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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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夜晚更甚，戚玨並不怕冷，大敞著校服，斜挎書包朝著西邊走去，他踩著枯枝，耳邊只聽自己腳步聲，而目光可見，夜色漆黑透著模糊的燈光，長林蜿蜒，一直伸向無盡處。
戚玨加快了腳步，不消片刻，就來到了噴水池前。
更闌人靜，這裏沒有別人。
戚玨站在噴水池的圍欄上，拇指和食指圈成個圈，放在嘴邊，吹了個哨子。
哨聲悠長，清冽。
一只紅嘴綠翅的鸚鵡聞聲而來，撲騰著翅膀飛過來，紅色的嘴在他臉上輕碰了一下，最後停在他手上。
“小東西，想我了沒，”戚玨摸著它頭上的羽毛，目光柔和，“不過今天沒給你帶好吃的，下次來補上。”
“小東西～小東西～”鸚鵡歪著腦袋，豆子似的黑眼珠瞧著他，學著他講話，“補上～補上～”
戚玨笑了一聲，在鸚鵡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學這個學的倒快，我教你的其他話你怎麽不會。”
鸚鵡有些不樂意，臂膀撲騰了幾下表示自己的不滿，嘴裏多說了兩句:“你大爺！你大爺！”
戚玨:“……”
一人一鸚鵡安靜地坐在圍欄上，噴水池裏水聲流淌，這一聲“你大爺”發音準確，格外清晰。
戚玨看著墨色天穹，調戲鸚鵡:“那你大爺最近有沒有追在你屁股後面拔你的毛？”
鸚鵡:“你大爺，你大爺。”
每個學校總有那麽幾個傳聞，而星辰中學傳聞最廣的就始於這裏。
據說這一塊地方以前是個人工湖，七年前有學生在湖裏溺死後，又接連出了好幾條人命，校園皆傳是厲鬼索命，這才把湖給填了，又在上面種滿了桃樹。
校園領導為此事，還專門請了風水先生，然後在這片空地上，修了這個噴水池。
戚玨對這種傳聞一直嗤之以鼻，嚴重懷疑是摳門的學校怕學生偷果子吃扯的謊話。
當然，學生嗎，年輕氣盛，總有幾個不怕死的。
所以擋住學生腳步不僅是個鬼故事這麽簡單，還因為這邊常年住這個臭脾氣的老大爺，脾氣牛的不行，只要一有人靠近，便拿個掃地的大笤帚追在後面打，活像個追命鬼。
戚玨有幸就被追過。
他想起來以前被老頭拿追的經歷，笑了半晌，倏然想起了什麽，眼中的光倏然又黯淡下去。
他擡眼望向遠處的桃林，枯木抽芽，今年的桃花又要開了。
他恍惚間看到那年夏末，累累的果實把枝壓彎了。
曾經的自己坐在桃樹叉上笑的舒朗，聲音卻十分欠揍，“呦，第一名，賞臉吃個桃？”
圍欄坐著個少年，身後的星光微閃，手機屏幕上的光打在臉上，襯得臉色極白，帶了點霜雪的味道。
他撩起眼皮看了戚玨一眼，“吃你大爺。”
聲音如冷玉敲石一般，清爽又冷冽。
戚玨覺得大約當時自己有病，竟然還覺得罵的還挺好聽。
他坐的那個樹杈還在，看上去依舊穩健，只是圍欄上少年人，卻不會再來了。
他耷拉著眼皮，擡手摸了摸鸚鵡的羽毛，不知是在安慰鸚鵡，還是安撫自己。
……
風起了。
原本寂靜無人的桃林起了響動，淅淅索索像人耳語，聽的並不清晰。
“標記你大爺。”約摸著幾分鐘後，一聲罵聲倏然穿了過來，音色極冷。
戚玨手下一重，鸚鵡仰頭嘶叫一聲，身上掉下一根綠色的羽毛，戚玨卻沒心情管它，猛擡頭，只覺得自己心跳如鼓。
……
簡凡看著倒在地上的何建白，動了動手腕，“怎麽？想標記我？你可得有這個本事。”
何建白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柔軟可欺的蘇白罌居然敢動手，他一手捂著鼻子，色厲內荏道:“你就不怕被開除嗎？”
“老師你都不怕，我怕什麽，”簡凡還不解氣，又踹他一腳，“還不滾，還沒挨夠？”
像這種人渣，打殘了都不過分。
“行，蘇白罌，你長本事了，” 何建白臉上挨了兩拳，這會兒鼻血止都止不住，他掙紮的站起身，踉蹌著步子跑出去幾步，回頭咬聲說，“你給我等著，咱們沒完。”
簡凡對這話毫不在乎，他這次本就是想給何建白一個教訓，也沒真的打算把人揍殘，畢竟打殘了容易，後續會很麻煩。
而他這個人，最怕麻煩。
簡凡撿起一旁的書包，拍了拍土，順便把拉鏈拉到頂端，遮掩住半個下巴，轉身就要走。
“啪，啪，啪”
戚玨在陰影裏走出來，手拍了三下，頗有些嘲諷的說:“蘇白罌，我以前可真是低估你了，剛才那個人是你們數學老師吧。”
“關你屁事，”簡凡對於戚玨在這裏出現驚訝了一秒，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他背對著戚玨，頭都沒回冷酷的說，“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戚玨扯出個冷笑，剛想嗆兩句，他肩膀上的鸚鵡在頭頂盤旋了兩圈，扯著嗓子喊:“關你屁事，關你屁事。”
戚玨:“……”
這小東西估計是不想活了。
簡凡聽著聲音，這才回過頭來，看著空中亂竄的鸚鵡，一向平靜的眸子快速波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只鸚鵡還在這兒。
看模樣胖了不少。
這一年是被戚玨養著？
鸚鵡似乎覺察到他的情緒，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撲騰臂膀，落在了簡凡肩膀上。
戚玨:“……”
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當初整整餵了一星期，這狗東西才親近一點，如今對一個陌生人這樣。
媽的不爽。
“賤賤，過來，”戚玨沒好氣的看著鸚鵡，“給你三秒鐘時間。”
鸚鵡睜著黑豆眼歪頭看著他，似乎找到了靠山，氣也足了。
戚玨咬著眼，和它眼瞪眼:“三、”
簡凡的臉色卻變了，冷冽平靜的臉差點龜裂，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剛才叫他什麽？？”
戚玨被打斷，一臉不爽:“賤賤!賤賤！我就這樣叫它怎麽了。”
簡凡:“……”
你他媽的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我姓簡，你管它叫賤賤，幾個意思。
“沒怎麽，”簡凡癱著張臉說，“就覺得你是個人才。”個屁。
戚玨冷笑說:“過獎。”
簡凡回他:“客氣。”
賤賤鸚鵡轉頭看看這個，擡頭又看看那個，覺得氣氛不太對，為了防止兩人揍起來，它偷偷的向外移了移步子，最後兩下飛走了，嘴裏還嚷道:“你大爺！你大爺！”
戚玨:“……”
算了，要不燉了吧。
簡凡:“……”
他當時為什麽要撿個這種倒黴玩意。
直到鸚鵡聽不到聲，兩人才回過神來，各自沈默了一會，半晌，戚玨在口袋抽出根煙來，零星的火光閃了一下，煙霧在他眼前散開。
簡凡聞著煙味皺了皺眉，脫口而出:“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艹，真他媽會問。
簡凡很想抽兩秒前的自己一巴掌。
戚玨隔著煙霧瞇眼看他，半晌才道:“你怎麽知道我以前不抽煙的。”
春凍骨頭秋凍肉，這會兒簡凡有點冷，把半張臉埋進校服拉鏈裏，聲音有點悶:“只是驚奇你們第一還會抽煙。”
林梢搖曳，一陣風吹散了煙霧，露出戚玨的眉眼，他沈眉緊鎖，眼中晦暗:“我也驚奇你們倒數第一不會抽煙。”
簡凡剛才的話沒什麽錯誤，但語氣不對，太熟稔，他和蘇白罌可沒這麽深的交集。
戚玨目色沈沈，打量著眼前人。
簡凡也不退，由著他看。
“不對，”戚玨瞧了一會兒，忽然探身，偏頭靠近他耳邊，壓著聲音說，“你腺體的臭味怎麽沒了？”
“怎麽？”簡凡眉目冷淡，盯著他:你想聞？”
有淡淡的煙草味縈繞在鼻尖，還有戚玨身上獨有的野薔薇的味道。
戚玨:“我想聞你就給我麽？”
簡凡:“那得看你又沒有這個本事。”
話還沒說完，簡凡拳頭就朝著戚玨的鼻梁掄了過去，戚玨險險的躲開，腿上功夫沒閑著，嘴上功夫更沒閑著:“打人鼻梁，不好吧。”
“怎麽了，你裏面裝的假體？”簡凡嘴角擦破點皮，他偏頭吐掉血沫，“是怕我給你打歪了？”
“呵，”戚玨冷笑一聲，胳膊被簡凡制住，“你這一拳下去，我才得去安假體。”
兩人誰也沒討著便宜，簡凡的書包不知道甩哪去了，拳頭堪堪在戚玨臉邊停下，冷漠問道:“你怎麽不還手了。”
戚玨半支起身子瞧著他，眼中帶了點別的東西，簡凡看不懂，就覺得這個人有病。
簡凡站起身來，走了一段距離撿起他受苦受難的書包，有點沒勁的說:“不打了。”
戚玨瞧著他的背影沒動。
只是兩人誰也沒想到，這麽大的動靜終於驚動了老大爺，他披著衣服，舉著笤帚從一旁小屋裏就沖了出來。
嘴裏怒罵出聲:“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們。”
簡凡楞了一下，剛準備跑，看到不遠處那黑影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一陣無語:“我艹，你傻逼啊，還楞著幹嘛，跑啊。”
戚玨像個死機的機器人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看著大爺就要追上來了，別無他法，簡.好心.少爺只好掉頭，一把拉著戚玨的胳膊，朝著宿舍樓跑出。
兩人跑在無人的小道上，身後拉著長長的影子，耳邊頗重的喘息聲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那不要臉的鸚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出來了，盤旋在兩人頭頂上方。
簡凡覺得，這場景好像有些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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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玨加快了腳步，不消片刻，就來到了噴水池前。
更闌人靜，這裏沒有別人。
戚玨站在噴水池的圍欄上，拇指和食指圈成個圈，放在嘴邊，吹了個哨子。
哨聲悠長，清冽。
一只紅嘴綠翅的鸚鵡聞聲而來，撲騰著翅膀飛過來，紅色的嘴在他臉上輕碰了一下，最後停在他手上。
“小東西，想我了沒，”戚玨摸著它頭上的羽毛，目光柔和，“不過今天沒給你帶好吃的，下次來補上。”
“小東西～小東西～”鸚鵡歪著腦袋，豆子似的黑眼珠瞧著他，學著他講話，“補上～補上～”
戚玨笑了一聲，在鸚鵡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學這個學的倒快，我教你的其他話你怎麽不會。”
鸚鵡有些不樂意，臂膀撲騰了幾下表示自己的不滿，嘴裏多說了兩句:“你大爺！你大爺！”
戚玨:“……”
一人一鸚鵡安靜地坐在圍欄上，噴水池裏水聲流淌，這一聲“你大爺”發音準確，格外清晰。
戚玨看著墨色天穹，調戲鸚鵡:“那你大爺最近有沒有追在你屁股後面拔你的毛？”
鸚鵡:“你大爺，你大爺。”
每個學校總有那麽幾個傳聞，而星辰中學傳聞最廣的就始於這裏。
據說這一塊地方以前是個人工湖，七年前有學生在湖裏溺死後，又接連出了好幾條人命，校園皆傳是厲鬼索命，這才把湖給填了，又在上面種滿了桃樹。
校園領導為此事，還專門請了風水先生，然後在這片空地上，修了這個噴水池。
戚玨對這種傳聞一直嗤之以鼻，嚴重懷疑是摳門的學校怕學生偷果子吃扯的謊話。
當然，學生嗎，年輕氣盛，總有幾個不怕死的。
所以擋住學生腳步不僅是個鬼故事這麽簡單，還因為這邊常年住這個臭脾氣的老大爺，脾氣牛的不行，只要一有人靠近，便拿個掃地的大笤帚追在後面打，活像個追命鬼。
戚玨有幸就被追過。
他想起來以前被老頭拿追的經歷，笑了半晌，倏然想起了什麽，眼中的光倏然又黯淡下去。
他擡眼望向遠處的桃林，枯木抽芽，今年的桃花又要開了。
他恍惚間看到那年夏末，累累的果實把枝壓彎了。
曾經的自己坐在桃樹叉上笑的舒朗，聲音卻十分欠揍，“呦，第一名，賞臉吃個桃？”
圍欄坐著個少年，身後的星光微閃，手機屏幕上的光打在臉上，襯得臉色極白，帶了點霜雪的味道。
他撩起眼皮看了戚玨一眼，“吃你大爺。”
聲音如冷玉敲石一般，清爽又冷冽。
戚玨覺得大約當時自己有病，竟然還覺得罵的還挺好聽。
他坐的那個樹杈還在，看上去依舊穩健，只是圍欄上少年人，卻不會再來了。
他耷拉著眼皮，擡手摸了摸鸚鵡的羽毛，不知是在安慰鸚鵡，還是安撫自己。
……
風起了。
原本寂靜無人的桃林起了響動，淅淅索索像人耳語，聽的並不清晰。
“標記你大爺。”約摸著幾分鐘後，一聲罵聲倏然穿了過來，音色極冷。
戚玨手下一重，鸚鵡仰頭嘶叫一聲，身上掉下一根綠色的羽毛，戚玨卻沒心情管它，猛擡頭，只覺得自己心跳如鼓。
……
簡凡看著倒在地上的何建白，動了動手腕，“怎麽？想標記我？你可得有這個本事。”
何建白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柔軟可欺的蘇白罌居然敢動手，他一手捂著鼻子，色厲內荏道:“你就不怕被開除嗎？”
“老師你都不怕，我怕什麽，”簡凡還不解氣，又踹他一腳，“還不滾，還沒挨夠？”
像這種人渣，打殘了都不過分。
“行，蘇白罌，你長本事了，” 何建白臉上挨了兩拳，這會兒鼻血止都止不住，他掙紮的站起身，踉蹌著步子跑出去幾步，回頭咬聲說，“你給我等著，咱們沒完。”
簡凡對這話毫不在乎，他這次本就是想給何建白一個教訓，也沒真的打算把人揍殘，畢竟打殘了容易，後續會很麻煩。
而他這個人，最怕麻煩。
簡凡撿起一旁的書包，拍了拍土，順便把拉鏈拉到頂端，遮掩住半個下巴，轉身就要走。
“啪，啪，啪”
戚玨在陰影裏走出來，手拍了三下，頗有些嘲諷的說:“蘇白罌，我以前可真是低估你了，剛才那個人是你們數學老師吧。”
“關你屁事，”簡凡對於戚玨在這裏出現驚訝了一秒，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他背對著戚玨，頭都沒回冷酷的說，“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戚玨扯出個冷笑，剛想嗆兩句，他肩膀上的鸚鵡在頭頂盤旋了兩圈，扯著嗓子喊:“關你屁事，關你屁事。”
戚玨:“……”
這小東西估計是不想活了。
簡凡聽著聲音，這才回過頭來，看著空中亂竄的鸚鵡，一向平靜的眸子快速波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只鸚鵡還在這兒。
看模樣胖了不少。
這一年是被戚玨養著？
鸚鵡似乎覺察到他的情緒，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撲騰臂膀，落在了簡凡肩膀上。
戚玨:“……”
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當初整整餵了一星期，這狗東西才親近一點，如今對一個陌生人這樣。
媽的不爽。
“賤賤，過來，”戚玨沒好氣的看著鸚鵡，“給你三秒鐘時間。”
鸚鵡睜著黑豆眼歪頭看著他，似乎找到了靠山，氣也足了。
戚玨咬著眼，和它眼瞪眼:“三、”
簡凡的臉色卻變了，冷冽平靜的臉差點龜裂，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剛才叫他什麽？？”
戚玨被打斷，一臉不爽:“賤賤!賤賤！我就這樣叫它怎麽了。”
簡凡:“……”
你他媽的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我姓簡，你管它叫賤賤，幾個意思。
“沒怎麽，”簡凡癱著張臉說，“就覺得你是個人才。”個屁。
戚玨冷笑說:“過獎。”
簡凡回他:“客氣。”
賤賤鸚鵡轉頭看看這個，擡頭又看看那個，覺得氣氛不太對，為了防止兩人揍起來，它偷偷的向外移了移步子，最後兩下飛走了，嘴裏還嚷道:“你大爺！你大爺！”
戚玨:“……”
算了，要不燉了吧。
簡凡:“……”
他當時為什麽要撿個這種倒黴玩意。
直到鸚鵡聽不到聲，兩人才回過神來，各自沈默了一會，半晌，戚玨在口袋抽出根煙來，零星的火光閃了一下，煙霧在他眼前散開。
簡凡聞著煙味皺了皺眉，脫口而出:“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艹，真他媽會問。
簡凡很想抽兩秒前的自己一巴掌。
戚玨隔著煙霧瞇眼看他，半晌才道:“你怎麽知道我以前不抽煙的。”
春凍骨頭秋凍肉，這會兒簡凡有點冷，把半張臉埋進校服拉鏈裏，聲音有點悶:“只是驚奇你們第一還會抽煙。”
林梢搖曳，一陣風吹散了煙霧，露出戚玨的眉眼，他沈眉緊鎖，眼中晦暗:“我也驚奇你們倒數第一不會抽煙。”
簡凡剛才的話沒什麽錯誤，但語氣不對，太熟稔，他和蘇白罌可沒這麽深的交集。
戚玨目色沈沈，打量著眼前人。
簡凡也不退，由著他看。
“不對，”戚玨瞧了一會兒，忽然探身，偏頭靠近他耳邊，壓著聲音說，“你腺體的臭味怎麽沒了？”
“怎麽？”簡凡眉目冷淡，盯著他:你想聞？”
有淡淡的煙草味縈繞在鼻尖，還有戚玨身上獨有的野薔薇的味道。
戚玨:“我想聞你就給我麽？”
簡凡:“那得看你又沒有這個本事。”
話還沒說完，簡凡拳頭就朝著戚玨的鼻梁掄了過去，戚玨險險的躲開，腿上功夫沒閑著，嘴上功夫更沒閑著:“打人鼻梁，不好吧。”
“怎麽了，你裏面裝的假體？”簡凡嘴角擦破點皮，他偏頭吐掉血沫，“是怕我給你打歪了？”
“呵，”戚玨冷笑一聲，胳膊被簡凡制住，“你這一拳下去，我才得去安假體。”
兩人誰也沒討著便宜，簡凡的書包不知道甩哪去了，拳頭堪堪在戚玨臉邊停下，冷漠問道:“你怎麽不還手了。”
戚玨半支起身子瞧著他，眼中帶了點別的東西，簡凡看不懂，就覺得這個人有病。
簡凡站起身來，走了一段距離撿起他受苦受難的書包，有點沒勁的說:“不打了。”
戚玨瞧著他的背影沒動。
只是兩人誰也沒想到，這麽大的動靜終於驚動了老大爺，他披著衣服，舉著笤帚從一旁小屋裏就沖了出來。
嘴裏怒罵出聲:“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們。”
簡凡楞了一下，剛準備跑，看到不遠處那黑影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一陣無語:“我艹，你傻逼啊，還楞著幹嘛，跑啊。”
戚玨像個死機的機器人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看著大爺就要追上來了，別無他法，簡.好心.少爺只好掉頭，一把拉著戚玨的胳膊，朝著宿舍樓跑出。
兩人跑在無人的小道上，身後拉著長長的影子，耳邊頗重的喘息聲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那不要臉的鸚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出來了，盤旋在兩人頭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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