下在滴血。那一次,我也是悄悄跟在他後頭,你猜猜我碰見了什麽。我跟你說,那一日過後,我連續做了三個月的噩夢。”

胡七七問:“娘子可是看見了什麽汙穢的東西?”

“汙穢!最最汙穢的就是王熹微那個禽獸。他那手下從馬車上擡下來一個箱子,箱子裏居然裝著個人,我遠遠瞧著好像是個年輕的女孩子,渾身是傷,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文娘子一想起這事便心有餘悸,“我回家跟父親說了此事,父親卻對我擺臉子,說我是空口白牙的汙蔑王熹微。我不服氣,又派人回去找那個被王熹微折磨死去的女孩,可惜等我折返回去卻再也找不著她了。”

胡七七道:“恐怕娘子今日也不是恰巧從那裏路過吧。”

“你猜得對!不是恰巧。是我一直派人寸步不離的跟著王熹微那心腹,跟了足足有一個月,才終於逮著他的錯處。”

胡七七眼珠子一轉,一個壞主意冒出來,她朝文娘子笑道:“你這一次雖然抓住了他的把柄,可我覺得文縣令依舊會幫他,不會幫你。”

“不可能!我父親定然不會不講理......”話還沒說完,文娘子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底氣。她也不知道父親究竟是著了什麽魔,居然會對王熹微百般信任,言聽計從,連她的話都不信。

“文娘子,我有一個主意。”

“你快說來聽聽。”

“你附耳過來......”胡七七小聲在文娘子耳邊說了幾句。

文娘子眼睛一亮:“你真有辦法?”

胡七七點頭:“一個時辰後,我們在東市的成衣鋪子處匯合,我帶你去見那個人。”

“那行,我便信你一次!”文娘子嘆氣:“自從我父親認下王熹微當義子後,日日同他飲酒,每每宿醉而歸,跟我母親漸漸疏遠了。只要除去王熹微,父親定不再聽小人教唆,也一定會重新去母親房裏,與她和好如初。”

文娘子話說完後,胡七七將她和那位小女孩送出門去。

狄仁柏終於走了出來。

“那文娘子對你可是比對他父親更信任,你居然連見她一面都不肯,也太狠心了吧。”胡七七故意笑道。

狄仁柏卻盯著她,“你剛才說,我們兩從小親如兄妹?是什麽意思?她問你是否想退婚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正面作答。”

狄仁柏身後的狄夫子同情了一把被逼問的胡七七,剛才胡七七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是把隔壁的狄仁柏氣得臉都歪了。

“我從小一直叫你狄兄長這沒錯啊!”胡七七踮起腳湊到他眼前,問:“在我心裏,你一直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甚至都比我阿耶更靠譜,我很崇拜你的。不過,你小時候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才對親如兄妹這幾個字很反感?”

她湊得這麽近,身上的氣息清晰可聞,狄仁柏一時有些尷尬,反倒是胡七七面色如常,見他不在糾結這個問題後,迅速將話題引開了,“事情是不是很有趣?”

狄夫子沒懂她在說什麽,“哪裏很有趣?”

狄仁柏不容她將話題混過去,直接逼問重點,“你剛才跟在她商量什麽?”

“我說,西市的成衣鋪子裏有好東西,請她一起去看看。”

“不對,你明明說的是可以抓住文縣令的把柄。”

兩個人眼神膠著在一起,相互角力。

狄夫子看看一旁的黃娘子,唉聲嘆氣:“哎,這兩個人到底回事?我想問句話都插不進嘴。”

黃娘子勸他:“小兩口感情好呢,沒事。”

“沒事!”胡七七笑著拍拍狄仁柏的肩膀,“你不要擔心,我們真的只是去買衣裳首飾。我怕她一直在這裏等著不走,壞了你的計劃。”

狄仁柏明顯不信:“不對,你一定又有事瞞著我!”

“你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胡七七哭笑不得,“也怪我咎由自取,在你面前說了幾次不得已的假話。可能以後我說什麽,你都不肯信了吧。”

每一次她裝可憐,狄仁柏就覺得不忍,也不好再繼續追究什麽。只好話鋒一轉,與她討論案情,“看來文縣令所說的麻雀,已經有了答案。”

胡七七懶懶的回答,“這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的事嗎?”

狄夫子郁悶的看著胡七七,覺得她是在指桑罵槐。

胡七七連忙笑著賠罪,“我們在討論很久之前發生的一樁案子,您是局外人,不知道很正常。”

狄夫子這才覺得滿意,“行,你們小兩口的事情,我不插嘴。你們接著聊,我讓下人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

胡七七問:“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狄仁柏說,“一會兒我要去城外等消息,我和許司馬約定好了,今日會在城外匯合。你呢?”

“我當然先去陪文娘子逛東市!明日便是上元節,街上很熱鬧的。等你辦完了事,咱們再一起去府衙把我阿耶給接回來。”

“等逛完了街,你不許亂跑,在家中等我回來。”

胡七七微笑:“好,我一定乖乖在家中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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