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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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玨回班裏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桌子的校服已經幹透了，他伶起領子穿在身上，無視全班好奇疑惑的眼神。
簡凡停下筆，看著他，無不嘲諷的說:“在天上飛了一圈又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戚玨帶著點痞氣，笑著說，“一上午沒見，同桌想我了嗎？”
他坐的穩當，一點沒有搬桌子回一班的意思。
簡凡猜想跟主任磨了一上午，這會兒大頭應該是松口了，暫時留在了十五班。
他斜晲了戚玨一眼，看腦殘的眼光看著他，“從一個尖子班轉到最後一個班來，戚學霸，你腦子沒病吧？”
“我滿腦子都是你，”戚玨半真半假說，“你覺得有病嗎？”
正說著，他忽然把頭偏了過去，看著簡凡做的題說:“做題呢？不會問我啊，學霸教你。”
簡凡深深看了他一眼，把試卷從他手上抽出來，冷酷道:“滾遠點，別妨礙我做題。”
戚玨手中一空，做了個委屈的表情:“同桌你夠無情啊。”
簡凡不看他，自顧自的做題，他落下的功課太多了，得快速補上去。
戚玨盯著他看了一會，也沒在煩他，在一旁刷著手機。臨近放學，宋玉發消息過來。
——玨哥，一會去哪吃？出去嗎？
——不去。
——你不是最討厭吃餐廳飯嗎？
——誰跟你說的我要去餐廳吃飯？
——？？？
——我要和我同桌一起去吃，你別來當電燈泡。
玨哥啥時候跟他同桌關系這麽好了？
宋玉表示有些迷，盯著他哥的消息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放學親自去問個清楚。
簡凡一直做題，頭都沒擡起來，戚玨翻開手機，有些無聊，找到簡凡的QQ，發了個笑臉過去。
“戚玨，”簡凡的手機在桌洞響了一聲，停筆，看著屏幕說，“你他媽的是有病嗎！”
就這麽點距離，非要發QQ消息，這他媽的是有多閑？
戚玨:“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學習沒敢喊你，看，你同桌貼心吧。”
簡凡冷著臉看著他:“說，什麽事？”
戚玨:“沒有事，我就想叫叫你。”
簡凡:“……”
他瞧著戚玨敞開的衣領，倏然站起身來，木質桌凳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簡凡很是不耐煩的道:“走，出去打一架。”
全班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紛紛扭過腦袋，王鎖看著簡凡的樣子，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李得勝的肩膀，小聲說:“老李，你有沒有覺得，老白最近變得比戚學霸還嚇人。”
太他媽冷了，跟個冰塊似的。
因為緊張加激動，王鎖全然忘了李得勝還在睡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李得勝從臂彎裏擡起頭來，額前頭發翹的跟雞窩似的，黝黑的臉上映上一片紅印，手的骨節被他捏的嘎嘣做響，他咬著牙說:“王—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有起床氣，很大的起床氣。
王鎖同學兩面夾擊，腹背受敵，表示小心臟快要承受不起了，他快速的指了指來轉移李得勝的註意力:“李哥，你先別打我，你看後面，戚玨和老白要打起來了。”
李得勝皺著眉心，向後看去。
戚玨也站起來，笑了兩聲，一手搭在簡凡的脖頸間，緩著聲音哄道:“同桌，我錯了，我喊你是想問問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全班同學:“？？？”
這兩年，戚玨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僅僅因為他那望塵莫及的成績，還因為他不爽就揍的火爆脾氣。
這麽慫的人，真的是以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戚校霸？
假冒的吧。
簡凡斜晲了一眼脖間的手，那只手修長白凈，很是好看，不過再好看也沒用，簡凡沒有感情的說:“把手拿開。”
戚玨手悻悻的拿開，湊頭過來問道:“同桌，中午你想去哪吃？”
簡凡:“管你屁事？”
李得勝這才扭頭過來，抹了一把臉，腦子清醒了一下，“王鎖，你過來。”
王鎖咽了咽唾液:“幹——什麽，李哥。”
李得勝:“我不打你。”
王鎖不信:“真的？”
李得勝:“嗯，快點兒，我忍耐力有限。”
王鎖這才悻悻的回了座位，過了半晌，他捂著自己的頭，眼含著淚光很是委屈的說:“李哥，你不是說不打我的嗎？”
李得勝放下手中的課本，“我這不是打你，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做夢一樣。
這戚玨和老白……就看著不是那個味兒。
媽的，這夢絕對沒醒，他回憶起一月前老白找戚玨時那點事。
戚玨當時煩的不行，還撂下狠話，對蘇白罌說離他遠點，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這才一個月！
世道就變了。
這一天天的什麽事。
宋玉一放學就向一班沖去，他過去時，一班同學還都在埋頭做題，他放低聲音喊:“玨哥，玨哥，走了，吃飯去！”
一班的學生差不多都認識他，前排一個小個子圓臉女生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別喊了，戚玨不在這個班。”
宋玉:“？？？”
他退了幾步，看了看班級牌，沒錯啊，白底紅字，高二一班。
圓臉看他動作，噗嗤笑了一聲，“戚玨沒給你說嗎？他轉到十五班去了。”
宋玉:“？？？”
宋玉下樓梯時，腦袋還有些暈，他楞楞的掏出手機，撥個號出去，沒一會電話就接通了。
戚玨聲音從對面傳過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看來他哥腦子沒壞。
宋玉聽到他哥的罵聲，一顆心才落會肚子裏，他將自己剛才的經歷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道:“玨哥，你在一班呆的好好的，又轉班幹什麽？”
關鍵還轉到最差一個班去了。
戚玨那邊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亂的不行，他說:“我這會沒空，你來高二十五班，一會再說。”說完這句，就把手機掛了。
教室裏的人已經跑光了，唯恐自己搶不到飯，一個個跟餓狼一樣。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坑坑窪窪的，戚玨透過窗戶看著那群奔跑餓狼說:“同桌，這會兒去餐廳，這群狼崽子估計連口湯都剩不下，我們出去吃吧。”
他看了片刻，抽了張紙出來，畫了個簡易地圖，在上面圈個圈說:“同桌，你看我畫的地圖，這個新開的知味齋，裏面的羊肉燉的特別入味。要不去這裏？”
簡凡看了一眼，看著蚯蚓一般的地圖，直覺有些辣眼。
戚玨沒等他回答，又接著道:“還有這一家，新開的水晶燒麥，咱們去這兒。”
其實這些店都不是最近開的，但簡凡不知道，也沒吃過這些，他想把簡凡錯過的這些一點一點補回來。
把這一年欠的時光都補回來。
簡凡伸手捏了捏眉心，看著戚玨躍躍欲試的模樣，垂眸思索。
戚玨突然的態度變化他不是沒覺察出來，要不是因為這個人突然變了口味，喜歡上蘇白罌，要不就是他認出了自己。
可若是真的認出自己，他最要幹的不應該是先挑釁，或者先打一架嗎？
簡凡有些摸不透。
戚玨似乎沒覺察到簡凡的探視，他還在一個店一個店的在紙上畫著圈。
這張紙已經快被圓圈塞滿了，簡凡盯看了半晌，心想最近有新開這麽多店嗎？
“我艹，”宋玉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的在窗邊停下，“這座樓上搶飯跟搶錢一樣，前樓的人都還沒動呢。”
戚玨這才停下，看向窗外說:“你這不是動了。”
“不是，玨哥，我——”他這才擡起頭來，嘴裏的話恰在喉嚨間，脫口而出道，“蘇——蘇妲己。”
戚玨剛才提的同桌是……蘇妲己。
宋玉覺得自己跟雷劈了一樣。
簡凡對於這個稱呼沒什麽特別反應，反而是戚玨手在宋玉頭上敲了一下，“蘇個屁的妲己，這是我同桌！”
“同……同桌好，”宋玉這會兒受到的刺激比知道戚玨轉班還大，他腦子有些混沌。
戚玨皺著眉，對著他腦袋又揍了一下，“什麽同桌好，這是我同桌！”
……
三個人在外面吃飽喝足，掐著點回了學校。
學校墻用紅色的油漆塗抹著百年大計的校訓，為了防止學生翻墻，墻上面圍了一圈頂頭帶尖的欄桿。
墻夠高的地方，沒用圍欄，插上了玻璃。
不過東墻邊上的玻璃不知被誰拔光了。
“蘇白罌，可他媽的逮到你了。”一道男聲在身後響起，還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
因為宋玉的身手最差，先上的墻，這會兒已經站在墻上了，他看著四周七八個紋著紋身的社會青年圍了過來，罵了句我艹。
領頭的是個光頭，今天的天氣並不熱，卻還是穿著短袖，漏出左邊胳膊的紋身來。
看樣子還挺唬人。
他身後的那群人看樣子都不大，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簡凡在一個人頭上數了數，呵，六種顏色，就差綠色了。
這是要湊成彩虹糖啊。
戚玨眼睛在這幫人身上掃了兩圈，神情不變的向前走了一步，對簡凡笑了一聲道:“怎麽，同桌，你認識他們？”
這些人簡凡當然不認識，但是蘇白罌認識不認識他還真不知道。
光頭老大沒把這幾個高中生放在眼裏，他慢條斯理的把臉上墨鏡摘下來，交給身邊的小弟，指了指簡凡說:“他老子欠了我們錢，說讓我們找他兒子要錢，原本呢，我們想周五在學校門口堵人，不過今天這麽巧就遇到了，來，還錢。”
戚玨聽了，嗤笑一聲:“你不去找欠錢的人，反而來學校找一個高中生，能耐啊。”
簡凡眸眼沈沈的道:“誰欠了找誰，那人和我沒關系。”
他不知道蘇白罌對於這樣的事情是怎麽處理的。
但這樣的事只要妥協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沒這麽多時間跟這群人耗下去。
光頭老大似乎沒想到高中生遇到他還能這麽硬氣，他掂了掂手裏鐵棍子，一棒子掄在旁邊樹上，怒罵道:“艹你媽的，老子給你好好說話，你就乖乖的把錢供上來，別等吃了棍子趴地上再叫爺爺住——。”
他話還沒說完，戚玨皺眉，掄起拳頭就砸了過去，那禿頭沒防備，肥胖的身子差點偏在地上，鼻子裏的血蜿蜒下來。
戚玨厭惡的看了眼自己的拳頭，仿佛沾了不幹凈的東西，聲音也不是以前的散漫，又冷又沈的道:“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不然就不是鼻子出血這麽簡單了。”
光頭哪裏吃過這虧，瞬間怒了，踹了一腳身旁的小弟說:“你們他媽的還給我看什麽，給我打死這個小赤佬。”
簡凡在戚玨一拳過去掄過去時楞了一下，他這是第一次見戚玨正兒八經的打人。
他向前走了兩步，拽了拽戚玨的衣擺，眉眼平靜的看著沖上來的混混道:“這事跟你沒關系，我來。”
這幾個混混他還不放在眼裏。
宋玉在墻上也跳了下來，看著簡凡道:“你行嗎？平時跑個八百都要請假。不如就交給玨哥——吧。”
話音未落，宋玉便看著這個跑八百米還要請假的人，兩下撂倒了一個。
戚玨搶過一個黃毛的鐵棍子，帶著點笑說:“怎麽能和我沒關系，我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同桌受欺負嗎？”
能。
宋玉在心裏默默的道。
高一的時候，他和戚玨就是同桌。
戚玨就是眼睜睜的把他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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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來了，”戚玨帶著點痞氣，笑著說，“一上午沒見，同桌想我了嗎？”
他坐的穩當，一點沒有搬桌子回一班的意思。
簡凡猜想跟主任磨了一上午，這會兒大頭應該是松口了，暫時留在了十五班。
他斜晲了戚玨一眼，看腦殘的眼光看著他，“從一個尖子班轉到最後一個班來，戚學霸，你腦子沒病吧？”
“我滿腦子都是你，”戚玨半真半假說，“你覺得有病嗎？”
正說著，他忽然把頭偏了過去，看著簡凡做的題說:“做題呢？不會問我啊，學霸教你。”
簡凡深深看了他一眼，把試卷從他手上抽出來，冷酷道:“滾遠點，別妨礙我做題。”
戚玨手中一空，做了個委屈的表情:“同桌你夠無情啊。”
簡凡不看他，自顧自的做題，他落下的功課太多了，得快速補上去。
戚玨盯著他看了一會，也沒在煩他，在一旁刷著手機。臨近放學，宋玉發消息過來。
——玨哥，一會去哪吃？出去嗎？
——不去。
——你不是最討厭吃餐廳飯嗎？
——誰跟你說的我要去餐廳吃飯？
——？？？
——我要和我同桌一起去吃，你別來當電燈泡。
玨哥啥時候跟他同桌關系這麽好了？
宋玉表示有些迷，盯著他哥的消息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放學親自去問個清楚。
簡凡一直做題，頭都沒擡起來，戚玨翻開手機，有些無聊，找到簡凡的QQ，發了個笑臉過去。
“戚玨，”簡凡的手機在桌洞響了一聲，停筆，看著屏幕說，“你他媽的是有病嗎！”
就這麽點距離，非要發QQ消息，這他媽的是有多閑？
戚玨:“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學習沒敢喊你，看，你同桌貼心吧。”
簡凡冷著臉看著他:“說，什麽事？”
戚玨:“沒有事，我就想叫叫你。”
簡凡:“……”
他瞧著戚玨敞開的衣領，倏然站起身來，木質桌凳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簡凡很是不耐煩的道:“走，出去打一架。”
全班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紛紛扭過腦袋，王鎖看著簡凡的樣子，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李得勝的肩膀，小聲說:“老李，你有沒有覺得，老白最近變得比戚學霸還嚇人。”
太他媽冷了，跟個冰塊似的。
因為緊張加激動，王鎖全然忘了李得勝還在睡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李得勝從臂彎裏擡起頭來，額前頭發翹的跟雞窩似的，黝黑的臉上映上一片紅印，手的骨節被他捏的嘎嘣做響，他咬著牙說:“王—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有起床氣，很大的起床氣。
王鎖同學兩面夾擊，腹背受敵，表示小心臟快要承受不起了，他快速的指了指來轉移李得勝的註意力:“李哥，你先別打我，你看後面，戚玨和老白要打起來了。”
李得勝皺著眉心，向後看去。
戚玨也站起來，笑了兩聲，一手搭在簡凡的脖頸間，緩著聲音哄道:“同桌，我錯了，我喊你是想問問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全班同學:“？？？”
這兩年，戚玨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僅僅因為他那望塵莫及的成績，還因為他不爽就揍的火爆脾氣。
這麽慫的人，真的是以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戚校霸？
假冒的吧。
簡凡斜晲了一眼脖間的手，那只手修長白凈，很是好看，不過再好看也沒用，簡凡沒有感情的說:“把手拿開。”
戚玨手悻悻的拿開，湊頭過來問道:“同桌，中午你想去哪吃？”
簡凡:“管你屁事？”
李得勝這才扭頭過來，抹了一把臉，腦子清醒了一下，“王鎖，你過來。”
王鎖咽了咽唾液:“幹——什麽，李哥。”
李得勝:“我不打你。”
王鎖不信:“真的？”
李得勝:“嗯，快點兒，我忍耐力有限。”
王鎖這才悻悻的回了座位，過了半晌，他捂著自己的頭，眼含著淚光很是委屈的說:“李哥，你不是說不打我的嗎？”
李得勝放下手中的課本，“我這不是打你，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做夢一樣。
這戚玨和老白……就看著不是那個味兒。
媽的，這夢絕對沒醒，他回憶起一月前老白找戚玨時那點事。
戚玨當時煩的不行，還撂下狠話，對蘇白罌說離他遠點，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這才一個月！
世道就變了。
這一天天的什麽事。
宋玉一放學就向一班沖去，他過去時，一班同學還都在埋頭做題，他放低聲音喊:“玨哥，玨哥，走了，吃飯去！”
一班的學生差不多都認識他，前排一個小個子圓臉女生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別喊了，戚玨不在這個班。”
宋玉:“？？？”
他退了幾步，看了看班級牌，沒錯啊，白底紅字，高二一班。
圓臉看他動作，噗嗤笑了一聲，“戚玨沒給你說嗎？他轉到十五班去了。”
宋玉:“？？？”
宋玉下樓梯時，腦袋還有些暈，他楞楞的掏出手機，撥個號出去，沒一會電話就接通了。
戚玨聲音從對面傳過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看來他哥腦子沒壞。
宋玉聽到他哥的罵聲，一顆心才落會肚子裏，他將自己剛才的經歷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道:“玨哥，你在一班呆的好好的，又轉班幹什麽？”
關鍵還轉到最差一個班去了。
戚玨那邊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亂的不行，他說:“我這會沒空，你來高二十五班，一會再說。”說完這句，就把手機掛了。
教室裏的人已經跑光了，唯恐自己搶不到飯，一個個跟餓狼一樣。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坑坑窪窪的，戚玨透過窗戶看著那群奔跑餓狼說:“同桌，這會兒去餐廳，這群狼崽子估計連口湯都剩不下，我們出去吃吧。”
他看了片刻，抽了張紙出來，畫了個簡易地圖，在上面圈個圈說:“同桌，你看我畫的地圖，這個新開的知味齋，裏面的羊肉燉的特別入味。要不去這裏？”
簡凡看了一眼，看著蚯蚓一般的地圖，直覺有些辣眼。
戚玨沒等他回答，又接著道:“還有這一家，新開的水晶燒麥，咱們去這兒。”
其實這些店都不是最近開的，但簡凡不知道，也沒吃過這些，他想把簡凡錯過的這些一點一點補回來。
把這一年欠的時光都補回來。
簡凡伸手捏了捏眉心，看著戚玨躍躍欲試的模樣，垂眸思索。
戚玨突然的態度變化他不是沒覺察出來，要不是因為這個人突然變了口味，喜歡上蘇白罌，要不就是他認出了自己。
可若是真的認出自己，他最要幹的不應該是先挑釁，或者先打一架嗎？
簡凡有些摸不透。
戚玨似乎沒覺察到簡凡的探視，他還在一個店一個店的在紙上畫著圈。
這張紙已經快被圓圈塞滿了，簡凡盯看了半晌，心想最近有新開這麽多店嗎？
“我艹，”宋玉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的在窗邊停下，“這座樓上搶飯跟搶錢一樣，前樓的人都還沒動呢。”
戚玨這才停下，看向窗外說:“你這不是動了。”
“不是，玨哥，我——”他這才擡起頭來，嘴裏的話恰在喉嚨間，脫口而出道，“蘇——蘇妲己。”
戚玨剛才提的同桌是……蘇妲己。
宋玉覺得自己跟雷劈了一樣。
簡凡對於這個稱呼沒什麽特別反應，反而是戚玨手在宋玉頭上敲了一下，“蘇個屁的妲己，這是我同桌！”
“同……同桌好，”宋玉這會兒受到的刺激比知道戚玨轉班還大，他腦子有些混沌。
戚玨皺著眉，對著他腦袋又揍了一下，“什麽同桌好，這是我同桌！”
……
三個人在外面吃飽喝足，掐著點回了學校。
學校墻用紅色的油漆塗抹著百年大計的校訓，為了防止學生翻墻，墻上面圍了一圈頂頭帶尖的欄桿。
墻夠高的地方，沒用圍欄，插上了玻璃。
不過東墻邊上的玻璃不知被誰拔光了。
“蘇白罌，可他媽的逮到你了。”一道男聲在身後響起，還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
因為宋玉的身手最差，先上的墻，這會兒已經站在墻上了，他看著四周七八個紋著紋身的社會青年圍了過來，罵了句我艹。
領頭的是個光頭，今天的天氣並不熱，卻還是穿著短袖，漏出左邊胳膊的紋身來。
看樣子還挺唬人。
他身後的那群人看樣子都不大，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簡凡在一個人頭上數了數，呵，六種顏色，就差綠色了。
這是要湊成彩虹糖啊。
戚玨眼睛在這幫人身上掃了兩圈，神情不變的向前走了一步，對簡凡笑了一聲道:“怎麽，同桌，你認識他們？”
這些人簡凡當然不認識，但是蘇白罌認識不認識他還真不知道。
光頭老大沒把這幾個高中生放在眼裏，他慢條斯理的把臉上墨鏡摘下來，交給身邊的小弟，指了指簡凡說:“他老子欠了我們錢，說讓我們找他兒子要錢，原本呢，我們想周五在學校門口堵人，不過今天這麽巧就遇到了，來，還錢。”
戚玨聽了，嗤笑一聲:“你不去找欠錢的人，反而來學校找一個高中生，能耐啊。”
簡凡眸眼沈沈的道:“誰欠了找誰，那人和我沒關系。”
他不知道蘇白罌對於這樣的事情是怎麽處理的。
但這樣的事只要妥協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沒這麽多時間跟這群人耗下去。
光頭老大似乎沒想到高中生遇到他還能這麽硬氣，他掂了掂手裏鐵棍子，一棒子掄在旁邊樹上，怒罵道:“艹你媽的，老子給你好好說話，你就乖乖的把錢供上來，別等吃了棍子趴地上再叫爺爺住——。”
他話還沒說完，戚玨皺眉，掄起拳頭就砸了過去，那禿頭沒防備，肥胖的身子差點偏在地上，鼻子裏的血蜿蜒下來。
戚玨厭惡的看了眼自己的拳頭，仿佛沾了不幹凈的東西，聲音也不是以前的散漫，又冷又沈的道:“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不然就不是鼻子出血這麽簡單了。”
光頭哪裏吃過這虧，瞬間怒了，踹了一腳身旁的小弟說:“你們他媽的還給我看什麽，給我打死這個小赤佬。”
簡凡在戚玨一拳過去掄過去時楞了一下，他這是第一次見戚玨正兒八經的打人。
他向前走了兩步，拽了拽戚玨的衣擺，眉眼平靜的看著沖上來的混混道:“這事跟你沒關系，我來。”
這幾個混混他還不放在眼裏。
宋玉在墻上也跳了下來，看著簡凡道:“你行嗎？平時跑個八百都要請假。不如就交給玨哥——吧。”
話音未落，宋玉便看著這個跑八百米還要請假的人，兩下撂倒了一個。
戚玨搶過一個黃毛的鐵棍子，帶著點笑說:“怎麽能和我沒關系，我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同桌受欺負嗎？”
能。
宋玉在心裏默默的道。
高一的時候，他和戚玨就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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