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二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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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志在電話裏提到過，王凱一家人是蘇白罌自己找的，簡凡決定去找王凱家一趟，說不定能套出話來。
戚玨當然不可能讓簡凡一個人去，半斂著眸子跟在簡凡後面。
簡凡放緩了步子，和戚玨並肩，皺著眉心格外冷靜的說:“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問題。”
“嗯？”戚玨擡眸，認真的聽簡凡講話，“什麽問題？”
“玨哥，”簡凡一本正經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戚玨楞了一下，以為他要說什麽重要的問題，沒有想到是這個。
昨天的事確實在他心中留下一個疙瘩，不過看聽了簡凡的話，戚玨把這個疙瘩壓了下去，他眉眼勾了點笑說:“嗯？你想知道？”
簡凡眉眼格外冷靜:“嗯。”
“那我不說，”戚玨說，“不如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簡凡半斂眸子斜了他一眼，“那你不要說了。”說完朝著路邊擺了擺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戚玨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出租車師傅是個話多的，講了一路他兒子如何如何，簡凡沒有說話，戚玨為了防止尷尬，隨意的答了兩聲。
兩人下車時，出租車師傅還沒有拉盡興，給兩人塞明信片，環視了一周，笑著說:“這一片可不好打車，一會打不到車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戚玨接過明信片，彎著身子透過玻璃，“好，我們有需要一定給您打電話。”
簡凡話少，站在邊上對著出租車司機點了頭。
……
迎春小區的人多而雜亂，樓道裏的老人搖著扇子哄著小孩在土地上打滾。
那小孩沒穿衣服，只露出曬的黝黑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光。
戚玨看了一眼四周的住戶，兩人來的巧，正巧在樓下截到送完孩子上學的何沛。
何沛看到蘇白罌潛意識的躲了一下，他丈夫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點。
他丈夫當時坐在沙發上，煙一根接著一根，他說:“你放心，為了咱們佳佳，我也不會幹這種缺德事。這事不用我們親自動手，我只要頂一下罪，頂多做三年牢，一百萬就到我們手裏了。”
一百萬，他辛辛苦苦開一輩子的車也攢不下一百萬。
簡凡看著何沛的眼神閃躲，他向前走了幾步，說:“這裏說話不方便，去房間裏說吧。”
何沛看了一眼戚玨，不明白這次為什麽多了一個人，眼神示意簡凡還有外人在場。
“沒事，”簡凡看了戚玨一眼，也不多解釋，直接隨著何沛上樓，“走吧”
王凱家是兩室一廳的小居室，被家具雜物塞的滿滿當當，何沛拘謹的坐在沙發上，有些害怕簡凡。
她很難想象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不僅計劃著殺人，而且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不是說，”何沛說，“之後還是不要見面好嗎。”
戚玨手壓著茶杯，低眉順眼喝著水，簡凡瞧了他一眼，看著沙發上拘謹的女人說:“我聽說你女兒轉學了？”
“是……是啊，”何沛低頭，有些心虛的說，“以前學校的學生老是欺負她，老師也不管，只能換了學校。”
“嗯，”簡凡點頭，表示理解，又不經意的問道，“凱哥還有兩年才出獄吧。”
何沛點了點頭。
戚玨聽著簡凡一本正經的套人話，嘴角扯出點笑意來，他這是頭一次見到簡凡忽悠人的一面。
行家。
“我跟凱哥說的事，你應該知道吧，”簡凡說，“那個高中生，你也知道是誰吧。你見過嗎。”
“沒有見過，我只是聽說是一個小少爺，”何沛抖了一下身子，似乎覺得這些人太過於膽大包天，敢動這些富人家的孩子。
不過說起來，這富人家的骯臟事更多。
“是一個小少爺，”簡凡露出一個冷酷的笑意，“你不用怕，那只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富家子。”說完他又嘲笑了一下，話頭一轉，問道:“那輛車還在不在。”
何沛以為他又想借車幹什麽壞事，猛搖頭:“不在了，不在了，早就賣了。”
這種撞過人的車，誰還敢留著，找晦氣呢不是。
房間裏靜默下來，簡凡不再問話，目光在房間內掃了幾圈，最後倏然定在小孩的玩具熊上。
“那個鑰匙鏈，”簡凡指了指玩具熊，“從哪裏來的？”
何沛順著他的手望了過去，“後來賣車在車裏撿的，覺得挺好看就拿家裏來了。”
戚玨目光幽深，對蘇白罌的恨意又加深一層，他說:“這個是我的。”
何沛一楞。
“不信？” 戚玨扯出自己脖子的那一個，比劃了一下，“這兩個是一對。”
何沛臉漲的通紅，連忙給人拿了下來。
……
兩人坐了片刻就出了門，簡凡看戚玨一直把鑰匙鏈拿在手裏，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個不是送給我嗎？”
戚玨捏著鑰匙鏈說:“不要。”
別人碰過了，他才不要給簡凡戴。
“玨哥，”簡凡停下腳步看著他，“你不送給我，還想送給誰！”
戚玨說:“我這是送給男朋友的，你是麽”
簡凡:“……”
“走吧，”戚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看頂大的太陽，說，“玨哥請你去吃飯。”
簡凡斜晲了他一眼，“玨哥請我吃什麽。”
“想吃什麽吃什麽，玨哥有錢。”
……
兩個人在外面游蕩了半天，郁悶的心情都消散不少，只是臨近傍晚卻突然變了天，忽然下起了雨。
兩個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戚玨撐著衣服擋在簡凡頭頂，說:“這天真操/蛋，說變就變。”
“玨哥，”簡凡擡眼看了衣服，“你確定我們兩個像個傻子一樣呆在這裏淋雨。”
戚玨覺得這樣挺好，可以和簡凡近距離接觸，可以聞到簡凡身上濃郁的雪蓮香，只是押不住這越下越大的雨。
他把衣服朝簡凡那裏一放，淋著雨說:“你在這兒等我，玨哥去叫車。”
說完，不等簡凡回話就跑了出去。
下雨天的車不好打，戚玨擺了好幾次手，都沒人停下，簡凡隔著雨簾瞧著他的身影，心底倏然慌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幾步。
剛好，一輛出租車定了下來，戚玨站在一側，一面沖著簡凡招手道:“同桌，快過來。”
雨水淋濕了雙眼，簡凡眼前模糊了一下，只是覺得這一會車好多，一輛黑車在雨簾裏沖了出來，朝著戚玨方向沖了過去。
畫面在簡凡眼中成了慢鏡頭。
車前的燈光像是怪物的眼睛，在雨簾裏燙出兩個大窟窿。
似乎要把戚玨吞噬。
那天的時候也是一輛車這樣沖向自己的。
三秒、兩秒、一秒……
簡凡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快的速度，他以往可是最討厭運動，討厭一切流汗的運動。
這一刻卻無暇討厭了。
“砰”的一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戚玨被推倒在路邊，帶著接近失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他的眼前倏然成了紅色，路邊似乎突然多了好多人，耳邊傳來嘶聲裂肺的呼喊聲。
簡凡耳邊轟鳴，直到有一雙手顫動的把他抱進懷裏，他才努力的睜開眼，艱澀的說:“我好壞啊，又害你傷心了。”
戚玨眼眶猩紅，手顫抖著不知道放在哪裏，簡凡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抽痛，只是手沒了知覺，沒辦法擦去他眼角的眼淚，只能放慢聲音:“玨哥，別哭……你別哭啊。”
你一哭，我都舍不得走了。
戚玨點頭，手擦著簡凡臉上血，可無論如何也擦不幹凈。
那血跡擦不掉啊。
他倏然生出無力感，看著那些血跡心如死灰，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說:“簡凡，你他媽的又要丟下我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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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玨當然不可能讓簡凡一個人去，半斂著眸子跟在簡凡後面。
簡凡放緩了步子，和戚玨並肩，皺著眉心格外冷靜的說:“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問題。”
“嗯？”戚玨擡眸，認真的聽簡凡講話，“什麽問題？”
“玨哥，”簡凡一本正經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戚玨楞了一下，以為他要說什麽重要的問題，沒有想到是這個。
昨天的事確實在他心中留下一個疙瘩，不過看聽了簡凡的話，戚玨把這個疙瘩壓了下去，他眉眼勾了點笑說:“嗯？你想知道？”
簡凡眉眼格外冷靜:“嗯。”
“那我不說，”戚玨說，“不如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簡凡半斂眸子斜了他一眼，“那你不要說了。”說完朝著路邊擺了擺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戚玨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出租車師傅是個話多的，講了一路他兒子如何如何，簡凡沒有說話，戚玨為了防止尷尬，隨意的答了兩聲。
兩人下車時，出租車師傅還沒有拉盡興，給兩人塞明信片，環視了一周，笑著說:“這一片可不好打車，一會打不到車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戚玨接過明信片，彎著身子透過玻璃，“好，我們有需要一定給您打電話。”
簡凡話少，站在邊上對著出租車司機點了頭。
……
迎春小區的人多而雜亂，樓道裏的老人搖著扇子哄著小孩在土地上打滾。
那小孩沒穿衣服，只露出曬的黝黑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光。
戚玨看了一眼四周的住戶，兩人來的巧，正巧在樓下截到送完孩子上學的何沛。
何沛看到蘇白罌潛意識的躲了一下，他丈夫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點。
他丈夫當時坐在沙發上，煙一根接著一根，他說:“你放心，為了咱們佳佳，我也不會幹這種缺德事。這事不用我們親自動手，我只要頂一下罪，頂多做三年牢，一百萬就到我們手裏了。”
一百萬，他辛辛苦苦開一輩子的車也攢不下一百萬。
簡凡看著何沛的眼神閃躲，他向前走了幾步，說:“這裏說話不方便，去房間裏說吧。”
何沛看了一眼戚玨，不明白這次為什麽多了一個人，眼神示意簡凡還有外人在場。
“沒事，”簡凡看了戚玨一眼，也不多解釋，直接隨著何沛上樓，“走吧”
王凱家是兩室一廳的小居室，被家具雜物塞的滿滿當當，何沛拘謹的坐在沙發上，有些害怕簡凡。
她很難想象這個十幾歲的少年不僅計劃著殺人，而且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不是說，”何沛說，“之後還是不要見面好嗎。”
戚玨手壓著茶杯，低眉順眼喝著水，簡凡瞧了他一眼，看著沙發上拘謹的女人說:“我聽說你女兒轉學了？”
“是……是啊，”何沛低頭，有些心虛的說，“以前學校的學生老是欺負她，老師也不管，只能換了學校。”
“嗯，”簡凡點頭，表示理解，又不經意的問道，“凱哥還有兩年才出獄吧。”
何沛點了點頭。
戚玨聽著簡凡一本正經的套人話，嘴角扯出點笑意來，他這是頭一次見到簡凡忽悠人的一面。
行家。
“我跟凱哥說的事，你應該知道吧，”簡凡說，“那個高中生，你也知道是誰吧。你見過嗎。”
“沒有見過，我只是聽說是一個小少爺，”何沛抖了一下身子，似乎覺得這些人太過於膽大包天，敢動這些富人家的孩子。
不過說起來，這富人家的骯臟事更多。
“是一個小少爺，”簡凡露出一個冷酷的笑意，“你不用怕，那只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富家子。”說完他又嘲笑了一下，話頭一轉，問道:“那輛車還在不在。”
何沛以為他又想借車幹什麽壞事，猛搖頭:“不在了，不在了，早就賣了。”
這種撞過人的車，誰還敢留著，找晦氣呢不是。
房間裏靜默下來，簡凡不再問話，目光在房間內掃了幾圈，最後倏然定在小孩的玩具熊上。
“那個鑰匙鏈，”簡凡指了指玩具熊，“從哪裏來的？”
何沛順著他的手望了過去，“後來賣車在車裏撿的，覺得挺好看就拿家裏來了。”
戚玨目光幽深，對蘇白罌的恨意又加深一層，他說:“這個是我的。”
何沛一楞。
“不信？” 戚玨扯出自己脖子的那一個，比劃了一下，“這兩個是一對。”
何沛臉漲的通紅，連忙給人拿了下來。
……
兩人坐了片刻就出了門，簡凡看戚玨一直把鑰匙鏈拿在手裏，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個不是送給我嗎？”
戚玨捏著鑰匙鏈說:“不要。”
別人碰過了，他才不要給簡凡戴。
“玨哥，”簡凡停下腳步看著他，“你不送給我，還想送給誰！”
戚玨說:“我這是送給男朋友的，你是麽”
簡凡:“……”
“走吧，”戚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看頂大的太陽，說，“玨哥請你去吃飯。”
簡凡斜晲了他一眼，“玨哥請我吃什麽。”
“想吃什麽吃什麽，玨哥有錢。”
……
兩個人在外面游蕩了半天，郁悶的心情都消散不少，只是臨近傍晚卻突然變了天，忽然下起了雨。
兩個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戚玨撐著衣服擋在簡凡頭頂，說:“這天真操/蛋，說變就變。”
“玨哥，”簡凡擡眼看了衣服，“你確定我們兩個像個傻子一樣呆在這裏淋雨。”
戚玨覺得這樣挺好，可以和簡凡近距離接觸，可以聞到簡凡身上濃郁的雪蓮香，只是押不住這越下越大的雨。
他把衣服朝簡凡那裏一放，淋著雨說:“你在這兒等我，玨哥去叫車。”
說完，不等簡凡回話就跑了出去。
下雨天的車不好打，戚玨擺了好幾次手，都沒人停下，簡凡隔著雨簾瞧著他的身影，心底倏然慌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幾步。
剛好，一輛出租車定了下來，戚玨站在一側，一面沖著簡凡招手道:“同桌，快過來。”
雨水淋濕了雙眼，簡凡眼前模糊了一下，只是覺得這一會車好多，一輛黑車在雨簾裏沖了出來，朝著戚玨方向沖了過去。
畫面在簡凡眼中成了慢鏡頭。
車前的燈光像是怪物的眼睛，在雨簾裏燙出兩個大窟窿。
似乎要把戚玨吞噬。
那天的時候也是一輛車這樣沖向自己的。
三秒、兩秒、一秒……
簡凡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快的速度，他以往可是最討厭運動，討厭一切流汗的運動。
這一刻卻無暇討厭了。
“砰”的一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戚玨被推倒在路邊，帶著接近失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
他的眼前倏然成了紅色，路邊似乎突然多了好多人，耳邊傳來嘶聲裂肺的呼喊聲。
簡凡耳邊轟鳴，直到有一雙手顫動的把他抱進懷裏，他才努力的睜開眼，艱澀的說:“我好壞啊，又害你傷心了。”
戚玨眼眶猩紅，手顫抖著不知道放在哪裏，簡凡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抽痛，只是手沒了知覺，沒辦法擦去他眼角的眼淚，只能放慢聲音:“玨哥，別哭……你別哭啊。”
你一哭，我都舍不得走了。
戚玨點頭，手擦著簡凡臉上血，可無論如何也擦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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