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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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關眠和顧今回寢室。

顧今在衛生間洗漱時,門就被推開了。

魏容星旁若無人地走進來,也沒看李關眠,爬上自己的床,收拾了一下。

李關眠也沒說話,即便想打招呼也不知道說什麽,這種奇怪的氣氛直到顧今從衛生間出來才被打破。

“你回來幹什麽來了?”顧今警惕地問。

魏容星笑了笑:“這話說的,怎麽我的寢室我還不能回來住了啊。”

顧今:“我警告你別打什麽主意,我可盯著你呢。”

魏容星:“哦。”

大約五分鐘後,顧今上床睡了過去。

寢室裏響起魏容星的一聲輕笑。

李關眠去衛生間洗漱,門還沒關上,魏容星就擠了進來,李關眠要往外走,“你先。”喝了酒也同樣謙讓。

魏容星如小山擋在門口,不讓他走,雖然衛生間裏沒什麽異味……可似乎不是說話的地方,李關眠無奈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嗎?”

“回來了?”魏容星歪著頭打量他,語氣輕松,“我叔叔那待不下去了嗎?你知道他同學回來了吧,叫什麽來著,對,葉繼禾,知道他是誰嗎?我小叔當年最喜歡的人。”

李關眠平靜道:“和我無關。”

魏容星胸膛起伏明顯,似乎在爆發邊緣,其實根本不需要語言的堆疊,當他看見李關眠時一股怒氣就充斥整個胸口。可他不想把怒氣撒在李關眠身上,這樣只會讓他們的關系更加惡化。

雖然現在也沒有好多少。

被堵在衛生間裏出不去,外面顧今還在睡,李關眠不想把他吵醒。他料到了,自己會受到嘲諷,奚落,這是他應得的。聽到葉繼禾的名字,李關眠也並不驚訝,或許是第六感作祟,總感覺魏春煊和葉繼禾是相配的,更何況他們同樣優秀,在同樣的事業上也有那麽多話可以聊。人在神面前渺小如螻蟻,在生命面前無力反抗,李關眠不想與他們作比較,知道這些都沒結果。

現在他只希望魏容星別咆哮起來就好。

魏容星看著他的眼睛,半天才道:“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李關眠頓時覺察到情況不妙,他慌亂望過去,魏容星眼眶都紅了,卻仍舊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你明知道我那麽喜歡你,你呢!轉頭就和我小叔勾搭到了一起,我是沒有他好,沒有他厲害,哪都沒有他好,但你怎麽能這樣做!你憑什麽這樣做!你就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沒有考慮過我,我都想不通,也不知道你這樣是為什麽,哪怕你只是把我當朋友,也不至於騙我,我就那麽不值得讓你相信嗎?我真他媽是賤的!”魏容星一邊說,一邊罵,說到後來,眼淚都蓄了幾滴,掙紮著不肯落下。

李關眠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細密的河流緩緩流入心臟,而他又下意識質疑一切,半天後又只能嘲笑自己活該。

“外面說。”

宿舍頂樓有個屬於李關眠的秘密基地,他常在那裏抽煙,那裏有扇窄小的窗戶,蹲下來才能看到外面。兩個人就坐在地上,周圍黑漆漆的,只有兩粒火光。

“可能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李關眠分析道,“就在你剛才那麽真情實感說了一堆話之後,我還在想你是不是說著玩,你看,我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聽這些話,你本來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傾訴對象,除了我。”

“……別提剛才。”魏容星羞愧地說,隨後才反應過來什麽,又鼓足勇氣,咬了咬牙道:“我他媽剛才說的就是真的!你敢不信?”

李關眠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酒精尚未麻痹身體,是今晚太安靜,讓人聽到心聲。他說道:“不信。”

“為什麽?”

李關眠說道:“因為我發現,世間萬物,只有人心最難長久。”

這對魏容星來說有些深奧了。

李關眠道:“喜歡的也會變成不喜歡,討厭的也沒那麽討厭,時間是公敵,讓人變老,消亡,任何東西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昨天喜歡你,今天喜歡你,明天還會喜歡你,你呢?”魏容星仿佛拿錯了苦情女主的劇本,苦兮兮的表白後,突然想通了。

“我他媽知道你這像誰了!操他媽的!我就說這些話這麽他媽耳熟!”魏容星憤怒地罵道:“我在魏春煊那也聽過這種類似的逼話,什麽時間把一切都設定好,人們只是按照流程把它走完,喜怒哀樂七情六欲全都不值一提,只有自己是第一位的。你們這些人都是這樣,把人的感情當成狗屁,你找他就是看上了他的錢?我也有啊!為什麽不找我!我沒他帥沒他年輕嗎?他都那麽大歲數了!身體還行嗎!”

在造謠小叔某方面功能有問題這一事上,魏容星永遠是專業的,且樂此不疲。

但他是真的很懷疑魏春煊沒辦法滿足情人,不然之前怎麽還有劈腿的呢。

“……”李關眠輕嘆了口氣,“我是看上了錢,坑人,也不能從熟人那下手,你說是不是?”

“不是啊。”魏容星說:“你來坑我,我願意讓你坑,來多坑幾下,隨便坑。你還要錢嗎?你媽病怎麽樣了?我小叔大嗎?”

李關眠:“……”

魏容星:“……”

不是,魏容星現在要瘋了,兩個小人吵架,一個說李關眠都回來了,趕緊把他哄回來再續前緣啊,另一個罵他是傻逼,憑什麽當接盤俠,看樣子他們都睡過多少次了!啊曾經那潔白無瑕的學長一去不回,就這樣被弄臟了。

“我是說……”魏容星試圖挽救:“你真的就因為錢?”

“是。”

“不信。”

“那我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李關眠再次無奈笑了下,“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那你對我的精神造成那麽大傷害怎麽算?”魏容星說:“我為了你不惜和魏春煊決裂,現在還沒和他說過話,你玩弄我感情,浪費我時間,然後就輕飄飄說一句‘不信’,否認我所有所有的努力和對你的好,你拿我當肥牛涮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彌補。”李關眠像對待無理取鬧的晚輩,說:“你也別想有什麽賠償了,我不是人行嗎。”

魏容星又氣又想哭,“你這人怎麽這麽無賴啊!”

李關眠一聲冷笑,“呵,被你看穿了。”

黑暗可以掩飾暗藏的危機,掩飾那些卑劣的欲-望,掩飾心中汩汩流出的腐爛的黒液,被塗抹上罪惡顏色,沈入望不到底的溝壑。魏容星指間的火光熄滅,下一秒,他動作迅猛地撲到李關眠身上,把他死死地壓在地上。

李關眠猛地受撞,骨頭跟著疼,而魏容星正發洩一般啃咬他的嘴唇,隨後更是把舌頭都伸了進來,肺裏空氣被擠壓,前胸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唔……”

身下的人開始呻-吟,一開始魏容星還以為他吻技高超,瞬間征服了對方,誰知道越聽越不對勁,他放開李關眠,辨認出那是在忍受痛苦的聲音。

“怎麽了撞著了?”魏容星緊張問道,“撞到哪兒了?”

疼到冷汗直流,五臟六腑攪在一起似的,還有些想吐。李關眠側躺蜷縮起來,又舒展開呈仰躺姿勢,動作換了個遍,魏容星借著窗口透進的月光,看得都快急死了,抓著李關眠的手問:“你怎麽了啊別嚇我。”

“沒事。”李關眠咬牙說:“我、一會兒、就好。”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魏容星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下一秒又在罵自己亂想什麽。

可是那念頭一旦生出便不由控制,長了腳隨風而行,連他自己也抓不住。

魏容星過分冷靜地問:“你生病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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